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白瑶青马

7、你是我的欢喜，喜欢是人间禁忌

　　北绕城立马掏出了手机，消息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前就发的了，因为考场屏蔽信号，两人才没有及时收到消息。北绕城把手机装进裤包里，对着北老爷子弯了弯腰，说：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还得回去查成绩，就不去家里了，晚上估计我爸妈也有安排，估计不能和您们一起了，抱歉。”

　　北老爷子说：“没事没事，你快回去吧，这成绩出来，你爸妈估计也着急知道呢。”

　　慕付卿点了点头，朝北绕城使了个眼色，北绕城会意点了点头，慕付卿这才告别往家里跑去。

　　高考出成绩，饶是心如止水的绕轻言，也忍不住紧张起来，慕付卿输入账号密码查成绩的时候，他倒是还好，心态稳定，倒是绕轻言看都不敢看屏幕。

　　慕付卿看着电脑“语文122，数学140，英语134，文综265，总分：661 位次：64。这成绩只能说是稳定发挥，不过上A大经济学的话，应该还是稳了。

　　绕轻言终于鼓起勇气来看自家儿子的成绩了，当她看到“661”这个数字的时候，她问：

　　“儿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慕付卿表示他可以理解“一孕傻三年”这个概念，十分直接的解释说：

　　“就是一本有余的意思。”

　　“有余，是余多少啊？”

　　“具体还不知道呢，估计也就，一百多分吧”

　　绕轻言“哦”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说：

　　“那你不是哪都能去了？”

　　慕付卿赶紧解释，“没有那么厉害，帝都大学的话，估计还挺困难的。”

　　绕轻言这句听懂了，说：

　　“那就是说很厉害了，我打电话给你爸，让他联系几个熟人，帮你问问专业什么的。”

　　慕付卿拦住她，说：

　　“不用问了，我已经有打算了，你安心养胎，我爸安心忙他的，我自己会张罗的。”

　　这方面绕轻言和慕国忠向来都是相信他的，听他这么说，绕轻言点点头，说：

　　“那你自己好好想，我打个电话跟你爸说一声。”

　　慕付卿点点头，把成绩拍下来发给北绕城，刚好对面也有消息过来，慕付卿点开图片，是北绕城的高考成绩：

　　“语文142，数学125，英语132，文综256，总分655. 位次98”

　　结合这次考试数学的难度和他的成绩来看，他确实是超实力发挥了。慕付卿一笑，发了条消息给他，说：

　　“这样看来，你和我还有一段距离啊。”

　　北绕城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说：

　　“是啊，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屈尊和我上同一所大学了。”

　　慕付卿一笑，说：

　　“我说了，A大等你，你要是不能去，大不了我换一个学校。”

　　“啧啧啧，看来你对我还真是情深义重，这种人生大事都愿意为我儿戏。不过你放心，我去查了A大历年的投档线了，我觉得我机会还是很大的。”

　　慕付卿放下手机，也没有再把经历放在那点成绩上，他关掉电脑，想了想，给北绕城回了消息：

　　“这对我来说不是儿戏，你能上的学校，对我来说也不算委屈，只要这所学校经济学实力够硬，对我来说就是幸运，同样，只要能和你在一个学校，对我来说就是幸运了。”

　　这话已经说得将近露骨了，慕付卿思索不及，干脆由着去了。另一头的北绕城看到这条消息，忽然就心绪有点复杂——不知道阿卿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不是那么纯洁以后，还会不会这么说？

　　他不敢细想，发了条消息过去，说：

　　“过几天就填志愿了，完事儿以后，你和我去靖江这事儿，可以提上日程了吧。”

　　对面回了一个“嗯”字，北绕城心满意足的放下了手机。

　　北绕城觉得自己对慕付卿的感情和普通的朋友不一样，其实也是在那次打了徐澈以后，西梦来找他，他面对着这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女朋友，却没有那种青春萌动的感觉，但是往前，他是真的特别喜欢西梦。后来他决定给西梦补习，两人每天都待在一起，他却时不时想起慕付卿。放眼望去，他所有认识的人中，他愿意与之朝夕相处的，似乎也只有一个慕付卿。他心里明白，这种感觉，和那种兄弟同窗的感情有着十分明显的不同——他似乎，超出了性别关系的，对慕付卿，产生了灵魂上的渴望。

　　后来两人的相处，其实都是他在打着擦边球，时不时语言撩拨他，带他频繁出现在自己家人面前，对他的底线小心翼翼的试探，总而言之，也算是想尽办法了吧。慕付卿是不是个钢铁直男，北绕城不知道，但是他却实实在在是因为，喜欢的人，刚好就是这么个人而已。

　　只是北绕城没有想过，为什么慕付卿会放着七百多平的自建大别墅不住，放弃司机接送去和他住在一个小区，以及为什么，慕付卿对他的‘擦边球’都是迂回处理。

　　高考志愿两人填的一模一样的学校，只不过一个选了经济学，一个选了汉语言文学。填完志愿的第二天，北绕城和慕付卿就和北老爷子和老太太一起去靖江了。

　　三年过去，靖江大有变化，从当年那个车尘四扬的小县城，变成了旅游县。以休闲娱乐为主题，建造了一系列娱乐设施。虽然由于资金问题，规模还不是那么宏大，但是玩个两三天还是足够了。

　　慕付卿本意也不是为了来玩，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会在乎有没有趣。这边北绕城规划着两人的旅游路线，那边慕付卿优哉游哉的帮北奶奶摘着院子里的菜；这边北绕城准备着防晒用具和出行工具，那边慕付卿专心致志的帮北爷爷给狗洗澡。最后还是北绕城看不下去了，把他喊了过来。

　　“阿卿，你还记得我们俩是来干嘛的吗？”

　　慕付卿一脸自得的表情，说：

　　“不是来玩吗？”

　　北绕城点了点头，说：

　　“那你不来看看我们去哪玩吗？”

　　慕付卿说：

　　“去哪都一样，你安排就行，我去看看你爷爷奶奶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北绕城急了，

　　“这怎么能行，说好了出来玩，最后都是我一个人在张罗，你当甩手掌柜，不带你这样的，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死男人！”

　　慕付卿笑了，从他对面移坐他身边，说：

　　“说实话，相比起外面，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气氛，我没见过我爷爷奶奶，我们家也很少这么热闹，现在的状态对我来说，就已经很开心了。”

　　北绕城忽然想起来，上次他提出带他来靖江，也是因为他说，羡慕他还有爷爷奶奶，还有这么热闹的一家子人。他合上画的乱七八糟的笔记本，说：

　　“是我疏忽了，那我们先在家里待几天吧，等差不多了再出去。”

　　慕付卿看着笔记本若有所思，片刻后，他说：

　　“嗯，放心，不会辜负了你做这么多功课的，我会对你负责的。”

　　北绕城踹了他一脚，说：

　　“滚，你个不孝子！”

　　晚饭是北奶奶和慕付卿一起做的，北奶奶做饭的菜都是从院子里现摘现用，慕付卿忙前忙后的帮着打下手。北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北绕城坐在他对面打游戏。北老爷子头都没抬的说：

　　“绕城，你带朋友过来，难道是为了让人家来给你干活儿的吗？”

　　北绕城眼睛看着屏幕，十分自然的说：

　　“不是啊。”

　　北老爷子的眼神从报纸上移开，看向他说：

　　“那你还让人家在厨房里折腾，你还不快去帮忙！”

　　北绕城边看手机边站起来，应声道：

　　“去去去，我这就去。”

　　北老爷子的报纸呼了过来，北绕城闪躲不及，腰被拍了个正着。慕付卿正打着鸡蛋，看见他眼睛在手机屏幕上，身体靠近了他，伸手将他挡在了厨房门口，问：

　　“你要干嘛？”

　　北绕城团战正到激烈的地方，一时间没有回答他，十秒之后，他作为坦克死在了对面水晶。慕付卿十分无奈，一把抢过他的手机，说：

　　“别看了，胜负已定，你来厨房干嘛？”

　　北绕城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我今我们家厨房，你问我要干嘛，我当然是来做饭的。”

　　慕付卿笑了，

　　“但凡你会做饭，你都不会放着满冰箱的菜不做，带着绕水点外卖的。”

　　这都被他发现了，然而北绕城丝毫不觉得困窘甚至还有一丝理所应当的说：

　　“说得好像你会一样。”

　　慕付卿这个该死的胜负欲一下子就涌上来了，他双手环胸，挑眉说道：

　　“怎么，非要逼我给你露一手你才知道我多才多艺？”

　　北绕城理不直气也壮，说：

　　“有本事你别让我奶奶帮忙，你自己个儿弄一个。”

　　慕付卿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来，说：

　　“行啊，那你进来给我打下手。”

　　北奶奶有点不放心两个人，但是北绕城十分的坚持，于是北奶奶只能做好自己过一会儿再来收拾厨房的准备。北奶奶出了厨房，北绕城抱着手看着慕付卿，说：

　　“动手吧，厨神。”

　　慕付卿看了他一眼，说：

　　“把胡萝卜洗了，切丁。白菜洗了，切丝。”

　　北绕城有意捣乱，就这么站着不动。慕付卿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站在了洗菜池前。
　　过了一个小时，北奶奶从楼上下来，闻见了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她往厨房探了探头，问北爷爷，

　　“闻着还挺香的，要是咱们家绕城也有这么样的手艺就好了，以后就不愁他照顾不好自己了。”

　　北爷爷看了眼厨房，说：

　　“就绕城啊，不是我说，他别说做饭了，就他跟人家小慕在厨房，不添乱就不错了。你不记得他上次打两个鸡蛋放一勺盐的事儿了？还有上上次，那面条煮糊了不说，都发黑了，就这水平，能活着就不错了。”

　　北奶奶点了点头，

　　“也是，咱家绕城这方面确实不太行。不过要是将来能找个会做饭的女朋友也不错啊。”

　　北爷爷放下报纸，说：

　　“他们现在不像我们那个年代了，十七八岁就能定亲结婚。他现在啊，路还长呢，学业为重。”

　　两人说话间，北绕城已经端了菜出来放到饭桌上，对着二老喊到：

　　“爷爷奶奶，吃饭了。”

　　两人走过去，见桌上摆着宫保鸡丁，白菜炒肉，爆炒茄子等等家常菜，慕付卿系着围裙端着碗筷走出来，说：
　　“绕城说二老喜欢吃炒菜，我就随便做了点，可能不太行，爷爷奶奶将就吃。”

　　北奶奶看着桌上的菜，满意地说：

　　“这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我看着就觉得好吃，小慕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小伙子。”

　　北爷爷率先夹了一筷子，便吃边点头称赞道：

　　“味道也不错，比绕城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慕付卿被夸，北绕城心里自然也是开心的不得了，不过爷爷奶奶这态度，让他一度觉得自己失宠了。北绕城觉得自家爷爷奶奶对慕付卿是带着滤镜的，所以他决定亲自试一试。按理说他应该是第一个吃到的，但是北绕城过于了解他，全程都留神盯着他，导致他偷吃未遂。事实证明，慕付卿做的菜是真的好吃，虽然菜式寻常，但是味道十分适口。慕付卿再次用实力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北绕城真的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什么都会的禽兽。

　　吃完饭以后是北绕城收拾的碗筷，他如此的殷勤，惹得北爷爷开玩笑说：

　　“绕城啊，这个朋友，你要是有空的话，多带来几次，我和你奶奶也能多清闲几天。”

　　北绕城十分爽快的搂着慕付卿的肩膀说：

　　“好的，我一定带他常来。”

　　慕付卿不动声色的在他的腰上拧了一把。

　　夜色渐深，慕付卿睡在了北绕城的屋子里。北绕城看着窗户外面的月亮说：

　　“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对我说，下次你就留在学校里不回家了，看看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月亮会不会圆一点。”

　　慕付卿穿着带来的睡衣，走到他旁边，看着窗外的月亮说：

　　“记得，怎么了？”

　　北绕城指着月亮，笑着看他，说：

　　“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啊。”

　　月亮圆不圆，其实和这两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这其中有的没的，慕付卿不忍多言，只说：

　　“是挺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