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春英连早饭也没顾上吃,就去了娘家。进了她大的窑门(“大”为方言,爸的意思),老支书也刚起来,正捅炉子。见女儿来的这么早,也有些诧异。
“咋来的这早?有事?”
春英就把郝婶的事仔细地说了一遍。最后说:“我想让你去给满仓哥几个说一说,把老人接回来好好过,再不敢这样了。”
老支书挖上一锅烟,点上了火,叭嗒叭嗒,半天没个动静。急得春英蛮转乱嚷。
“大!没见过你这人,实实叫人难说,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干脆些,光知道吃烟!”
老支书仍未开口,继续“吧嗒”着。半晌才从嘴里拔出烟锅。
“你这娃,这么大的人了,还是改不了老毛病,急啥?这是给人说和事咧,又不是咥馍,嘴一张就行了。这几个贼娃子,也不是个东西。为了老婆,他舅没少来过。吵吵闹闹好几回了,到今儿还弄成这样子,话不好说。想算不好,一次说不到路,再说就费事了。”
“那你想出啥好办法没有?”
“办法要慢慢想,咋能一下子就想出来。再说要说事,先得把事吃活到心。没拾清戏,能出身子?”
春英听了这话,尽管急得百爪挠心,还是耐着性子坐在炕沿上。嘴上不催促,眼睛却盯着她大的脸,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你婶子恓惶(“恓惶”指可怜)!”老支书叹一声,就给女儿讲起了郝婶这些年的遭遇。
郝婶嫁来时还不到二十,粉团似的,花朵一样。人样好不说,屋里地里一把手,干净麻利,又是个好脾性,和人没口舌。农业社时一包娃(“一包娃”指孩子多),就他两挣工分,苦下扎了,年年还是短款户。老汉是个好劳力,就是个牛脾气。老来了,娃娃成家立业,分开门另过,地也分到各户,刚说负担轻了,老两口也知道疼着护着了,能过几天省心省力的舒坦日子,又谁知老天把不幸降到她头上。老汉拉土被塌住了,等人发觉已没救了。办完了丧事,老婆的难场也跟着来了。三个娃都觉得他妈是个害,老汉又不在了,没个怕惧,就谁都不愿意养活。老婆从此变成了皮球,被踢来踹去,转了几家,最后还是转到了亲戚家。今儿在大女儿家住三两个月,明儿在二女儿家呆上四五十天。再不,就去娘家。常言说‘’梁园虽好,终究不是久恋之地”。亲戚的饭碗也不是好端的。三天两天,倒还稀罕,时日长了就是人家不嫌,自己也觉着惭愧。逢年过节,总不能还赖在别人家?
“就这,弟兄几个还闹事。满仓要占满囤除给老婆的那孔窑,满囤死活不给,老人夹在中间,弄了个猪嫌狗不爱。(注:窑在老婆名下,谁管老婆窑归谁。满囤管了半截不管老人了,满仓开始管,但是又必须把窑到自己手里。)老三更是说他跳了门槛(过继给人),养活老人与他无关。”
“唉,我也聊表知道一些,真真是好人多遭难。”
“春英,我看这事还离不开现任干部呢,县官不如现管,我这就叫他们。你帮你嫂子做饭。”
老支书是个热心肠,说走便走。春英连喊几声:“吃了再去‘’。“吃了饭人都出去了,上哪找去。”头也不回地往外去了。
欢迎继续阅读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