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久浇

7、第 7 章 电梯一

　　电梯一层层攀升，最后叮的一声停在了最高的一层。
　　整个层间安静无人，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能看见这里分布着很多会议室。
　　肃筱松了口气，缓步朝着安全通道的指示找到了楼梯间的大门。
　　厚重的门关上，没有光线来源的楼梯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肃筱适应了好一会，摸着积灰的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去。
　　一个拐角后，有光透过了上层门户的玻璃，在楼梯上投下一缕斑驳的光影。
　　肃筱有些激动，她连跨好几步跑了上去。
　　然后，事实并不如愿。
　　她生活在年久失修的小破楼里，日日与窗口飘散的垃圾发臭的气味作伴，到夜深人静时候她难以入睡时，便会从包里摸出偷藏的香烟悄悄出门，顺着台阶爬上杂乱无人的天台，找一块没有杂草的地方躺下点根烟，看着被人遗忘的印花被子和红色的内衣，还有那黑漆漆的不见明月星光的夜，妄想自己能像仙人一样看破红尘立地成佛。
　　总之她从来没想过，写字楼通往天台的那扇门是锁起来的。
　　肃筱推了又推，一股脑的恨意怒意几乎要爆发，她狠狠踹了一脚那扇门，它纹丝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总之那口气憋在胸口，无处可泄。
　　大约，是绝望吧。
　　肃筱靠着门缓缓坐下，她想笑，却笑不出来，不想哭，但是眼泪憋不住的夺眶而出。
　　越擦越多。
　　她把脸埋进膝间，泣不成声。
　　她坐了很久，大概很久，因为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多久。
　　腿有些麻了，肚子也咕咕的一直叫。
　　肃筱很累，她不想和自己过不去，只好顺着来时的路走了下去。
　　转角隔离了天台透过的光，整个楼梯间又静又黑，她扶着扶手慢吞吞挪下来。
　　目光落到下阶，那里赫然站着一个人。
　　肃筱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她无措的看着少年，久久无声。
　　少年有些困，打了个哈欠，看见肃筱站在那里茫然失措的样子，便朝他挥了挥手，说道：“看什么呢，走不走？”
　　肃筱僵着后背，缓缓走了下去。
　　少年的表情和刚刚见时并无区别，有些嘻嘻哈哈地问道：“你好慢啊，我等你等得肚子都饿了，咱两有缘，我请你吃饭吧，想吃什么？”
　　肃筱愣愣看着少年，半晌后答道：“想喝粥。”
　　少年应承道：“喝粥好，我也想喝粥。”
　　两人并肩走出楼梯间，自然的像是来参观一样。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肃筱......”
　　“我叫姜井深，是一中的，看你校服是二中的学生吧，我们学校离你们那还挺远的，不过我经常去你们学校玩，但是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你高几啊？”
　　“高一......”
　　“是吗？我也高一，你初中不在二中上的吧，不然我肯定认识你。”
　　“嗯......”
　　那一路，肃筱脑中都是一片混沌。
　　他知道了？肯定知道了吧......
　　但是他为什么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一颗心不上不下扑通扑通狂跳，却在少年喋喋不休的语言中，肃筱冷静了下来。
　　她应承着姜井深的问题，连同他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沉重到让肃筱难以承受的一页，就这么轻易地翻了篇。
　　两人从粥铺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姜井深不由肃筱找借口离开，拉着她坐到一辆看起来极其不起眼的大众车上，让肃筱报上了地址，正是下班高峰期的时候，车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肃筱送到了距离肃筱家有些距离的街区。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揪住了小辫子，这种没找落的不安全感实在令人难受。
　　肃筱自然不会把她家的地址告诉这样一个人。
　　年少的孩子大多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口无遮拦。
　　她怕自己被这个少年当做笑话讲给别人听。
　　轿车靠边，肃筱打开车门，干脆利落的下了车。
　　还好，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见了，就算他真的把这些告诉别人，那也和她无关了。
　　后面，她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绕回了那片被隔离在城市之外的旧街区。
　　顺着狭小的胡同回到家，用钥匙拧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这样的黑让她很有安全感。
　　摸着墙拉了一下电灯的开关绳，没有反应。
　　这里电路不稳，停电是常有的事，她习以为常，靠着记忆辨别位置，躲进了自己的床上。
　　她实在太累了，难得母亲不在家，她也省了和她吵架的功夫。
　　精神松散下来，就很容易困。
　　迷迷糊糊躺了很久，好像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只是梦境里，总能听见一段好像手机铃声的音乐。
　　真是诡异。
　　她没有手机，也从来没渴望过这些。
　　可是音乐吵着让肃筱睡得很不安稳，她被吵醒了。
　　猛地坐起来，那个音乐还是没断。
　　闹鬼了不成？
　　她仔细辨别声音的根源，然后摸索过去，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了自己的书包上。
　　她有些迟疑的把书包扯了过来，一道微弱的光从书包侧翼渗出，她摸了下，确定了这是部手机。
　　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提示，没有署名。
　　借着屏幕上的光她翻着看了眼手机的样子，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姜井深的手机吗？怎么在她书包里？
　　因为他和自己吃饭的时候手机就反着盖在桌上，肃筱很自然的就看见了，所以很容易就想了起来。
　　肃筱皱着眉头，接了电话。
　　“你怎么好久不接电话？这通再不接我就要来找你了。”
　　是姜井深。
　　“你手机怎么在我这？”肃筱问道。
　　“当然是我故意放你包里的，怎么，怕我冤枉你偷东西吗？你放心，我不干这种没品的事。”
　　肃筱没接话，姜井深亦没有再絮絮叨叨，安静的有些诡异。
　　但是肃筱按捺不住，她还是开了口，问道：“你什么意思？”
　　“想联系你的意思。”
　　“为什么联系我？我们不熟。”
　　“熟不熟你说了不算。”姜井深说道。
　　肃筱有些烦躁，“你说了算？”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并且还知道了你的秘密，你看着办吧。”
　　“......”
　　狗屁！见鬼的一见钟情！
　　肃筱气结，吼道：“你是不是有病！”
　　姜井深似乎也没预料到女生会发这么大的火气，沉默了一会，突然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爱你！”
　　“？？？”
　　你爱你大爷！
　　肃筱长舒了口气，按捺下心中升腾的火焰，冷冷道：“你别多管闲事，离我远点！”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去写字楼的天台，难不成你谎话连篇就是为了上去看风景吗？”
　　少年一字一句质问，“写字楼最高层全是会议室，平时几乎没什么人上去，你家谁那么牛逼在会议室工作？我在那栋楼里进进出出几年了没见过你这么个人，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来，你告诉我我就把今天的事忘得干干净净，然后离你远远的，不然，你想都别想！”
　　果然，他真的知道了。
　　肃筱揉着眉心，心力交瘁，“你想怎么样？报警抓我吗？”
　　姜井深噗嗤一笑，“想什么呢，你可记住了，千万别干傻事，不然等你躺在太平间的时候我就调出今天写字楼的监控视频，在网上花钱买热搜诬告你潜入写字楼偷东西！我能让你死了都不安生。”
　　“......”
　　“肃筱，我们还年轻，一切才刚刚开始，熬过去了后面大把的好日子等着，至少你今天认识我了不是？我不能保证什么，但是最起码我能做你的好朋友啊，当然你要是愿意我还能做你男朋友。”
　　“......”
　　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