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久浇

13、第 13 章 肃筱有

　　肃筱有些无措。
　　她并不是第一次和异性亲密接触，也不是被姜井深第一次牵手，甚至昨晚他两还在一张床上躺着。
　　在姜井深之前她就曾被男生写情书或者当面表白过，还因为其中一个男生被拒绝后大肆宣扬肃筱的坏话，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为此肃筱还被班主任惩罚在教室后面站了三天。
　　当时她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懒得听别人的议论纷纷。
　　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姜井深牵手，她却有种做坏事的羞愧感。
　　可她并不想把这种心理放到姜井深面前，姜井深都不介意，她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想到这里，肃筱便大着胆子，握紧了姜井深的手。
　　这是她处在人潮海浪之中，第一次脸红心跳，微妙又不易察觉的主动。
　　她想，她可能有些喜欢他。
　　情窦初开的早恋，大多都是无疾而终，姜井深这样的男生，原本不是她该肖想的对象。
　　可她哪里顾得上？
　　至少，自己的样貌和他还算登对吧......
　　肃筱这样想着，可想着想着就有些萎靡。
　　除了外貌她竟然挑不出自己身上其他任何优点和他匹配，真是烂透了！
　　现实总是能在不合的时机将人打进尘埃连头都抬不起来。
　　短短的一路，肃筱心里被搅地乱七八糟。
　　直到被火锅店的店员迎进门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姜井深早就预定好了位置，所以两人越过排了老远的队，直接进了店里。
　　服务员很热情的递来菜单并且推荐着店里新上的菜品，姜井深认真听着，等服务员介绍完后说道：“新品都要一份。”随后就把菜单递给了肃筱。
　　肃筱摆摆手，让姜井深点菜。
　　姜井深了解肃筱的口味，也不推辞，拿着笔在菜单上勾了好一会之后，才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之后便是等待上锅底还有菜品的时间。
　　肃筱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姜井深，那目光是毫不避讳的深究。
　　姜井深被她盯的不自在，问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肃筱顿了顿，有些踌躇。
　　“有话要说？”姜井深问道。
　　肃筱墨迹了好一会之后，她下了决心，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话问的直接，肃筱显然没想着给两人的关系留余地。
　　姜井深一愣，没有说话。
　　“我们在一起吧？”肃筱又接着说道。
　　语气已经有些咄咄逼人。
　　在她看来，当她意识到自己对姜井深动了感情这件事的时候就不能拖着，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断了联系，不能暧昧不能纠缠，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姜井深想了想，随后答道：“好啊。”
　　肃筱对他过于轻易的回答有些怀疑，这种怀疑甚至超过了被答复后的喜悦，她半信半疑地问道：“你确定？你想好了吗？你真要和我在一起？”
　　姜井深点了点头，肯定道：“当然，这件事不需要思考，因为我一定会答应你。”
　　那一瞬间，肃筱觉得她好像比中了彩票还让人高兴。
　　这种高兴很难形容，因为她的大脑在接收到姜井深坚定的目光时，是一片空白的。
　　肃筱有些紧张，捏着手吞吞吐吐道：“我家境不好......脾气也不好，那个......学习也不怎么样，一直不被人待见，总之就是毛病一大堆，你之后要是后悔的话，记得提前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说什么呢，我觉得你什么都好，而且你的脾气也没有很差啊，你从来都没有冲我发过火。”姜井深隔着桌子往肃筱面前凑了凑，然后伸手抓住了肃筱不安分的手指安抚道，“我不会后悔的，真的，你知道我从来不说谎的。”
　　肃筱被他说的面红耳赤，低着头小声答道：“嗯，我知道，我就是太开心了。”
　　姜井深微微偏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说道：“筱筱，新的一年，要一直开心，新年快乐！”
　　肃筱点点头，笑着回应道：“新年快乐。”
　　从前种种，哪怕只是偶尔想起，肃筱嘴边也会不自觉的挂着笑。
　　哪怕那个时候，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姜井深避开了自己问的第一句话。
　　你喜欢我吗？
　　他没有回答。
　　喜欢是不需要说出来的，可不说出来，说不定连当局者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想法。
　　他也许只是想多关心那个对世界心灰意冷，没有意志支撑快要熬不住的女孩。
　　可这种夹杂着怜悯、同情的感情，最后在肃筱的曲解之下，硬生生将它变成了喜欢。
　　可说到底，不论姜井深对她抱有的感情多么复杂多么不纯洁，也无法磨灭那三年姜井深对她真心实意的付出和呵护。
　　所以肃筱不想再揪着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放。
　　可风水轮流转，从来就不只是个谚语而已。
　　肃筱恍惚的抬头看着姜井深，目光往下移了几寸，看见了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因为没有处理，显得成熟又沧桑。
　　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局面呢？
　　明明，她已经做好了一切皆会发生的准备，好像慢性死亡一样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肃筱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伸手去抚摸他的胡茬。
　　尖尖的，有点扎手。
　　肃筱表情呆滞，她缓声问道：“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呢？你会离开我的，等你弄清楚后，你就不会想和我在一起了，这么显而易见不需要思考就会得出的结论摆在眼前，你为什么还是选择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对待我？你恨我吗？你想报复我？”
　　姜井深抱着肃筱，他摇头，“不，肃筱，我也许很恨你，恨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把我像扔垃圾一样说丢就丢，但我并不是要报复你。”他顿了顿，缓了口气，郑重说道，“我要爱你，我要爱当下的你、现在的你，过去发生的那些都不重要了，我要从现在开始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哪里也不想去，因为我真的......太想你了。”
　　有些感情，怀念的久了，就会像昂贵的食物一样开始发霉腐烂。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肃筱怔怔的看着姜井深，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好像有些欢愉，又有些难以说出口的悲戚。
　　可数的六年之久，她不是不曾惦念过自己记忆中的少年。
　　当初的少年与当初的自己渐行渐远，远到已经看不见他的背影，慢慢开始连他的样貌和声音都被遗忘。
　　她以为，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了。
　　可终究，他们还是在茫茫人海中再次重逢，这一次是长大的少年主动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这才知晓，他们都陷入名为过去的沼泽中无法自拔，她的痛苦他一直都能感同身受。
　　世事无常终有偿，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肃筱仰头轻吻了姜井深的胡茬，回道：“好。”
　　他们心甘情愿，哪怕食之无味，也愿意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