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意与不随全预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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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树冰糖葫芦来得过于突兀，让秦安一时忘了其他只剩惊异，脑中尚未转过弯来就见何书卿拄着方杖般跨步进来，眼睛四下溜过，最后定在她身上，却在这一瞬间踩到尾巴似的转身出去。
走得很是干脆，几乎可以说是跳着出去的，不过那树冰糖葫芦就不见得这样干脆，底端撞上门槛，整个歪斜掉了，还是靠着何书卿硬拖拖了出去。
总的来说，何书卿这前后一遭完全没让秦安摸到头脑，探出半个头去看他，不止是没走远，甚至还站在门口，背对着她看远处。
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没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在。
何书卿摆上的菊花已经撤掉了大半，效果却比起昨日来更胜几分，看着真真切切是个院子了，处处显示着精致的那种。
莫非是那冰糖葫芦的映衬？她总觉得今天的何书卿面色更红润些，不像前些日子那样透着冰凉的白。
还挺好看。
咧开嘴无声傻笑了一阵，而何书卿似乎有所知觉，身子明显抖了抖，秦安只当是她笑得过于明显，直到那风绕过何书卿吹到她身上。
“阿嚏——”
再抬头时却见何书卿慌慌张张回头又慌慌张张转了回去，脸更红了几分，“都什么时辰了，居然才起床，还不赶快回去穿衣洗漱！”
秦安揉揉鼻子，视线却是黏在那树冰糖葫芦上不愿下来，不过眼看着何书卿愈发窘迫，难免有些好奇，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瞅，一身寝衣不说，还让她睡得乱七八糟的，甚至露出小片肩膀来，倒确实有些衣衫不整，多少有些明白过来，急急伸手把跑偏的衣服拉了回来。
转身合上门，热意上涌，吹风带来的冷意瞬间驱散，秦安只觉脸上发烫。
这这这、难不成要让何书卿对她负责？
想到这里又不免忿忿，心说还不是你敲门敲出了拆门的架势，不然她怎也不会以这幅姿态见人，也必不会有这些事情。
可是说到底都是她自己探出的头，全怪到何书卿头上似乎也不好。
秦安越是去想，就越是纠结，纠结着脸上也不烫了，身上又泛起冷来。
她决定不跟自己过不去，几步跑回内屋又蹦到了床上，被子里余温尚在，将她整个包裹进去也是足够，气息呵在被里，不一会儿就暖和了起来。
算了算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就多看了一段脖子嘛，平常又不是看不到。
将被子整个掀开，呼吸了几口微凉的空气，秦安再次坐起打算穿衣。
不过在那之前，秦安伸着脖子朝着屋门看了又看，丝毫看不出何书卿还在的痕迹。
没来由有些泄气，她想那是对冰糖葫芦的念念不忘。
毕竟那可是一整树的冰糖葫芦啊，现在生意这么难做的吗？
磨磨蹭蹭下了地，去拿衣服时却觉得背后很是不适，大概是跳到床上的时候多少拉扯到了。
受伤什么的还真是不好受。
颇有些艰难地穿好一件，阿瑾的声音忽然传来，惊到了两个人。
“世子这么坐在这种地方？快快起来，小心着凉。”
他还在外面？
绕过屏风看向门口，从低处窜起一个黑影，含含糊糊应下几声，离着门口远了。
也就是说，何书卿他刚刚不止在外面，甚至可能坐在屋外廊檐下，手里还拿着一树冰糖葫芦？
他可是世子啊！
秦安这边还在胡思乱想，那边阿瑾已经开门进来，见她一条胳膊还挂在袖口，而魂却早已不再，这样子有些眼熟，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阿瑾冰凉的手贴上了秦安的额头。
冰的秦安一哆嗦。
“世子他……”
“他刚刚在干嘛？”
秦安抢话抢得迅速，惹得阿瑾几分怔愣，倒是确定她没什么事，接着回答道：“似乎是在出神。”
“还拿着一树冰糖葫芦？”秦安有些激动，张开胳膊比划着，“这么大一树。”
阿瑾点头说是，没见着其他情绪。
这反应属实平淡，勾得心中怀疑加重几分，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知道他过来了？”
阿瑾依然点头说是。
“可、可是，你怎么没告诉他我还没起……”
阿瑾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向她那边凑得近了些，“他一进来就让院中都噤声，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让管事推走了。”
原来是何书卿发的话，那自然是怪不得阿瑾的。
不是说世子为人和善吗？怎么下人们都丝毫不敢松懈，还有那个管事，推起人来那么快。
秦安仍在腹诽，斜眼一看阿瑾，也不知她怎么想的，又凑得更近了些，低声问道：“世子看到什么了吗？他脸好红。”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穿得好好的他能看到什么！”秦安一把夺过阿瑾手中的系带，随手打个结拉紧，不肯再看阿瑾。
阿瑾拗不过她，正好也到了收尾，一个结而已，无所谓是谁去系。她进来时也带了热水，也就顺势去给秦安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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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书卿本就是来找秦安吃午饭的，等她洗漱完全时辰也差不多正好。
让阿瑾叫何书卿进来时却完全没见着那树冰糖葫芦的影子，秦安盯着何书卿身后看了许久，看得阿瑾不知该不该关上那扇门。
眼见着何书卿脸色愈黑，阿瑾胆战心惊想着该如何开口提醒秦安，却没想到何书卿先是开了口，甚至带着融融笑意。
“你要是饿得紧就先吃口糕点如何？”
秦安下意识点了点头，接着就看阿瑾从门边走到桌前，端起一盘糕点站定到她面前，拿起一块就往她嘴边凑。
她当然是扭头躲了过去，视线也终于接收到何书卿的笑。
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秦安“嘿嘿”两声乖乖坐正，然而阿瑾还是端着那碟糕点僵在原地，忙拉住她的手让她把碟子放下，可是阿瑾刚一放下，何书卿的视线就从她身上转到阿瑾身上，笑意回落。
这可不行！
刷地站起，撑着桌子前倾，挡住何书卿大半视线，胳膊肘动动，让阿瑾后退，独自面对了他。
“你藏到哪儿去了？我可是看到了的。”又怕何书卿不理解补充道：“冰糖葫芦。”
谁知何书卿也故作玄虚，抬手支起下巴笑对她，“什么冰糖葫芦？”
秦安又打算解释，话还没说出口就让何书卿堵了回去，“哦~你说那个，我买的，我吃了。”
信你个鬼！
看起来何书卿是摆明了不想给她，秦安也没办法，又坐了回去，恰这时下人提着食盒过来，行礼过后就要往桌上摆，干脆不再想那事，拿起下人摆好的筷子就等着夹菜，“山楂开胃，书卿多吃点。”
声音听起来蔫蔫的，何书卿微挑了眉，没说什么。
何书卿找来的厨子手艺极好，不管是怎样简单的食材，都能让他处理的美味可口，虽秦安现在仍是忌食大荤的，可就这样清淡饭食养着，她那昏迷期间消耗掉的皮肉，几乎都被养了回来，清瘦的下巴尖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看了就想捏上一把的婴儿肥。
秦安吃得香，吃起来就完全不顾忌，一筷子接一筷子，似乎没有对面那个人，看得何书卿不忍心和她抢饭吃。
等秦安吃饱喝足抬头一看，何书卿那碗饭都没能吃完一半，而桌上的菜都不剩多少了，她这才意识到她都干了什么，不过吃都吃了，也不能让她吐出来不是？
还好她吃相不差，也没把菜翻得乱七八糟，虽仍是有些尴尬，不过秦安表示还能接受。
理不直气也壮拿起手帕擦擦嘴，厚脸皮道：“我吃饱了。”
何书卿闭了闭眼。
其实何书卿可以看出秦安是挑食的，桌上的盘子里都剩的不多，却有个盘子她动都没动，是一盘清炒白豆，再仔细看的话，剩下的菜里豆制品也是占了大多数的。
扫过两眼看向秦安，而被看那个早已心虚转过了头，端着茶水装模作样，何书卿认命，拿起勺子舀了白豆放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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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知道何书卿之后还约了那两位听曲，也不打算留他，盯着他悠哉喝茶，就等着他站起来走人。
谁知何书卿一杯接一杯喝上了劲，就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怕秦安无聊，阿瑾还去端了盘瓜子过来，秦安一个个剥开，放到一起堆成小山，等堆得多了就开始摆东西。
秦安摆得很认真，何书卿坐在对面却看不出她摆的是什么，只看出其中一个是一把剑，剑身胖胖的，看着很是笨重，侧目看了眼外面，时间貌似也差不多，于是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
“消化的怎样了？”
“啊？”秦安自然是没反应过来的，然后就看着何书卿自顾自拍了拍手，起身捂住她的瓜子仁剑拖到了自己那边。
秦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正好选到那把剑，看他吃起来的样子也没什么异常，就干脆也摸起一颗完整的咬了下去，声音清脆。
不消一会儿，秦安就知道何书卿拍手的意义了。
下人抱着那树冰糖葫芦敲响了门。
“别看我，我吃不下了，剩下的你就帮我吃掉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意与不随全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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