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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与苏俊辰夜游 林向虞独 ...

  •   林向虞独坐枯灯下,手里的一卷书半个时辰也为翻动一页,厨房里渐渐传来药香。
      阿秀小心看着药吊子的火候,这是临出医院时李副官特意交给她的中药,说是辰少爷托人在万宝堂开的。阿秀叹了口气,真是冤孽!小姐这几年一直熬心费神,身子日渐清减,她瞧了也是心疼,更何况是辰少爷,可他们终究是此生无缘了。
      又是一声叹息!只剩下一声叹息!
      厨房里的人在一声一声叹息。
      林向虞拿起已经好些时日没有动过的针线。新嫁衣上的凤穿牡丹才堪堪绣好几片牡丹花叶,火红的面料上大部分还是空荡荡,抚摸着柔软顺滑的面料不由念起正在医院的宋子文。该如何跟他解释?阿秀端着药碗进来就看到林向虞怔怔望着手里的嫁衣发呆,放下药碗收起嫁衣,说:“小姐手上的伤还没好,这嫁衣缓一缓再绣也来得及,先把药喝了吧。”林向虞茫然看着那一碗浓黑的药汁,淡淡说:“是啊!来得及。”她还没告诉阿秀关于苏俊辰这一次出手救宋子文的条件,她还在心里期盼着苏俊辰当时只是戏言。林向虞皱着眉不想喝下这一碗苦水,阿秀见她像个孩童一样忍不住笑了。小姐什么都不怕就是怕吃药,尤其是这样的中药,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包蜜饯,半哄半骗说:“小姐乖乖喝下药,就可以吃蜜饯了。”林向虞佯装委屈巴巴,闭着眼喝下了那一碗药,阿秀一直愿意当她是个孩子哄着,虽然大部分时候林向虞不需要任何人哄。阿秀看着林向虞捏着一片糖渍瓜片放入嘴里,她没告诉林向虞这些蜜饯也是李副官给的,都是辰少爷买的。
      喝过药的林向虞没多一会就一阵睡意袭来,苏俊辰特意嘱咐药里放了几味珍贵的安神药材。阿秀轻轻给已经熟睡的林向虞盖好被子就熄灭了灯火,难得她睡得如此沉。
      宋子文的身体渐渐有好转,只是还不能下床活动,他坚决不同意林向虞或是宋妈妈陪在医院过夜,只要天色一晚就会赶她们回家,他是不忍心她们如此辛苦。这一天林向虞出了医院门口就见到李副官等在门口,邀她上车,说是苏少将在等她。林向虞没有问苏俊辰在哪里,上了车就闭上眼睛休息,心里暗猜苏俊辰此番找她所谓何事。
      苏俊辰站在薄雾中的夜色里,一个人,一身笔挺的军装,神圣凛然。高大的背影在夜色里看着分外孤独落寞。林向虞驻足在稍远处,她最近看他背影的机会比前半生都多。她一步一步走向他,直到与他并肩的位置停下,苏俊辰并未看她,只是目视着前方。
      夜色渐浓,就算是站在彼此身边的两个人也看不清对方。他们就这样站在黑暗中,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就像是黑夜里此机而动的猫,直到他们身旁有微弱的灯光亮起来。
      只可惜林向虞是只鼠,被苏俊辰抓在手心里的鼠。
      远处街道上也开始亮起一盏又一盏的路灯,灯下也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人走过。
      夜越黑灯越亮。
      直到这时林向虞才发现来时略显空寂的街道此时已有不少摆摊的小商贩了,只是他们站得远才一直没有听到熙攘叫卖的声音。
      街道两旁原本紧闭的门窗也开始渐渐打开了,有袅袅的烟气冲出门窗,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了,新赶来的商贩们纷纷站好位置铺好摊子摆上自己得意的商品,也有商贩在忙着架锅起灶,不一会就有火燃起来了,锅热了油也热了,林向虞的心也热起来了。经历的事情越多越发现好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平凡活着只需要这样的烟火气就已经够了。林向虞手上的白纱布在暗黑的夜色里分外明显,她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但苏俊辰一直记得。林向虞看着眼前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忽然开心起来,嘴角唇边已经有淡淡笑意,颊上的酒窝越来越深,她一笑比头顶的灯光还明亮。苏俊辰内心里的波涛汹涌只是变成嘴边一句淡淡的“走吧”。林向虞跟在他身后,从小到大只要跟在苏俊辰身后她就会莫名心安,即便现在也是如此。
      她一直都不觉得苏俊辰会真的伤害她。
      街面上已有很多人了,男男女女,摩肩擦踵。哪怕乱世,这种市井之地依然是热热闹闹,街道两旁有卖生瓜果的,有卖胭脂的,有卖各色小吃的,都是一些生计所需的必要物品。一直在流连各色物品的林向虞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有两个人跟在他们二人身后。苏俊辰在一家卖酒酿汤圆的摊子前停下了,老板赶紧擦了擦面前的桌子招呼他们坐下。苏俊辰要了两碗桂花酒酿圆子。
      热气腾腾的汤圆很快就端上来了,林向虞看着碗里飘起的细碎桂花想起以前他们经常在寒冷的晚上一起吃桂花酒酿圆子。借着碗里腾起的热气掩藏眼里的湿润。苏俊辰的余光已经撇到林向虞眼里的水光,再一次扫到她那只捧着碗的右手上缠着的白纱布,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自以为坚强到不可一世,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他这两天把她逼得太紧了。
      少年时的林向虞曾有一次看到一幅熙攘热闹的市井生活图,当时她一脸向往说喜欢这样的烟火气,正在清算账目的苏俊辰闻言看了一眼那副画,就记下了。一直没忘。
      吃完了汤圆苏俊辰付完钱二人就离开了,人越来越多了,大部分是下晚工回来的码头工人。苏俊辰见人越来越多就牵起林向虞的左手免得等一下林向虞跟丢,虽然身后一直有两个警卫兵在暗中保护。但还是牵在自己手里放心。林向虞也任由他牵着快步走出了这条热闹的街道。苏俊辰带着林向虞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上了车苏俊辰就松开了林向虞的手。苏俊辰吩咐司机先送林向虞回家后就闭上眼睛在休息,林向虞借着车外闪过的光看苏俊辰的侧脸,英挺的鼻子,剑锋一样的眉毛,那双此刻在闭着双眼里曾经满是林向虞的星辰大海,一想到如今那眼里的森森寒意林向虞轻轻叹了口气。苏俊辰听到了林向虞的那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就睁开了眼,林向虞见他醒了就收回了目光转头去看车窗外掠过的树影。
      车子刚刚驶进林向虞居住的那条巷子口时阿秀已经在那里等着,看到林向虞下车就赶紧跑过来,见到苏俊辰也在车上就忙对苏俊辰福了福身子说:“谢谢辰少爷送小姐回来。”林向虞也对着苏俊辰说了声:“谢谢。”苏俊辰并没有看林向虞一眼,只是对阿秀说:“先带你家小姐回去休息吧。”一直到他们二人走进了那栋楼里没有了踪影,苏俊辰才对司机说“到百乐门接上陈可卿去海天阁。”
      有人在夜里休息,有人在游走钢丝。
      苏俊辰一直在车上闭目养神,直到陈可卿带着一股香风上车他才睁开眼睛,伸手揽过陈可卿的腰,手指摸索着陈可卿柔软的腰肢,低下头把鼻尖抵在她耳下的脖颈处轻蹭。陈可卿伸手揽着苏俊辰的头轻笑,她看不见苏俊辰此刻那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苏俊辰的手开始向上游走。等到车子停在那栋古色古香的小楼前时,气息不稳的苏俊辰正在调笑满脸红晕的陈可卿,陈可卿娇笑着啐了一下苏俊辰率先下车了。
      苏俊辰揽着陈可卿走进了门口标着“月天阁“的房间,此刻房间里已经有三个人在喝酒了,见到苏俊辰进来纷纷起身迎他。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老者看了一眼苏俊辰怀里的陈可卿脸上还有未散尽的红晕说:”难怪苏少将迟到了,原来是美人在怀,还是年轻好啊!哈哈哈哈哈。“其他两个人也是跟着笑了起来。苏俊辰闻言把怀里的陈可卿又紧了紧就放开了说;“你先去雅间等我,等下跟我一起回去。”
      席间你来我往,觥筹交错,已有人面上渐渐浮起了醉态,苏俊辰原本清明的眸子也渐渐有了迷离的神色。席间最年长的长者起身说已不支酒力后,其他二人也起身辞席了。人都散去后,苏俊辰闭上眼睛缓了一会,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那一丝迷离已消失不见。
      雅间里的陈可卿已经伏在桌子上睡着了,苏俊辰才想起来现在应该已是夜半了,弯腰拍了拍陈可卿的肩头,陈可卿抬起惺忪的睡眼问:“席散了吗?“苏俊辰说:”散了。“陈可卿站起来跟着苏俊辰走出雅间。
      坐在车里的陈可卿依偎在苏俊辰怀里,见他闭着眼睛休息也没敢打扰,只是轻轻靠在他怀里,苏俊辰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腿上,没有碰陈可卿。车子在百乐门前面的一栋楼前停下了,陈可卿住在这里。陈可卿觉得车子停下了,从苏俊辰怀里抬起头发现这不是陆军司令部,是自己的住所。她扭头看向苏俊辰,苏俊辰闭着的眼睛并未睁开说:“我累了。“陈可卿轻轻下了车,一直看着车子走远了,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她回去。
      夜很深了,苏俊辰确实累了。
      桐城司令部三楼的灯光一夜未灭。
      宋子文出院那天晴空万里,碧空如洗。宋妈妈在门口放了一个火盆,眼看着儿子跨过火盆才心安,眼角忍不住又有清泪。宋子文把年迈的母亲搂进怀里轻声安慰,他深知若是自己出了事情怕是母亲没办法一人独活,心中的愧疚溢于言表。林向虞见他站立的时候还是很吃力,说:“先回房坐下再说吧。”宋妈妈才想起儿子的一双腿还没完全好就慌忙扶着他进房了,进入房间见到熟悉的环境忍不住百感交集,若是没有这场灾难的话房间里应该都要布置成新房的样子了。他轻轻牵起林向虞的手说:“委屈你了,日后我补偿你。”眼里浓浓的歉意,林向虞不忍心看。宋妈妈见两人这番客气,笑道:“都是一家人,怎地如此生疏。”看着阿秀放下的大包小包医药恍然道:“这一次多亏了苏先生,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他。”宋子文在住院期间已经知道是苏俊辰帮忙救出他的,所以看着林向虞接口道:”咱们成亲的时候定要邀请苏先生,而且按辈分他还是你的舅舅。”林向虞的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没有逃过一直注视着她的宋子文,他忙问:“怎么了,小虞,有什么顾虑吗?”林向虞缓了缓心神说:“没顾虑的,只是他身居高位怕是不方便来。”宋子文略一沉吟觉得确实有道理,只是说到时候准备一份礼物送去也好,免了麻烦。
      接下来几天林向虞时常出入宋家,帮忙照料正在恢复的宋子文,宋妈妈几次提起要开始准备婚礼的采买都被林向虞以现在宋子文需要静养为由挡住了。自从上次在夜市见面后苏俊辰似乎在林向虞的生活里消失了,不见也好,只当他当时真的是戏言。但是内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天气更暖,老榆树上开始有蝉落户,太阳照到树梢后就开始鸣叫不止,开罢桃花的桃枝上已结出毛茸茸娇俏可爱的新桃。宋子文的身体已基本上无大碍,可以自由活动,宋妈妈也是眉眼皆笑。林向虞陪着宋子文在家里看书,阿秀和宋妈妈已经出去一下午了,她们神神秘秘说是去买东西。宋子文最近身体好,精神更好,他整日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儿,她就在身边,一伸手就够得到。临近月中了,确实应该准备一下他们下月初五的婚礼了。
      太阳西沉,云霞似锦,阿秀和宋妈妈携手归来。两个人都提着沉重的篮子,一脸喜气洋洋,一边走一边笑着交谈,进到家门脸上的笑还灿烂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巷子深处的苏俊辰正徘徊在林向虞她们居住的楼下。在宋家吃过简单的晚餐后,林向虞辞别了依依不舍的宋子文,带着阿秀走进巷子深处自己的住处。
      此时天光还大亮着,蝉已不鸣,寒鸦正急忙归巢。
      林向虞见阿秀提着的篮子便问:“你篮子里是什么?”
      阿秀笑得一脸神秘说:“回家你就知道了。”
      夕阳的红光将团云层层染尽,窄巷中行走的两人脸都被霞光映红。粗布遮起的篮子里有一抹红不小心漏出来。
      苏俊辰在暖人的熏风中站得笔挺,像一株更古长青的松柏,林向虞的心漏掉一拍。
      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再一次出现在面前,浓黑的眸中看不出情绪,见林向虞停下脚步他便迎着走过来。
      阿秀故作轻快打招呼:“辰少爷好。”苏俊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眼神不经意间扫到阿秀篮子里的那一抹红,面沉如水。阿秀站在两人之间无所适从,林向虞沉了沉眼眸说:“苏先生若不嫌弃就请到寒舍小坐吧。”见到两人如此疏离客气,阿秀面上声色未动,心里也是悄悄难过叹息。她走在前面引路,跟在后面的两人一路上无言。
      悠长的窄巷里不时传出附近住户饭后闲言细语话家常,都是最普通的人,过着最普通的生活,只要一日三餐有着落就会安然睡去的市井百姓。苏俊辰自小生在富贵人家,入伍后命悬一线的任务时常有,日日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见惯了的是生死,即使现在也是游走钢丝。战场上横飞的残肢断臂,血肉模糊曾经麻痹了他的心智,直到后来逐渐身居高位远离一线才慢慢恢复,只是夜深人静时战友们惨死的模样还时常入梦。像这样的寻常生活他一向没有机会参与。林向虞安静走在他身旁,一如当年他们并肩前行。
      只是曾经说说笑笑,现在相顾无言。但苏俊辰依然感到身心放松,似乎卸掉了披在身上千斤重的铠甲,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好。
      室内如苏俊辰所预料的一般简陋。
      阿秀端来两杯茶就悄悄退到隔壁房间,房里的两个人轻掩茶杯,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窗外有燕群落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
      一口粗茶入口,苏俊辰先开口,道:“你三年来都住在这里?”
      “嗯,一直住在这里。”林向虞眼光转向窗外的燕群,燕群真热闹。
      “甘心?”苏俊辰一双眼紧紧盯着她
      “没什么可不甘心的,时运不济罢了。”林向虞的黑白分明的眼依然看着窗外,暮色渐起。
      桌子上是阿秀慌忙放下的篮子,忘记拎出去了。
      粗布下掩着的一抹红即使在昏黄的光线下也扎眼。苏俊辰一把掀开粗布,一件叠放整齐的嫁衣躺在篮子里,篮子角落里还有一张合婚庚帖和一对同心结,灿若星辰的眸子闪了几闪。林向虞听到动静已转回视线,原来阿秀已不知什么时候把余下的绣活悄悄做完了,今天是拿去镶盘扣了,胸前的盘扣上点缀着小小的珍珠。林向虞手抚着领口处微微凸起的祥云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幽深得就像一口古井,苏俊辰看不出那里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他伸手按在林向虞那一只抚在嫁衣的手上,他的五指紧紧覆盖在她的五指上,上半身逼近林向虞,紧盯着她问:“你想嫁给宋子文?”林向虞想要抽回手但是他太过用力,她抽不出。
      她回望着他,目光坚毅,说:“我想。”她是真的想,想安安稳稳过平凡的日子,宋子文能给她想要的一切,除了抹掉与苏俊辰的那一段过往。
      如果可以林向虞真的希望能够忘掉与苏俊辰的一切,现在他就在她眼前,但是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到过去。林向虞只想朝前看,不想沉溺在过去里越陷越深,她一向能够清醒接受现实。

      过去不可追,不如就此放手。
      但是苏俊辰不放手,他想要的就必须得到。
      “林小姐莫非是忘记了当初在司令部承诺过什么?”手上暗暗用力,但是力道控制在不至于弄痛她。
      “不曾忘记,我会遵守承诺。”看样子苏俊辰是当真的。从不是一句戏言,是她奢望了。
      “天黑了,苏先生请回吧,孤男寡女共居一室毕竟不合适。”仰着脸直直看向他,不容妥协。
      苏俊辰闻言只是笑笑,就真的起身出门。
      隔壁间的阿秀听到人走了急忙出来问:“小姐到底答应了辰少爷什么,他怎么会忽然生气?”
      “我答应做他私养的金丝雀罢了。”语气平静和缓,窗外的晚风趁机吹进房内。
      “这,这怎么可以,辰少爷怎么可以如此对你?”阿秀已经急得手脚都不知如何放了,她家小姐虽然落魄了,但是怎么么可以屈尊去做别人的见不得光的外室。“我去找辰少爷,他不可以这样侮辱小姐。”还没走开就被林向虞一把拉回来,林向虞轻声安抚她:“你不必去了,这只是我和他的一个交易,换来子文安稳已是万幸,我们不能还有过多奢求,”轻轻擦掉阿秀脸上的泪“他遵守了承诺救出子文,那我也没有理由食言,我没有觉得委屈,只是辜负了子文一番情意。有愧于他!”
      怎会不委屈,曾经桐城的第一千金即将沦落为无名无分的外室。苏俊辰的外室。
      “可是宋老师那里怎么说得清楚呢?”阿秀担心也正是林向虞担心的。
      宋子文怎么会接受这样的夺心,这样的耻辱?
      “小姐要不跟宋老师私奔吧?”林向虞听到阿秀这句话心神一闪,叹息说:“现在战火四起,能逃到哪里去,这桐城已是苏俊辰的天下,他若诚心为难我们,怕是连城们都出不去。”阿秀刚才一时情急忘记了苏俊辰的身份,她心疼地揽着林向虞的肩,她真恨苍天为何要要她家小姐如此坎坷。
      楼下的苏俊辰疾步离开那栋破旧的楼房,走出那条狭窄的巷子,坐进自己的车里。
      他忍住不回头,忍住想要放开她,忍住成全她与宋子文。
      在感情里他做不到大方,他一向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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