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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争端渐起心离异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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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书卿领着侍卫进来时,秦安正打算午睡,后背的痂落了不少,她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躺着睡了,也因此连带着觉多了起来。
要知道困意突然被巨响打断是多么令人不爽,而秦安恰处于这样的状态。
翻身下地推开门,院中已是乌烟瘴气的景象,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的桌椅箱柜挤满了院子,破碎的木板溅的哪里都是。
何书卿远远站在她的房门前,叉着腰指挥侍卫,让他们拿出力气来使劲砸。
在何书卿身旁立定,忍着嗡嗡直响的头痛将院中扫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扫向了何书卿。
“书卿好兴致。”
何书卿仰着下巴应出曲折的调子,没见着有半分吵醒她的歉意,反而带着几分得意。
也不知在得意些什么。
有下人见着秦安醒了,斗胆上前来问何书卿,话刚起个头就让何书卿答应了。
这边秦安还在疑惑那下人为何问着何书卿却看着她,那边几人就绕过她进了房门,秦安回头去看,见他们搬桌子的搬桌子、抱凳子的抱凳子,还有两个将屏风收好,打横抱了出来。
秦安迈出脚打算去拦,让何书卿先一步拦下她,伸出两个手指捏住她肩头的一角衣裳,揪着把她带到了一边。
“站远点,小心他们撞到你。”
从那捏住她衣裳的手看到何书卿脸上,又在与何书卿的对视中瞥向了他的手,何书卿当即松开,装作无事发生般侧到一边。
不管怎么说,何书卿今天的行为都十分反常,她屋中被搬出去的那些东西很快也变成碎片散在满地的狼藉中,几乎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好好的干嘛都砸了?”那屏风的纹样她很是喜欢,眼睁睁看着它变成碎片总归有些于心不忍。
何书卿看向她,依然是那副得意调调,“换新的。”
没再继续问他,只觉风有些凉。
阿瑾上前为她披上早已准备在手中的厚实披风,给她系带时忽就抬头向她眨了眨眼。
秦安心里有些凉,披风捂不热。
“为何换新?”
呵出的白雾混入空中很快消失不见,何书卿仍是看着打砸的众人,余光中却忽现一抹晶亮,回首去寻,却发现是来源于秦安的眼。
秦安的眼瞳比较大,颜色漆黑,被她直勾勾盯得久了难免有些渗人,但若是这样一双眼里含了泪,那就是另一种吓人了。
何书卿登时变了脸色,上前半步急急询问:“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
“没谁欺负我,我就是有点困。”眼看着他越说越偏,秦安伸手挡住仍在试图接近的何书卿,终于打出憋了许久的一个哈欠,那打转的湿意瞬间脱出眼眶,沿着脸颊滑了出去。
何书卿看上去将信将疑,不过总归是不再继续这事,却也完全忘了她先前疑问的样子,不得已的,秦安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为何要将这些东西砸了换新的?”
这下没了其他事情打扰,何书卿总算是好好回答了她,“我定制了新的。”
虽然有钱人向来随性,不过家具这种,应该是不会一时兴起就全部换新的,大概也不会在换新前将旧的都砸了,秦安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决,她只能继续问道:“这些也不旧,干嘛要换?”
这次何书卿回答起来就不干脆了,支吾了一阵才开口,“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先住在这里的是个……哎呀,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何书卿的突然改口引得她更好奇了几分,不过再问何书卿什么他都不愿意继续,秦安只能自己猜猜看。
何书卿说是原先,也就是说这院子曾经发生过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她又怎么可能猜得到,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也不会让何书卿如此大动干戈。
也说不过去,要真不是什么好事,何书卿他会是这样的表情吗?
大抵不会。
院中众人敲敲打打的后果是他二人也没凳子可以坐,秦安站着打了好些哈欠,最后还是阿瑾找了几个垫子摞上好几层,让二人坐在了廊檐下。
何书卿说是定制,其实大多还是直接买到的,不然也不会在下人们将院中清扫至一半时把新的送来。
等她的屋子几乎恢复原样时,二人对视一眼冲了进去关上了门。
外面的太阳虽尚未完全落下,但到底是十一月了,那点余温算不得数。
应何书卿的要求,新送来的东西里包含了暖炉,只是虽有了暖炉,生火用的木炭煤石却是没有的,二人搬着凳子坐着炉边干瞪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还是阿瑾端热水回来见着二人情形,明白过来因由后又出了门,再回来时提了一桶院中的木头碎块。
阿瑾另外让下人劈过,大小刚好能放入内炉,火升起来时没向室内漏出一点烟尘,暖意很快浮现。
何书卿本想留下和秦安吃过晚饭再回去,刚一表现出意愿就让秦安生生打断,二人差点没打起来。
“吃个饭而已,干嘛这么小气!”努力撑住门的何书卿咬牙切齿,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要把阿瑾一并带来,害得他现在几乎推不开这扇门,而且他有预感,是阿瑾怕伤到他没使出全力,不然怎会那样云淡风轻。
秦安站在阿瑾身后,学着何书卿之前的样子微扬起下巴,“哪里的饭不够你吃,还是不要给院中增添压力了吧!”
阿瑾一点点增大了力气,倒是给了何书卿不少的压力,嘴上仍是逞强道:“哪来的压力不压力,我和你吃饭还需要看别人脸色?”
大概是力气比不上一个女子,何书卿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看,然而秦安自认不是吓大的,“世子大人是不担心什么,我还怕别人给我脸色呢!”
“我倒要看看谁敢!”
几乎被合上的门猛然推开不少,阿瑾虽没被影响到多少,看着却像是有些惊到,松了大半的力,差点让何书卿又进来。
秦安没见过这样低气压的何书卿,只是被他的话激到,没忍住放大了音量,“那为何不让我出去?我都看到了,外边都是你的侍卫。”
“那是担心你的安危。”
“你当初说罩我的时候可没说是要关着我。”
“我没有关你。”
“那你让我走。”
“不行!”
莫大的委屈迎上心头,秦安也不管何书卿和阿瑾是怎样的僵持状态,一脚踹到门边用力蹬上了,引起巨大一声响。
尽管如此,秦安也知道凭她是不可能比得过何书卿有力气,这门能合上到底是因为她脸上滑下的两行泪。
“你走!”负气搬了凳子挡在门边坐下,却控制不住嗓子里的颤音,喊出的话里都失了几分气势。
可是何书卿又怎么会乖乖听话,依然一次次敲着门说着安慰她的话,然而左右没有提及让她离开的事。想着秦安更是生气,他敲一次门就喊一次,终还是何书卿先认输,不过也没真听她的话,只是不再作声,安静站着。
何书卿在门外站了多久秦安不是很清楚,她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后来阿瑾叫她起来吃晚饭都没能成功。
也因着这一遭,秦安夜里忽就发了热,干着嗓子醒来时见着黑漆漆的屋子,更是觉得难过。
“妹妹醒来了?可是哪里不舒服?”阿瑾再次睡在了床边的榻上,想也知道是不放心她的。
秦安呜呜咽咽说不出囫囵话来。
大夫连夜赶来时秦安又睡了过去,好不容易叫醒喂下些药汤,就又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一早何书卿赶到,尚未来得及进门就让阿瑾拦在了门外。
“秦姑娘病体未愈,恐传染给世子,还是不要进去了。”
这借口能让何书卿信服才是有鬼,果然拨过阿瑾就继续往内走,“没事,我不怕。”
阿瑾再伸手拦下,几步挡在门前强硬道:“秦姑娘衣着不宜见人,还望世子为她着想,请回吧!”
何书卿盯着阿瑾看了许久,见着阿瑾那双低垂着的眼忽觉心烦,正欲开口反驳,想想还是作罢,甩着袖子转身走了。
那之后何书卿依然时不时过来,都让阿瑾想着法的打发了,何书卿知道,不是阿瑾要打发他,而是秦安不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