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寒风不默欲见雪 第十章 ...
-
何书卿最终还是跨步上马,挥手走了,完全没有理会秦安明里暗里试图跟着一同前去的期盼。
摆了明的不想让她和其他人多加接触。
不过秦安表示理解,任谁都会对来历不明的人保持警惕的,更何况何书卿还拥有着敏感的身份。
转头看向下人举着的那树冰糖葫芦,甩了甩手中只剩一个山楂球的竹签,越想越是好奇,“那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那是自然,世子早晚会娶姑娘入府,不疼你莫非要疼我们这些丫鬟婆子?”
说话的是院中算得上嘴碎的妇人,更是引起共鸣似的,惹得下人们哄笑成一团,纷纷应和。
秦安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高兴些什么,蹙了眉正打算反驳,谁知一直站在她身旁一言不发的阿瑾猛然上前,抬手掴上了那妇人的脸,厉声喝道:“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的主子可不止世子一个!”
院中瞬间噤声,原本哄然的众人尽数低下了头,而被打的那个更是尤其低,甚至不敢抬手去捂逐渐肿胀的脸。
阿瑾力气不比常人是众人都清楚的事实,那一掌扇得极为响亮,血丝几乎顺着唇角渗出,掌印清晰。
这一院子人相处时间虽算不得长,但怎也有半月有余,大大小小的事都见了不少,却从没一事能惹到阿瑾发怒。
即使是丫鬟帮着阿瑾替秦安净身时扯到她的伤口。
更何况阿瑾平日里都是一副闷闷的样子,看着多少有几分阴沉,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一句玩笑话上显现出狠意。
被吓到的可不只是下人们,同样包括妇人口中的未来“世子妃”秦安,毕竟阿瑾是从她身边开始的动作。
手中的竹签不知什么时候掉到地上,尘土沾染到仅剩山楂球的晶红外壳,灰扑扑绕着尖端转了小半个圆。
怎么看都不能吃了。
这绝对不是秦安愿意看到的。
院中这一堆人说到底是何书卿直接找来的,甚至大半不是来源于豫王府,就算何书卿向管事提出的首要条件是嘴巴严实,可人就是这样,即使对外装扮出温顺摸样,等着东家一走,管事一走,那张嘴说些什么还能由得谁去管?
只要传不到东家耳朵里就好了。
相信多数是抱着这样的心思私下里议论的。
秦安知道。
她伤在背后又不是聋了耳朵瞎了眼睛,她每天待在院中的时间说不定比起他们中个别都要多,经过她时对她的指点中会有那么几句顺着风传到她耳中。
可是就是这个样子,这里不是她家,没有一样东西属于她。
何书卿对她好是因为他人好,不过是对她有所求也说不定,可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就算何书卿最后是想卖了她,她能做的,或许也只是将自己的身价抬高些。
至少贵些的东西更容易得到珍视。
啊,不对,想太远了。
那些事情虽有可能就在明天,却绝对不是在眼下的,而在眼下的,同样是令她头疼不已的状况。
黑脸阿瑾是唱了,她莫不是应该唱个白脸?
会不会太对不起阿瑾了。
秦安自觉是有一天会离开这地方的,而她的离开不会带走任何人,阿瑾会留在这里,或者回到刘老爷府上,不管怎么说,总还是在京城的范围内。
若这些人意欲报复,阿瑾能应付得了吗?
没等到秦安想明白,在阿瑾活动发麻的手指时,一直默默看戏的管事发话了,从秦安另一侧步入中间,向下人们挥了挥手,“都下去吧,还围在这里做什么?事都做完了吗?赶紧走,散了散了……”
并没有一人有所动作。
秦安看着这些她至今没能完全分清阵营的人只感到头疼,也不想在这里继续跟他们僵持下去,干脆喊上阿瑾先行回房休息了。
**
秦安在合上的房门缝隙中偷看了许久,管事吹着胡子跟下人们说着什么,说到激动处两条胳膊甚至飞出了残影。
不过大概的内容还是可以猜到的。
怎么也脱不了她的干系。
阿瑾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秦安嫌阿瑾挡她光线,轰了她几次,却没一次真正把人轰走。
良久,院中人终于散伙,管事在原地整整衣领袖口,貌似还清了清嗓子,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固定为一个不谄不媚的笑,抬脚就向着她这边过来。
秦安有些慌张,拖着阿瑾跑离了门边,在椅上坐下前还撞到了桌角,正正磕在小脚趾上,痛得她眼泪差点没下来。
心里还在给桌角翻白眼,管事已经走到近前敲响了门,连忙端起茶盏凑到嘴边,捋直气息说了声“进来”。
管事仍是那副面对着她最平常的状态,深躬着腰向她行礼,让他起来也不起来那种。
“姑娘莫将此事放在心上,小的已教训过了,他们万不敢再嘴碎。”
将本已碰到唇的茶盏复又放下,叹口气转向管事那边,语重心长道:“我倒是没什么,可这话要是传到世子那里可就不只是教训一顿的事了,要知道我和阿瑾是为了你们好。”
没错,都是何书卿干的。
黑脸白脸都不应该是她和阿瑾应该承受的,若非要选一样,她和阿瑾都只能是白脸。
江湖险恶,哪能让两个弱女子承担风险。
啊,她真险恶。
管事一迭声应下,再次承诺会管教好下人,让秦安及时挥手送了出去。
再不让他走还指不定他会继续说出点什么来,她自知不一定应付得了,再嘬一口茶水目送管事离开,等阿瑾合上门忽就将茶盏扔下去摸茶壶。
演得累死了。
她临时端起的茶盏还是个空的,本以为拿个东西在手里不至于紧张,哪能想到是空的?
也幸好管事见着她时几乎不抬头,免了她被发现的危险。
不过这下总算是清净了,秦安却又开始想那妇人说的话。
要是何书卿真的打算娶她,她该怎么办?
“瑾姐姐,何少侠他救我真的是为了娶我吗?”
阿瑾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可是秦安专注于喝茶,没看到不说,甚至继续道:“那我岂不是应该以身相许?”
“妹妹放心,世子他必不会强求。”
一口气灌下全部的茶水,抬手擦去沾到唇边的遗留,结果又捏住下巴开始了新一轮的乱想,“也不是没可能吧,按照正常剧情,难道不应该是他救了我,而我在养伤的时候跟他日久生情,然后我快快乐乐嫁给他,他高高兴兴娶了我?”
“那妹妹可有对世子生情?”
何书卿的脸浮现于脑海,秦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何书卿笑起来很好看,对她也很好,她是有点喜欢他,但绝不是那种喜欢,她不想嫁给他。
于是秦安摇了摇头。
“我是要去闯江湖的,早晚会离开这里,他可是世子,又不可能跟我一起走,我怎么会嫁给他!”
阿瑾跟着摇了摇头,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每年除夕时,圣上会召齐王公贵族,给予赏赐;明年三月,宫内选秀,圣上会为部分尚未婚嫁的贵族子弟许配秀女,结成姻缘。”
这很明显是带着暗示的,秦安回头看向阿瑾,正对上阿瑾的眼,阿瑾总是垂着视线,竟是隐藏了这样秀气的一双眼,实在可惜。
大概是料到秦安跑偏,阿瑾继续道:“世子人很好,京城里想嫁给他的女子能挤满整条主城道。”
貌似是不关她什么事的。
秦安还想听阿瑾再说些什么,却怎么也等不到了。
然而不安的根已经种下,秦安决定绝不给何书卿不强求的机会。
大概是老天也怕她过于紧张,何书卿在之后的近两个月里都没有亲临,倒是大小物件塞了不少过来。
秦安知道前来送礼的必是何书卿的亲信,丝毫没有表现出对那些物件的喜恶。
不过其中一个侍卫倒是对阿瑾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就是拿过阿瑾一个荷包的那个,眼睛总是控制不住的往阿瑾的方向瞥。
而秦安看向阿瑾,看到的阿瑾却是一如既往的垂目,大抵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这件事是不是好事秦安实在吃不准,也就干脆不再管,倒是总凑去管事那边,想方设法的让管事继续节省开支。
少花一点他的钱,她之后走起来也不至于有太多的负罪感。
直到冬月打头时何书卿带着侍卫气势汹汹闯入小院。
“给我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