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久浇

2、第 2 章 “肃筱

　　“肃筱在吗？”
　　教室门口一个极其漂亮的女生吊儿郎当靠在门边，扬着下巴一脸倨傲，一看就知道是来找麻烦的。
　　高三的课间异常沉闷，几乎没人活动，所有人被无形的压力压的喘不过气来，只能在课间短短的十分钟里趴在桌上能眯一会是一会。
　　肃筱带着耳机趴在桌上，面朝窗户看着外面发呆，隐约听到了有人喊她的名字，但是她不想动，她只想坐着。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厚厚的试卷走到门口，看到还有人没进教室，把手中的教材重重拍到门上：“站这干嘛呢！还不进去！”
　　女生被吓了一跳，一转头看见同时还给自己班代课的数学老师，展露了一个憨笑，解释道：“老师是这样的，之前不是有个女生写了一篇文章得奖了嘛，我们语文老师知道这个女生在四班就让我过来找找，说要请她去我们班讲讲她的写作心得，也好让我们学学她的写作经验。”
　　数学老师恍然大悟，“你说肃筱是吧？肃筱！”
　　肃筱叹了口气，把耳机塞进口袋站了起来。
　　数学老师说道：“去吧，说两句赶紧回来。”
　　肃筱无法，顺着同桌让开的一条狭隘的小道，走出了教室。
　　女生似乎上下打量了肃筱一番，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只说了句：“跟我走。”
　　肃筱觉得她很面熟，似乎经常做升旗演讲，是文科班的尖子生。
　　但她很肯定，两个人从来没有交集。
　　肃筱跟在她身后，拐进了一个平时几乎没什么人来的卫生间。
　　女生停下脚步，转头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姜诵昕。”
　　肃筱狐疑地看着她，有些不明，这年头上门找麻烦还有这个环节？
　　随后她说道：“我是姜井深的姐姐。”
　　肃筱愣了愣，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后被一股强烈且不安的预感笼罩，这种意料之中的未知让人极其惶恐和畏惧。
　　她没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诵昕也没有绕弯子的意思，掏出手机开始给她念一些数字：“91、0、106、204、总分401，全班排名倒数第一，全级排名194。”
　　肃筱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姜诵昕继续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爸妈看到我弟弟这个成绩，觉得很不应该，所以调查了最近姜井深干了些什么，后来发现和他交往最密切的就是你。”她把头发撩到耳后，淡淡说道，“你和他交往那么久应该知道，我弟弟一直都是尖子生，全级排名从来没有掉下过前十，但是这次考试他没用心，他的心早就飞到你这了，那个零分是最后一堂考试，他直接翘了，这件事你应该知道，那天他心不在焉，考试也没用心，只是为了给你过生日。”
　　肃筱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傍晚她也逃课了，但是姜井深只字未提考试的事。
　　“我对你们的关系如何没有任何意见，本来我家人也不会有任何意见，我的弟弟一直很优秀，从来不让人操心，所以我们原本可以不介意你的存在的，但是你影响到了他的学业，你没有尽到一个女朋友该尽的义务，你在拖累他，你在拿他的未来开玩笑，这是我们所不能忍受的。”姜诵昕缓了口气，一字一句继续说道，“你很优秀我知道，可你再优秀也不及我弟弟光芒万丈，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也不会有未来，所以我代表我家人恳请你离开我弟弟，让他回归正途做自己该做的事，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他好。”
　　这段话很恳切，字字锥心，这些肃筱都明白，甚至比姜诵昕看的还透彻。
　　她懂，未来遥不可及，她原本就不该妄想。
　　所以她答应的很痛快。
　　姜井深就读于城市另一端的重点高中，和这里相距甚远，但是每天他都会掐着肃筱下课的点到学校门口等她，然后送她回家。
　　风雨无阻。
　　那日之后，他们不复相见。
　　这种被四面的温柔包裹着的幸福，原来在一瞬间就会变成镣铐和罪孽。
　　在他之前，在他之后。
　　她再也未能有幸染指这种专属于自己的幸福。
　　或许是因为青春年少时过早承受了现实的残酷，所以才会对记忆中的那个人留下的温柔耿耿于怀。
　　但仔细想想，肃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眷恋他那个人还是记忆中模糊不清的那段过往。
　　像那些淡淡的漂浮在空中的青烟，伸手一抓，突然就散了。
　　车缓缓停在路边，姜井深解开安全带，说道：“我喜欢这家的牛肉面，上学的时候经常吃，后来就再也没机会了。”
　　高考结束后，姜井深出国了。
　　这个消息还是姜诵昕告诉她的。
　　从那以后，姜井深这个人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后来和她交往密切的姜诵昕也再未在她面前提过姜井深这三个字。
　　肃筱也从未问过。
　　面馆刚刚开门，天气太冷时间又早，但是里面的人却不少。
　　姜井深挤进去点了两碗牛肉面，肃筱安静坐在泛着油光的桌边等着。
　　过了一会，姜井深端着两杯豆浆又挤了出来，把一杯放到了肃筱桌前。
　　“谢谢。”她说道。
　　姜井深摆摆手，坐在肃筱面前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烫嘴的豆浆。
　　两碗牛肉面端了上来，姜井深掰开一次性筷子吃面，肃筱却难以下咽。
　　碗中飘着厚厚的红油，白色的面条被染得红艳，牛肉粒毫不吝啬的铺在红油上，色泽的确诱人，但是肃筱从不吃肉，也不能吃重油的东西。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拨开牛肉粒挑着面条慢慢吃着。
　　没一会儿，姜井深将面条吃了个干净，肃筱碗里的没动几口。
　　他撑着下巴，刘海挡住了他轻挑的眉峰，问道：“你不喜欢吗？我觉得还不错啊，是记忆中的味道。”
　　肃筱扯了张纸巾擦干净嘴角的油渍，淡淡说道：“我不是很饿。”
　　“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看完房子我还要回去给爷爷报备，不然他又要骂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