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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加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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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晓玩五子棋输了。
周予阳和侯涛用毛巾蒙住了熊晓的眼睛,一人负责一条腿,抱着熊晓玩“草上飞”——在门框上进行不可描述的反复摩擦和撞击。
熊晓大喊:“停下!我不玩儿了!我以后怎么跟Omega生孩子!”
周予阳打趣道:“那你就找个Alpha过日子呗。”
熊晓回怼:“要找你自己找去!”
正当玩得不亦乐乎,老球端着水杯站在办公室门口,高声吆喝:“1班门口的同学快点回到座位,消防演练的毛巾不是给你们瞎玩的!”
不一会儿,白吟烟拿着把水墨折扇,仙气飘飘地悠来了。
“领导说了,待会儿听见警笛声,就用毛巾捂住口鼻,快速跑到田径场去,听到没?”
“听到了。”众人回答。
“哎,搞什么演练,你们都是去玩儿的,”白吟烟眺望窗外,自叹自艾,“最近几日学校的藤本月季开得甚美,倒不如赏花来得值。”
突然,烟雾四起,警报铃响彻整个附中!
楼上的脚步声密集而沉重,震得一栋教学楼都在晃。
周予阳被堵在逼仄的楼梯口。
乌泱泱的人头塞满了视线,争抢着每一丝新鲜空气,窒息的闷热夹杂异味汗液,随之而来,是七杂八乱的Alpha信息素气味,冲鼻得很。
周予阳有些头晕,手心冒冷汗,下意识要咬起了大拇指。
口中传来一股血腥味,烈阳味信息素随之释放。
成群结队的Alpha懒散经过,感受到热气异常逼人,浑身不适,眉头一皱。
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在找信息素源头。
周予阳知道,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是在公然挑衅同类,他不是怕打架,而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病,也不想给他老妈惹事。
可他无法克制住口欲症。
心绪一乱,咬得更深了。
就在恶霸快要锁定目标时,周予阳的后背加了点重量,校服上冰雪味的凉爽平复了他的燥热。
Alpha用纸巾将大拇指的伤口清理干净。
“你……”
季辙宣低着头,细致地缠上止血贴。
周予阳看着对方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目,不经意走了神。
四周兵荒马乱,唯有他们岁月静好。
“一个小时后换新的,我抽屉有。”季辙宣说。
“哦。”周予阳拢了拢披着的校服。
像降温贴,冰冰凉凉的,确实很舒服。
外头硝烟四起,警笛声依旧不绝于耳,此时,老球站在楼下拿着大喇叭催促道:“捂好口鼻!赶紧跑下来!给我把态度放端正点,逃命必须要拿出最快的速度!”
老球奋力地敲响战鼓,而往前挪的人头就快了那么一点,就一点。
于是,全校学生花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才跑到空旷处。
快被气心梗的老球赶紧灌了两颗速效救心丸,站在国旗下,开始教育这帮不把命当回事的好学生。
大概喊了四五分钟,一个精瘦的Alpha姗姗来迟,在全部人的注目下慢悠悠地归队,身上穿着大一号的校服外套。
周予阳的体内还留着季辙宣的信息素,来个里应外合,把腿给整软了,只好待人群散了些,借着扶梯慢慢往下走。
“那位同学过来。”一个来巡查班级人数的女老师叫周予阳。
“又是你啊季辙宣。”女老师用笔杆戳了戳校服胸前的名片。
周予阳认得她——是上次他拿季辙宣校卡登记扣分的老师。
“其他人老早就到齐了,怎么就你最慢?”女老师对他印象十分深刻,毕竟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迟到了还希望扣多点分的奇葩。
“学神的衣服怎么会在他身上?”
“Alpha穿着Alpha的衣服,信息素不膈应么他。”
“死对头变好兄弟了?”
……
周围的吃瓜群众你一言我一句。
周予阳有点乏了,不太想多理会,若是不解释一下,估计季辙宣又得被扣分了。
德育分与评奖评优直接挂钩,他是个有良心的人,不能以怨报恩,反正他成绩不好,扣多点分丝毫没影响。
但……季辙宣不一样。
“老师,我……”
“他身体不舒服,刚从校医室过来。”
阳光正好,地面上多了一个影子,与他并肩。
女老师狐疑打量周予阳,走之前留下一句:“注意休息。”
周予阳转头看季辙宣,近距离的站位,让他只能直视对方好看的鼻梁,上头有颗痣,圆圆小小的,棕黑色,色泽均匀。
“你……”周予阳看着影子,正想说话,季辙宣像个跟他互不认识的过客,留下挺直的背影,插着裤兜回到原位去了。
啤酒肚气得上下起伏,老球还在吼:“下次演练不通知时间,听到警笛立刻给我跑出来!三分钟内没集合全,给我跑五次!十次!二十次!听到没有!”
——
放学前十分钟,周予阳和侯涛去厕所回来路过办公室,正好赶上了大物料!
五分钟后,俩人从前线飞奔回来,带去最新消息——老白和枪枪在办公室吵起来了!
枪枪是地理老师成芳意的绰号,因说话跟机关枪似的而得名,有非常严重的口音。
不言而喻,大家心知肚明,肯定是因为假期作业的事儿。
老白是劳逸结合派,枪枪是往死里学派。
为了还原现场的火花四射,周予阳和侯涛身负重任,打算在讲台上惟妙惟肖地唱起了二人转。
周·老白·予阳正要演,正牌老白就进来了,围观群众立马作鸟兽散。
老白慢悠悠开口:“快要月考了,趁着假期好好温习功课,按时高效地完成假期作业,不要光顾着玩,适度放松就好,我们以前读书啊,都讲究方法……”
吧啦吧啦吧啦……
下课铃响了,枪枪踩点进来,怀里捧着一沓无比厚实的卷子,完全无视白吟烟的劳逸结合理论。
“地理作业再加多三张卷子,课代表发下去,某人总是纵容你们,我就更要把你们的学习抓回来,以后你们感激我都来不及。”
白某人微微叹了口气:“我再讲两句……”
“不要再讲了!”众人同声。
白吟烟老者风范似的摆摆手,囚犯们因获得自由而掀起哗然巨浪,狂欢着一跑而空!
熊晓叼着一个面包跑去找周予阳,激动地说:“走起啊爸爸,去网吧开黑!”
侯涛凑过来:“我也去我也去,要不咱玩个通宵?”
周予阳走出教室门,蔫蔫地说:“你们去吧,我要回家学习。”
熊晓的面包都被吓掉了。
侯涛大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羊,你?学习?哈哈哈哈哈哈!”
熊晓则小心翼翼地问:“羊哥,你家里没出事儿吧?”
周予阳拍了一下熊头:“怎么说话的,我答应了我家那位美女,这次的月考进步五十分。”
“五十分?!”侯涛讶异,揶揄说:“大羊,你也太小看自己了,怎么着也要拿个第一名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损友继续捧腹大笑,周予阳一手钩住一个脖颈使劲儿报复。
熊晓搂住周予阳的腰:“羊哥,咱多久没泡吧了,好不容易放长假过过瘾,也不耽误你多少学习时间,嘿嘿,我请客,怎么样?”
“够意思啊熊熊,走你!”周予阳往他胸口锤了一拳,爽快答应。
季辙宣从后门出去,刚好看见周予阳和两个Alpha耍成一团。
舌尖略过犬牙,顶了顶上颚。
熊晓疑惑:“第一名杵着看我们做什么?”
其余两人顺着熊晓的视线看过去,季辙宣大步走来。
“补习时间到了。”季辙宣毫不客气拎起周予阳的后衣领。
“你大爷的!放手啊季辙宣!”周予阳被往后拽,季辙宣臂力惊人,依旧跟拎兔子似的轻松。
季辙宣收回手,纠正他说:“是季老师。”
“……”
周予阳指着自己的手表:“现在还不到七点,您是不是瞎了啊?”
“你基础太差,需要从高一补起,以后的上课时间多加一个小时。”
“……”
——
“加多一个小时?!”冯照葭坐在沙发上,优雅地端着一杯咖啡,对面坐着季辙宣和周予阳。
“嗯,免费的。”季辙宣憋了半天才说了几个字。
“哦,阿宣,阿姨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么有心,阿姨开心都来不及呢,不过费用还是要给的,毕竟是你的劳动报酬。”冯照葭笑说。
周予阳发誓,他家大美女从未如此温柔对他。
他醋了。
周予阳投入冯照葭的怀里,蹭了蹭:“妈,学习要讲效率,时间多少不关紧要,您儿子天生聪明,死读书读不来的啊妈。”
“滚一边儿去!人家季老师科科将近满分,不也照样勤学苦读?少跟我废话,听季老师的就没错了。”
冯照葭变戏法似的收起龇牙咧嘴,对季辙宣微笑:“阿宣,我明天要去北京出差五天,你替我好好管管他。”
“你又要出差啊。”周予阳瞬间耷拉眉目。
“不出差哪有钱赚?一家人喝西北风吗?”冯照葭没好气地说。
周予阳沉默了。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冯照葭知道周予阳此刻在想什么,双手掐着周予阳的脸说:“我的乖儿子呢,在家好好学习就行了,听季老师的话,这次家长会给老妈长点脸,行不?”
周予阳的悲喜来去自如,露出两个小巧的梨涡:“行啊,老规矩,你要给我带好吃好玩的。”
“成交!好了,快去你房间做功课。”
“嘻嘻,爱您哦。”周予阳在他妈的脸上么了一大口便跑了。
“阿宣,”冯照葭叫住季辙宣,“阿姨作为一个外人,说些你可能不爱听的话。”
“你妈妈她以前犯糊涂,没有照顾好你,她后悔了很久,想补偿你,你有时间就回家陪陪她,她每天都做好一桌子菜等你回家。”
“你也知道她的传统性子,能过日子就过,不能过就忍,离婚对她来说是非常艰难的,你何必为了这件事跟她冷战?这是在惩罚你更是在惩罚她。她嫁了个不靠谱的浪荡东西,娘家又离得远,身边只剩下你了,你就是她的全部,多回去看看她吧。”
季辙宣握紧手里的玻璃杯,看着清澈的水面荡漾微波:“嗯,我知道了。”
周予阳上了二楼卧室,他开了门进去,放下书包跳上床,四仰八叉地眯眼躺着。
待他睁眼,季辙宣已经端正坐在书桌前,桌面上铺满了各种练习题。
周予阳打算装死,能拖多久就多久,反正到点了就解放。
令他想不到的是,季辙宣也久久没有动静。
周予阳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季辙宣专注地看着一个相框——他和冯照葭笑容灿烂的合影,好像在想些什么,出神了。
管他呢,敌不动我不动,再赖一会儿。
突然,季辙宣问了句。
“你跟冯阿姨……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这样?
“哪样?”周予阳问。
书桌放在床的右上方,此刻周予阳只能看见季辙宣的侧脸,长睫微垂,薄唇紧抿,台灯映得脸色苍白。
心情有点不好,好像藏着……什么苦楚。
“过来,上课。”季辙宣恢复了冰块脸,仿佛那股忧郁气息是周予阳幻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