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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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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周予阳的房门又被用力关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
季辙宣给周予阳分析开学摸底考的数学试卷,看到红晃晃的50和满卷子的叉叉,后面的大题第一问写得稀稀拉拉,第二问基本空着。
季辙宣擅长嘴快,冷笑一声:“是弱智么?”
周予阳瞪着眼睛反应了两秒:“你骂人?”
季辙宣把笔扣在桌面上,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抱胸,挑眉看他:“我说的不对?”
“你骂人!”
“骂人的前提,对方得是个人,我看你的智商,去搬砖都不够用。”季辙宣继续开火。
“妈妈!他骂您宝贝儿子弱智!”
周予阳跑出房间找靠山去了。
冯照葭出面劝说了两句,让季辙宣把刀子嘴收敛一点,自家儿子也要Alpha一点,别这么娇气。
长辈出马之后,俩人总算平静相处了一段时间。
第二次,季辙宣给他做十道数学选择题。
按照惯例,周予阳一般只会算出前五道,后五道都是投色子选的。
周予阳不想被季辙宣嘲笑,便趁他去打水的时候偷偷投,谁知,季辙宣拿着空杯子半路折返。
季辙宣倚在门边看完整个过程,
周予阳慌乱收好色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开始投的时候。”
周予阳不禁老脸一红。
季辙宣评价了一句:“白痴。”
“……”
周予阳甩门下楼,窝在沙发一脚,环着抱枕怄气,看了十来分钟漫画后,乖乖上楼了。
第三次,季辙宣布置了一篇英语作文,限时30分钟。
周予阳仅仅用了20分钟,颇为得意地把卷子往季辙宣面前一拍。
季辙宣看着一堆蛇皮走位的鬼画符,眼睛都绕花了。
他摘下眼镜揉揉眉心:“你是属蛇的?”
周予阳莫名其妙,一脸天真地回答:“我属虎啊。”
季老师继续提问:“你现在几岁?”
好学生认真回答:“十七。”
季辙宣拿起红笔,在英语作文旁边麻利地圈了个零。
周予阳这才意识到,季辙宣一直在委婉地骂他!
于是,周予阳第三次下楼,找熊晓侯涛组队打游戏。
冯照葭没理会这床头打架床尾合的小俩口,回房敷面膜去了。
熊晓:“我去羊哥!咱三是一个队的,你怎么打单排了!”
周予阳以一己之力,横冲直撞杀光了所有的敌人。
侯涛说:“大羊你吃什么火药了,季辙宣惹你了?”
“别提姓季的!我他妈想去宰了他!”周予阳打赢一场后,又开了一局:“继续。”
这次,季辙宣在楼上等了二十分钟也不见周予阳回来。
莫非……真生气了?
季辙宣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两声。
赵文去开了门,转头朝屋里喊:“小阳,找季老师的。”
“哦,赵姨你让他进来。”周予阳差不多打完这一局了。
“同学你好,请问季辙宣在哪?”一个三十出头的Alpha提着猫笼问。
周予阳认得笼子里的橘猫——是马路上的瘸腿猫。
赵文在打扫厨房,周予阳不好叫她,便自己上楼叫人去了。
周予阳低头玩游戏,趿拉拖鞋进房,极不情愿地说:“有人找你。”
季辙宣前脚下楼,周予阳后脚就关掉屏幕,开始做题。
狗逼,浪费了老子这么多学习时间。
周予阳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打完一局就没事了,但事不过三,实在是拉不下脸面投降。
这下好,有人来找狗逼,他便趁机混上来,看起来一切都非常自然。
季辙宣把橘猫抱在怀里薅。
季明途一脸精明:“阿宣,你打电话给我不会只是想玩猫吧?”
季辙宣嘴角勾了勾:“嗯。”
“我刚看那孩子板着一张脸,你是不是骂人家了?”
季辙宣没说话。
季明途心里跟明镜似的:“我就知道,你就是太闷了,哄个人都不会,非要绕一大圈子。”
“叔,下课了我把猫送回去。”
“好,不过阿宣,叔过几天有事,没法给你照顾猫,要不要给你找个人帮忙?”
“可能别人不适合照顾它。“季辙宣说。
“这小祖宗就认你这个主,宿舍不给养,这可就难搞咯。”
“我想想吧,你是去看那位?”
季明途笑了笑:“是啊,他过几天生日,我偷偷看一眼,送个礼物就好。”
窗外飞进了几只萤火虫。
“他……好像一直在找你。”季辙宣说。
季明途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怎么可能?我当年把他害得这么惨。”
他无所谓地摆摆手:“算了,你好好说话,别再惹人家生气了。兽医说猫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送走它?”
“再等等,易感期发病之前会送走的。”
——
季辙宣抱猫上楼。
卧室不算大,装潢简洁,墙上贴满了各种动漫人物的海报,置有一个乳白色架子,上头放着各式精美的手办,五颜六色,姿势百出,热闹极了,也刺眼得很。
周予阳左手拿着笔,右手折成直角放在桌面上,额头趴着睡着了。
季辙宣驻足于门口,犹豫片刻,抬脚迈进一步,宛如闯进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世界。
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周予阳睡颜,是在操场罚扫地的时候。
一样安静好看的眉目,一样白皙嫩软的肌肤,一样微微张开的粉唇。
季辙宣没来由起了个心思。
他把橘猫放在周予阳面前,然后躲在门的外边。
因为假性标记的作用大会持续一周,周予阳身上还有季辙宣的味道,橘猫非常熟悉,果不其然,它使劲儿往周予阳的脸上蹭来蹭去,不停喵喵叫。
周予阳迷迷糊糊推开某个毛茸茸物体,但实在是盛情难却,只好捏起它的后脖颈拎在一边。
橘猫可不甘心,再次上场骚扰——伸出爪子玩起了周予阳的头发丝儿。
“啊!”忍无可忍的周予阳直起腰板,顶着蓬乱的发型与橘猫大眼瞪小眼。
目睹全过程的季辙宣偷笑了一下。
“题做完了?”季辙宣换上一副冰冷的面具走进来。
如果周予阳仔细听,定然会发现藏在语气深处的一毫愉悦。
但周予阳睡蒙了,反应迟钝,连猫玩弄他的原因也没想问个究竟。
“哦,做了一半。”周予阳打了个大哈欠。
季辙宣拿过他的卷子,口水模糊了第一题的答案。
周予阳悻悻地拿纸巾擦干净:“不好意思,最近上火,这题选B。”
这几道习题是季辙宣根据周予阳的基础挑的,他扫了一眼,错了大半。
可以看出,周予阳不是不会做,而是解题步骤缺胳膊少腿的,导致运算结果失误。
季辙宣拿着红笔改卷子。
除了睡觉时间,一刻也不能安静的周予阳此刻和橘猫玩起了拍手掌。
“它有名字吗?”周予阳随口一问。
“没有。”
迟早会分离,还不如什么感情都不要出现。
清醒不少的周予阳听出了其中的几分落寞。
“没有?这名字挺好的哈哈哈。”
季辙宣身体一僵,顿住了笔尖,略微惊讶地看向他。
周予阳眼睛弯弯的,勾着橘猫下巴,重复叫它的名字:“没有,小没有,没有有……”
一只萤火虫恰好停在周予阳的发梢上,闪着微光。
他应该合适吧。他寻思道。
“周予阳。”季辙宣开口。
“嗯?叫我干嘛?”没有不理会周予阳,周予阳惩罚似的捏着他的爪子不让动。
身边的人迟迟不说话,周予阳黑人问号脸。
“你想说什么啊?”周予阳耐着性子问。
“……没。”
念五年级时,他爸季盛元的风流情史被揭开,卢唯安整日魂不守舍,以泪洗面,颓丧了好几年,连儿子也不管了。胡崧树的母亲与卢唯安是至交,自然地,季辙宣就被放在了胡崧树家里,爹不疼娘不爱。
不闻不问,一晃眼就是五年。
这里有灯,有火,有饭菜香,但他没有家。
因此,他常常封闭自己,不愿麻烦别人,能做到的事情必定亲历亲为,独来独往惯了,不愿因人情而亲近旁人。
周予阳,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