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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老支书解决 ...

  •   送走了众人,春英挂念郝婶,就要回去,老支书也想见见郝婶,听听她的意见。借送女儿回家,走了方村一趟。从女儿家一回来,他就直接去了老二满囤家。还在门外,就听见屋里欢声笑语。原来是他们在“挖稀泥”(扑克牌的一种玩法),一见他进来,两口子连忙下了炕。

      “老支书,坐上去,炕热着呢。”

      满囤赶紧招呼。他媳妇艳芳也边沏茶边吩咐儿子:“小蛋,给你支书爷取烟。哎,那盒。叔,你抽这。”

      “呵呵,还是猴王,真把你叔当回事,不过,那没劲,我还是抽这个。”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旱烟袋,挖上一锅烟点上抽了起来。

      “支书叔,你这个大忙人,忙了自家忙人家,一年没得功夫串门子,我们怎敢怠慢了你这个稀客?叔,不吃烟了喝水。”

      艳芳递上了茶。

      “啥稀客?常见常招呼的。借过年闲了,过来坐坐。你妈呢?”

      “在老大家。”

      “啊,身体还好?你看这老雪气。人老了就啥毛病都出来了。”

      “嘿嘿,怕是没事,有事都说了。”

      “看这瓜娃,你就没过去?这大过年的就讲究个团团圆圆热热闹闹,你们咋都没过去陪老人。你大不在了,要把你妈当事哩。”

      “好叔哩,你看我过去得成吗?”

      “咋过去不成?亲亲一家,一袱子袱的(一母同胞),有啥过去不成的?”

      “怕人家要窑么。”

      “要啥窑?我咋不知道。”

      艳芳就数落开了:“我大老了(我爸过世了),满粮不养活我妈了,推给了我们。我也说老人嘛,能吃多少,我也养活得着,也想争口气。谁知咱想争气争不上么。好叔哩你不知道,我那当家人(指郝婶),人老了灵神还生多,就不叫人口皮抬一下。嚷嚷娃骂骂鸡,就说是给她捎叶子带把儿。还学会了今走明跑,给我把德丧扎了!我舅来了还偏偏斧子,不说老人的不是,说了一通我们不对。临了(最后)把几亩地分给了老大不说,还把我一个窑分给了我妈带给了老大。老大一家也不是人,我只有这一院地方,就那还今儿叫我腾窑,明儿要从窑背后开门办商店。你说这心狼不狼?我这日子还过不过?叔,你说我能过去?我敢过去?”

      艳芳说着说着还拉出了哭声,伤心地鼻一把泪一把的。

      满囤用眼瞪了几次不抵事,气得骂道:“就你话多,不说话谁能把你当哑巴!”。

      “不叫我说的咋哩?跟上你屁本事没有。叫你老的欺负了小的欺负!不叫我说你给我把窑要回来。叔是懂事人,你叫叔说,这都怪我?”

      “我妈满是胡说哩”

      小蛋也忍不住顶了他妈一句。艳芳哭得更伤心了。

      “连这猴娃也见不得我,搭上一扇脑弄我哩。你们是亲亲一家,你把你妈叫回来跟你过。我是多余的,我是害,我走!”

      说着就要往外走。满囤尴尬的站在那儿,劝也不得,拉也不能。老支书一看艳芳耍开了马武(马武即使本事),不由得恼火。

      “站住!你给谁走哩!”这一嗓子吼得艳芳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也不敢再出声,抽抽噎噎地背站着不动。

      “你妈不好,你们也不是好东西!你们那么孝顺,你妈能今儿走明儿跑?”

      他气得擦断了好几根火柴才把烟点上。狠狠地吸了几口,喘匀了气,才又说道:“亲戚的饭碗就那么好端!你妈就那么贱?你妈分给你了,进不了你的家门。你娃长人心了没有?窑给了满仓你怨谁?你自寻的么!你娃把事弄清了,老婆子是你妈!”

      老支书的气又喘粗了。喘得抽不成烟,一抽呛的直咳嗽,胀得脸红脖粗。

      “好叔哩,你再不着气(着气即生气),她就是外路人(外路人即那种人之意),粘糊的很。”

      满囤一边打圆场一边递上茶水。老支书发了一通火,这会喝了几口水,抽了一袋烟,也冷静下来。暗自埋怨起自己:你这是咋哩?叮咛别人好好说,你火气咋还就这么大!你是跟人吵架来哩?转而又想,看来好说是不行了,得给他们使个本事耍个马舞呢。

      “满囤,艳芳,给你娃说实话,我也不是闲得没事了来听你哭穷诉冤枉。你妈她——她——也没在满仓家。”

      “啊——咋咧?”

      满囤听得变脸失色,艳芳也不由转过身来。正月里,没在老大家,能到哪去?莫非……这下把乱子弄大了。他俩紧张起来。特别是满囤,必定是母子连心哪。

      “弄得好么!这下子从你心过来了!要是寻不着妈,我叫你,哼!”

      他又转向老支书,一脸的惊恐,气恼。

      “叔,我妈她……她怎么了?啊,叔~~”

      “我妈咋了,叔?”艳芳也害怕了。“再不敢吓我。”

      老支书阴沉着脸,把烟袋吸得“吱吱”作响,就是不言语。两个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边往出跑边说:“我问大伯去,他把我奶咋了?”孩子尖利的哭号声,在正月里听起来特别瘆人,特别的冷森恐怖,也使满囤和艳芳更加恐慌。

      “现在害怕了?当初你们干啥去了。哭!哭顶什么用!”

      老支书说了这一句再不说了,又“吱儿吱儿”抽起烟袋,抽得他俩的心一惊一跳。

      “唉,人啊,再不敢老了!老了,就成了害了,猪嫌狗不爱了。”

      老支书抽着,长吁短叹,叹完了又抽着。

      “老嫂子,我明白你的心事,想嫁不能,讨饭不得,告状不忍。天下的路千条万条,可哪一条是你走的路啊!老嫂子啊!你——你——”

      想起郝婶的种种好处,她遭受的种种难场,老支书不由得老泪盈眶,语不成声。老支书的落泪,愈使他俩坚信老人是寻了短见。又急又气又伤心。慌得手足无措,互相埋怨。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老支书才说道:

      “也没啥……”

      说得他们的心里又是一扑闪。

      “在你二姐家呢。”

      “妈哎,看你把人吓得死。”艳芳边擦眼泪边说:

      “我就说嘛……”

      满囤也才转过脸色。

      “好叔哩,你再闷住不说,我……唉。”

      “人是在哩,可这往后的事情,你们说咋办去?”

      “我也想咧。不过,这人是从老大家走的。我们不好动弹。”

      “咋哩?不好动弹就叫你妈正月天痴(住)到女子家?那就好动弹了?”

      “那咋能呢。只是我们叫回来,能给老大家送过去?”

      “咋?你就不能养活上?”

      见他俩个不吭声,老支书又说道:“就你养活上,你妈我见过了,也是这个意思。老人么,手心手背都是肉,能偏三向四?当初那样做,你妈也不愿意,可她有啥办法。如今她说了,她也有不对处。回来了和你们过。窑也就不存在问题了,她也就安心了。”

      满囤艳芳都低下了头。老支书接着说:“好娃哩。你们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人常说‘抱上孩子想起母’。你把你娃当事得像啥,老人就把你在耙刺上摔过?你咋从一鞋底长长到这么大?再说艳芳,你兄弟媳妇对你妈那样,你是咋想的?你就不心疼,不牵挂?你们想一想。当然了,人老了就是不值钱了,脾气心性也变了,口碎了,话多了,还爱做心事。可是,那个老人不是挣死命的为儿女挖扒?就是干不动了,说句不好听的话,看门不胜条狗?”

      “要说公道,打个颠倒。老人是大家的老人,生养了满仓,也生养过满囤,满仓抬埋了你大,再叫把你妈养活上,你们都从干滩过去了,他心里能搁腾我(满意)?能滋润?再说你们良心上过得去,满粮你们也知道,就不要指望了。”

      见他俩都点了点头,老支书就下了炕。

      “你们再合计一下,我走了”

      恰好,两个孩子回来了。

      “大,我大伯家吵架呢。”

      “谁跟谁吵?”老支书问。

      “我哥跟我大妈,还有我大伯。”

      “噢?金福呢?”

      “在大伯家。”

      “好,我娃乖,再给爷爷跑跑腿,叫你金福叔到我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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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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