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久浇

12、第 12 章 除夕夜

　　除夕夜的城市，没有烟火没有喧嚣，整座城安静的像一座坟墓。
　　封闭的窗口处隐约透过一丝暖色的光线，给漆黑的房间提供了点点可视度。
　　姜井深小心翼翼地抱着肃筱，互相汲取着对方身上微量的热度。
　　躺了很久之后，姜井深抬起脑袋凑到肃筱耳后轻声问道：“你睡着了吗？”
　　肃筱动了动，说道：“没有，怎么了？是不是睡不习惯？”
　　姜井深重新躺回去，“没有不习惯，就问问你还冷吗？”
　　肃筱缩了缩脖子，小声答道：“不冷了。”
　　姜井深躺平，把被子给肃筱掖好后，怔怔看着天花板有些出神。
　　身后的人没了动静，肃筱反而有些不安，她挪着身体转头看他。
　　姜井深的侧脸轮廓清晰，鼻梁很挺拔，唇瓣有些恰到好处的薄，他长得好看，哪怕是在人堆里，也能一眼就看见他。
　　姜井深侧目看肃筱，见她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便问道：“怎么了？”
　　肃筱摇摇头，解释道：“你不说话了。”
　　姜井深被她逗笑了，“你想听我说话？我还以为你很烦我呢。”
　　“有一点点烦。”肃筱掐着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小小的距离，随后她又解释道，“但是我不讨厌。”
　　姜井深看着肃筱的小动作，一直觉得她那张脸像冰雕刻的活物见了太阳也不会化，偶尔却会透出一点点的小可爱，真是让人欲罢不能，抑制不住的想要招惹她。
　　姜井深想了想，说道：“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不等肃筱表态，他先咳了两声开了嗓子就唱了出来。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筱筱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祝福你我新年好~”
　　姜井深是个五音不全的主，一开口调就跑了个遍。
　　不过一首家喻户晓的儿歌，借着姜井深的略微沙哑的嗓音唱到了肃筱耳中。
　　肃筱先是被他的跑调逗着笑了，可笑了几声，眼泪却顺着眼眶落了下来。
　　肃筱用袖子抹掉眼泪，却越抹越多，根本就止不住。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她明明很开心，也不悲伤也不难过。
　　可一股委屈不由分说的冒了出来，不过眨眼间就占据了她的心房，惹得她抽噎不止。
　　她有些气恼，又有些不堪。
　　到底有什么好哭的？哭能解决什么问题？肃筱你就是废物，就知道哭！哭死你得了！
　　她在心里骂着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见姜井深的表情，她觉得丢脸，于是转过了脸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再发出那种脆弱的声音。
　　姜井深却不许她这么对待自己，他伸手几乎有些强硬的掰过肃筱的脸，然后紧紧抱住了肃筱。
　　他拍着肃筱的背，安抚道：“没关系，哭出来就好了，别怕，哭出来就好了。”
　　肃筱的脸被他压在怀里有些窒息，可是他胸膛隔着厚厚的毛衣依旧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和柔情。
　　肃筱脑中一直紧绷的弦“啪”的一声就断了。
　　她死死扯住姜井深的衣服躲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哭，不过就是一时情绪喷涌不受控制，并不是长久的情绪。
　　所以没一会儿，肃筱便抑制住了自己奔溃的情绪。
　　姜井深的毛衣湿了一片，肃筱有些不好意思看了姜井深一样，很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脏了。”
　　姜井深对她的态度感到无奈，指腹轻柔的擦拭过她被眼泪湿润的脸庞，轻声说道：“你一哭，我感觉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话听着极其油腻，可看着姜井深认真的表情，肃筱也不敢笑出声来，只好咬着唇瓣强行忍住了笑意。
　　她伸手探了探姜井深的额头，还在发热。
　　“你真的没事吗？你额头很烫。”肃筱问道。
　　姜井深揽住肃筱，把被子拉上来给她盖好，笑着说道：“真的没事，我身体素质你还不知道吗？放心，睡一觉起来什么毛病都没了。”
　　肃筱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
　　冬天的夜总是漫长到难熬，每每夜里肃筱都会因为低温在被子里苏醒，然后缩成一团，尽量不让温度流失过快。
　　可今夜，她一夜无梦睡到了自然醒。
　　真是久违的安宁。
　　她睁开眼，身边的人不知去了哪里，肃筱摸了摸身边的温度，已经冰冷一片。
　　肃筱对着安静无声的空气喊道：“姜井深？”
　　没有人回应她，应该是回去了，毕竟是过年，姜井深不能一直留下来陪她。
　　窗外一片白茫茫的光，看着叫人心里发闷。
　　她起身，想要从衣服口袋里摸手机出来，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东西照着暖黄色的光，正对着她睡觉的位置。
　　这好像是姜井深带过来的取暖器？
　　来电了？肃筱立马就想到，是姜井深替她缴了电费。
　　难怪她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也没被冷醒来。
　　原本前天刚拿到小餐馆老板娘发的工资，她昨天没赶得及去缴，今天就被姜井深抢了先。
　　只是他走的时候居然也没想着告诉自己一声。
　　不过心里好似泉涌一般的幸福感包裹着，她坐在床上偷偷笑了。
　　已经到了中午，肃筱起床洗漱了一番，想要出去买点东西时，又想到过年附近的店铺都不开门，不然就得往更远的地方走找一家超市才行。
　　外面太冷，肃筱站在窗边看了眼，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外面静悄悄的，好像连人都没有。
　　她贪恋取暖器的温暖，于是作罢不打算出去。
　　提着姜井深夜里带来的零食坐到取暖器前撕开包装袋小口吃着。
　　一瞬间，竟然有些想他。
　　她干坐了好一会，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了。
　　这个手机还是姜井深故意塞给她的，能打给她的也只有姜井深了。
　　肃筱看了眼来电提示，果然是他。
　　她接通后，手机那端传来吵杂的声音，然后是姜井深的声音，“起床了吗？”
　　肃筱咽下零食说道：“起来了，在吃你带来的零食。”
　　姜井深笑了声：“别吃了，出来我带你去吃火锅。”
　　“你在外面吗？听起来好吵。”
　　他解释道：“本来想去接你的，但是车子被追尾了，我家司机等着处理后续，我过不来，所以我把地址发你，你打车过来找我吧。”
　　肃筱心口一紧，赶忙问道：“你有没有事？”
　　“我当然没事，要是有事我现在就躺在医院里了。”
　　肃筱松了口气，说道：“那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姜井深选的地方是在市里的商业街，距离肃筱的家还算比较远，她没有耽搁匆匆出门，到时还是用了四十几分钟。
　　商业街入口异常热闹，肃筱刚下车就看见了姜井深裹着围巾带着兜帽站在商业街入口等她。
　　姜井深看见肃筱，冲她招了招手。
　　肃筱小跑过去，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刺的生痛。
　　她站到姜井深面前，吸了吸鼻子，闷声问道：“退烧了吗就到处跑？刚刚有没有受伤？”
　　姜井深拍了拍肃筱脑袋，“没事，走吧。”
　　说罢，姜井深伸出手，牵住了肃筱冻的冰冷发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