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心者》霁天秋

5、第 5 章

　　永丘一中的门卫躺在床上睡熟了。最近学校的刷脸系统出了问题，走读生只能从伸缩门那里出去，这就导致有时候门卫已经睡着了，还有磨磨蹭蹭浪费时间的同学把他叫起来开门。

　　已经这个点了，再怎么磨蹭的学生估计都走了。

　　带着这个想法，门卫安稳地睡去，梦到了一家三口在别墅里拍全家福。

　　褚落秋敲了敲门，“您好，可以帮我们开一下门吗？”

　　门卫吧唧了下嘴巴，把身一侧，在别墅里陪女儿画画。嘴角带着笑容，没有回应他们。

　　“您好？”褚落秋皱着眉又敲了两下门。

　　“不用敲了，他睡着了。”于长天站在窗户前，扬了扬下巴笑道，“这小老头估计是梦到了什么，笑得甜着呢。”

　　褚落秋道：“那我们怎么办？寝室门锁得死死的，门卫也睡着。”

　　“要不要跟我在台阶上凑合一中午？你趴在我身上睡就行。”于长天说完，移开眼看向对面的水泥墙，“我说着玩呢，你别当着。”

　　趴在身上睡？

　　其实也不是不行。

　　褚落秋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别想了，我恐高。”

　　“那我把你抱上去不就得了。”

　　褚落秋意味深长道：“你抱着我？”

　　“不不，说错了。我拖着你，把你慢慢送上去。”于长天急忙解释。

　　视线所及处掠过一抹蓝黑色的庞大身影，正在向他们这个方向缓缓走来，褚落秋赶紧牵起于长天的手，低声道：“跑！”

　　一天先是搂了他们家秋秋的肩膀，又是被他主动牵手。

　　于长天哪顾得上管理表情，笑得满面春风，满心都是：秋秋说什么就是什么，秋秋手怎么还是那么冰。

　　跑了好一会，局势逐渐逆转，变成了于长天拽着褚落秋向前跑。

　　于长天太过于激动，跑得快要飞起来，褚落秋甚至听到了这只呆呆熊傻笑了两声。

　　“来，秋秋你先上。”于长天气都不带喘的，一想到等一下可能会再抱着秋秋，便亮着眼睛满脸期待。

　　褚落秋反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鬼使神差摸了摸于长天的卷毛，问了句题外话：“你烫过头发？”

　　“嗯…？”于长天笑起来，蹭了蹭褚落秋的手心，“很卷吧？天生的呢，又卷又蓬，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褚落秋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触电般收回手，不自然地把手放进裤子口袋里，“知道你厉害了。”

　　“那是。”于长天有些羞涩道，“等下你坐在我肩膀上，我把你送上去。”

　　“那你呢？”

　　“这种墙我爬多了，三两下就上去了，不用管我。把你送上去才是最重要的。”于长天蹲下来，抬头望着褚落秋，“来。”

　　褚落秋脸唰地红了，小时候只有看街头表演的时候，自己的母亲不顾别的眼光把他这样举起来过。

　　这时候又变成了于长天。

　　“秋秋，没事儿的，是你又不是别人。”于长天见他一脸呆滞，开口催促道，“否则等下那个大肚子老师又要来了。”

　　褚落秋狠下心，逃避式地用惊人的速度坐在了于长天的肩膀上，闭着眼说道：“好了。”

　　于长天缓慢起身，坐在他身上的人没什么重量，算得上非常轻了。他缓缓握住褚落秋的小腿，原地转了两圈，引得褚落秋狠狠地揪起他的卷毛，压低声音让他别玩了。

　　“让我上去，老师来了。”褚落秋怕于长天被抓到，焦急道。

　　于长天应了声，缓缓靠近墙壁。两个一米八几的少年加在一起早就高过了矮墙，褚落秋双手借力，慢慢坐在了墙上。

　　褚落秋不去看地面，只注视着蓄势待发的于长天，说道：“你慢点。”

　　于长天应声，还没等褚落秋看清，他就已经和褚落秋坐在了一起。

　　“欸，坐这也挺好玩的。”于长天心中突然有了个计划，笑嘻嘻地从墙上跳到另一头的地面。

　　褚落秋平静地看着于长天，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于长天想要直接表白，如果褚落秋不同意就不接他下来。

　　万事俱备，话也已经到了嘴边，他还是心一抽，不敢说出来，只得张开双手说道：“下来吧，我接着你，别怕。”

　　真是个怂逼，表白都不敢。

　　“算了，怂也只对秋秋怂。”于长天小声道。

　　只是怕说了，他的秋秋会害怕他，觉得他恶心罢了。

　　褚落秋面色平静，眼里的惧怕却骗不了人。他坐在墙上，不知为何，虽然信任于长天，但是他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于长天说道：“害怕就看着我，我一直在这里等着接住你。”

　　褚落秋心里一动，看向于长天带笑的眼睛。阳光穿过树叶的重重阻碍，执着地往他眼里撒了把碎金，碎金和自己的影子沉淀在于长天的眼里，酿出无尽的温柔，“接好我，不要走。”

　　“我在这，我没走。”

　　褚落秋静着一张脸跳下来，眼睛依旧睁着，眨都没眨一下。

　　风灌进喉咙，褚落秋只觉得耳边嗡鸣，脑袋一片空白，下一秒就落进了于长天的怀抱里。

　　少年的怀抱带着特有的青春气息，是淡淡的奶油味和雨过天晴的青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没事？我说了我在这接着你呢。”

　　于长天低沉的声音在褚落秋耳边缱绻地厮磨打转，褚落秋后知后觉地一把推开他，用面无表情掩饰心中无限的慌张，道：“回家。”

　　于长天不停回味手里冰冰凉凉的触感，开心道：“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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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家，褚落秋总算放下了紧绷的神经，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道：“妈，我回来了。”

　　反倒是于长天，神经瞬间绷起。

　　“怎么才回来？吃饭了没？”褚洁宜从厨房冒出一个头，见褚落秋旁边还站着一个少年，惊喜道：“这位同学是？”

　　褚洁宜的头发被随意地扎成低马尾，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但魅力丝毫不减，即使不施粉黛，也光芒四射。

　　“吃了。”褚落秋道，“这是我的同桌，于长天。他没来得及回宿舍，来我们家睡个午觉。”

　　褚洁宜第一次看褚落秋带除方乐生以外的其他人回家，有些惊喜道：“睡觉之前阿姨把新做的蛋糕给你尝尝，绝对不错。”

　　“蛋糕？”于长天眼睛一亮，羞涩道：“谢谢，那就麻烦阿姨了。”

　　“哪有什么麻烦，阿姨挺高兴的。”

　　四舍五入这算是见家长吧？

　　于长天有些开心，坐在沙发上，一小口一小口细细品着褚落秋给他泡的茶，连吊儿郎当的坐姿都舍弃了，坐得端正笔直，一副好孩子的模样。

　　褚落秋道：“等下小蛋糕别吃太多，不然我妈这几天都会给我吃蛋糕。”

　　“恩？”于长天放下纸杯，“天天吃小蛋糕不是挺好的吗？”

　　褚落秋挑眉，故意说道：“既然你那么喜欢，就自己先吃着吧，我去睡觉。”

　　“别啊。”于长天慌忙拉住褚落秋的手，对在厨房忙碌的褚洁宜说道：“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不早了，我门就先睡觉去了。”

　　“啊？不吃蛋糕啦？”褚洁宜有些失落，“我做了好久呢。”

　　于长天不愿意放弃吃小蛋糕的机会：“我们可以带去学校吃！”

　　褚洁宜的失落一扫而空，开心道：“好，我给你们打包。”

　　褚落秋看了眼在厨房忙活的人，小声对于长天说道：“怎么？还想着吃小蛋糕呢？只剩一个小时了，再不睡觉可就来不及了。”

　　“那…我睡哪？”

　　快说我跟你睡在一起！快快快！

　　“你睡这。”褚落秋拍了拍沙发，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呆呆熊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妥协道：“好吧…”

　　褚落秋用手指勾勾呆呆熊的手心，“逗你的，跟我睡。”

　　“这可是你说的。”呆呆熊红着着脸兴奋道，“你房间在哪？”

　　褚落秋道：“就一进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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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床好软！”于长天猛地跳上褚落秋的床，静静地感受褚落秋的味道包裹他全身的感觉，随即嘿嘿地笑起来。

　　褚落秋也上了床，躺在另一侧，无奈道：“你真的是一中人口中的那个神气的老大吗？”

　　于长天感受到身旁的凹陷，瞬间紧张，“是…啊。”

　　“那我怎么感觉你呆里呆气的。”

　　于长天的眼睛猛地睁大，瞬间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褚落秋，“呆里呆气？！”

　　褚落秋用手指捏了捏于长天的鼻尖，“嗯…不对，现在是又惊讶又呆里呆气…”

　　于长天本想再反驳几句，见褚落秋闭上了眼睛，便也没有再说话。

　　可能秋秋真的困了。

　　于长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了捏褚落秋的耳垂，心也逐渐平静，“秋秋…”

　　不知何时，于长天也慢慢睡过去。

　　生物钟让褚落秋在半个小时后准时醒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起身，见于长天睡得正熟，手还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枕头。

　　“醒醒。”

　　褚落秋轻松推了推于长天，于长天睡眼迷蒙地看着褚落秋，没有反应过来，随即又闭上了眼睛，“戴绍，别烦老子，睡的香呢。”

　　“……”

　　褚落秋青筋一跳，似笑非笑地看着于长天，考虑着要不要使用武力。

　　结果还没等褚落秋考虑完，于长天就惊坐起，“对不起啊，我以为还在寝室呢。还有多久到时间？”

　　“二十几分钟吧，快起来洗把脸。我们还要坐公交。”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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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公交车上，于长天还是懵的。

　　天气闷热，公交车里几乎全是学生，丝毫不见空调的作用，一时间，耳边全是抱怨的声音。

　　个别几个老年人安稳地坐在座位上，一脸云淡风轻，似乎感受不到温度。

　　再过一站才是学校，老人和他的妻子准备起身，不少学生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的座位。

　　于长天起床气还没有散尽，脑袋里一片混沌，耳边嗡嗡的声音加重了脑袋沉重感觉，阴着脸只想找个地方坐着清醒清醒。

　　待老人一下车，一男一女便眼疾手快坐在了座位上。

　　于长天敏锐地看见了那一抹蓝色。

　　他牵着褚落秋向那两个座位走去。身旁不少学生认出了于长天，即使艰难，也尽力给他腾出道路，生怕惹到这尊大佛。

　　于长天一只手握着褚落秋另，一只手猛地拍向安稳坐在座位上的蓝毛。

　　蓝毛？卢江？

　　褚落秋猛地反应过来，那这个姑娘…

　　旁边散着头发的姑娘正低头专心致志地玩手机，待蓝毛因为疼痛大吼一声，才抬起了头。

　　薛晴。

　　褚落秋皱眉，扬起一个虚假非常的笑容，换来薛晴的瞪眼。

　　“谁啊？！”卢江猛地回头。

　　“我。”于长天挑眉，懒懒地扫了眼薛晴，眼里的寒气猛地逼近，让薛晴瞬间红了眼，“你的小女朋友眼睛挺大啊？这么喜欢模仿铜铃呢？我看这学得也不像啊。”

　　不知谁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声音彻底刺激到了薛晴，眼泪立马就落了下来。

　　“呦，这会又在表演大坝放水呢。”于长天嗤笑一声，“位置腾出来，你那小女朋友都胖成那样了，还坐着呢？”

　　卢江挥挥手，原本的神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嘴唇颤动着说道：“于哥，这座位是我们先抢到的…”

　　“老子管你先还是后。”于长天眯着眼，明显被磨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狠狠地踹向卢江的腿，“屁股太重了是吧？”

　　薛晴已经抽抽嗒嗒地起身了。卢江捏起拳头，狠狠地咬着牙，起身搂住了薛晴。

　　于长天迫不及待地坐下，对褚落秋招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明媚地笑道：“秋秋，来坐。”

　　褚落秋坐下，一言不发。

　　等下了车，褚落秋才说道：“座位本就是他们先抢到的。”

　　“我知道，本来我以为是别人坐在那里，想着算了吧，本来就是人家先抢到的。”于长天冷哼一声，“但是我一看那揪蓝毛，就知道是卢江和薛晴了，我一下子就不想放弃那两个座位了。”

　　褚落秋这才放心，柔着声音道：“我知道了。”

　　“他俩一个要揍你，一个造谣你，你还关心他们呢？”

　　“我只是不希望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褚落秋顿了顿道，“卢江不是你兄弟吗？怎么你对他也舍得下手？”

　　“兄弟？”于长天冷笑一声，“其实我…们去甜品屋那天，他没溜。”

　　褚落秋一愣：“什么？”

　　于长天眼里带着些不屑，阴阳怪气道：“人家是抽空去告诉老师，我在欺负好学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