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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凤凰花开日,金榜题名时 ...

  •   2月28日,高考百日誓师。

      慕付卿作为文科同学代表发言,那一天,江北学生的誓词,响彻全市。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那些为之刻苦努力,不眠不休的梦想和目标,终于,要有一个结束。

      那一天各种人的发言,其实学生们都记得不大真切,只是清晰的记得,那一天,宣誓的声音,响彻校园,那些在茫茫题海里压抑着的心,在这一刻,热血沸腾。

      有人说,当你觉得时间过得越来越快的时候,就说明,时间对你来说越来越重要了。

      教室里倒计时的日子一天一天减少,往前觉得一节课都过的无比漫长,现在却觉得一天都只是转瞬即逝。

      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高考,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就好像马拉松比赛到了最后两百米,有的人想着要冲过去,有的人想着要挨过去,还有的人,渴死在河边。

      时不时传来有人焦虑过度进了医院的消息,还有的人,实在是抗不住压力,索性就不来上学。老师们总是安慰学生一定要端正心态,不要过度紧张,可是事实上,自己都不怎么放得宽心。

      一模过了,二模过了,其中种种,有人欢喜有人忧。

      宿舍里有人开着台灯复习到深夜,还有人第二天五点就起来看书。有时候慕付卿半夜起来上厕所,还能听见有舍友在梦里都会背出英语单词。

      听说隔壁班的班主任在班上哭了,不是因为二模成绩不如意,而是因为晚上做梦,梦见班上的学生没考好,最后怪她不够严厉不够负责,满怀愧疚而哭。

      班上时不时也有同学会因为考试成绩而哭,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其实不是为了成绩,而是为了那些,有时候觉得承担不住的压力。

      慕付卿从前对人对事都是高高挂起,在一模以后,却也开始帮板上的同学讲题,安慰他们想开点,在老师给的自习时间,联合北绕城和班上的几个课代表一起组织讲题。

      总之,能做的都做了。

      高考在即,大家的心态反倒在这样频繁的考试之中稳定下来了,在高考的前一天晚自习,高一高二的学生都把教室布置成考场然后放假,唯独高三的教室还开着灯,学校为高三特地买来荧光的氢气球,那天晚上,高三学生的加油声响彻寂静的校园。

      凤凰花开,高考如期而来。

      学校安排的校车接送学生往返考场,慕付卿和北绕城十分“幸运”的分到了两个学校。

      北绕城的校车出发时间比慕付卿早半个小时,慕付卿和他一起起床,然后送他上车。

      北绕城和他拥抱,慕付卿说:

      “好好考试,我们A大见。”

      北绕城重重的拍了他的背两下,说:

      “等着,爸爸来爱你。”

      慕付卿毫不犹豫的推开了他,说了句:

      “滚。”

      同班的不少同学都走过来和两个人或拥抱或握手,美名其曰“沾沾考气”。北绕城的车开走了,慕付卿也该上车了,车从学校大门开出去,门外交警管制通行,高三老师依例不能参加监考,校长和党委书记带着书记在大门门口各站一边,男老师穿着红上衣,女老师换上了旗袍,齐声朝校车喊着加油。

      江北市所有的公交车和出租车都挂上了横幅,出租车上写的是“高考加油”和“旗开得胜”,公交车上挂的是“凤凰花开,金榜题名。”

      江北文化中心的大屏幕上打出了“江北学子,高考加油,乘胜归来”的字样。

      慕付卿看着车窗外的种种,不知为何竟也觉得鼻子一酸。

      那些多少个日日夜夜不眠不休,最后不过是四场考试,笼统九个小时的时间。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校车不负责接送,有的学生家长在门口等着自家的孩子出考场,北绕城走出考场学校的大门,果然看见自己一家老小都站在门口了,其中还包括他年近七十的爷爷奶奶。

      北老爷子看到孙子出来了,立马问到:

      “绕城,考得怎么样啊?”

      绕城扶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边走边说道:

      “就那样呗,难度常规,发挥稳定,心态正常。”

      北老爷子点头,说:

      “这就好这就好,只要心态稳,就万事都好说了。你考试也累了,我们打算好了,正好今晚绕水要回去上课,我们先去四处逛逛,然后去定的那家餐馆吃饭,再把绕水送回学校去。”

      北绕城应和着,又忽然反应过来,说:

      “可是我的东西都还在学校呢,我虽然打包好了,但是学校那边说了明早之前要全部搬走的。”

      绕水一脸“你真蠢”的表情,说:

      “这还不简单,你送我回学校的时候一块儿拿走不就行了。”

      北绕城这下没话说了,当然,其实他不是真的想去拿行李,他是想去找慕付卿,但是以现在来看,他应该是回不去的,更何况,慕付卿也未必在学校。

      那边北绕城一家六口正逛着街,这边的慕付卿一家,已经收拾着东西回家了。绕轻言纵使身怀六甲,也还是选择去学校门口护考,(虽然说是被勒令待在车里了一整天)。慕国忠特地推掉了那一天的所有事情,在考场外面守着。慕付卿一出来,三人就直奔学校收拾东西了。

      考虑到绕轻言不太方便到拥挤的地方,慕国忠选择了一种比较科学的庆祝方式——请私厨到家里做饭。当晚慕国忠无论如何要拉着慕付卿喝两杯,绕轻言拦都拦不住,慕付卿虽说平时时不时会合北绕城整两口,但是和自家老爸喝酒这还是头一次,实在是盛情难却,恭敬不如从命。

      是夜,绕轻言到点睡觉,父子俩还在喝。慕付卿对喝酒这件事,从来秉持着“君子有度”的原则,喝酒也只是小酌,两人喝了个把小时,他的那杯酒也还剩着三分之二,慕国忠却是酒桌常客,深知“酒满茶半”的规矩,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嘴里灌。最后还是慕付卿看不下去了,说:

      “爸,别喝了,不然待会儿一身酒气,熏到我妈。”

      慕国忠不在意的笑笑,说:

      “没事儿,我待会儿睡客房。儿子啊,爸今天高兴,爸有话跟你说。”

      慕国忠顿了顿,又喝了一大口酒,接着说:

      “爸对不起你啊,你长这么大,爸一直都忙,你妈呢,性子清淡,不喜欢和人多往来,你从小都是和管家和保姆待在一起的时间多,这是我们对不起你。可是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怪过我们,也从来没有让我们担心过,这一点,爸不如你。”

      慕付卿把酒一饮而尽,起身把慕国忠扶起来,往客房去,边走边说:

      “我从来没怪过你们,你们也从来没有冷落过我。我现在所有的,都是你和我妈千辛万苦换来的,我没有挥霍无度的资格。况且,你们生了我,教导我,却从来不限制我,光凭这一点,我就感激不尽了。”

      慕国忠已经把自己喝的迷迷糊糊的了,听到他说这话,只是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这就好,这就好。”

      慕付卿实在是无奈,帮他把鞋子脱了,端来热水帮他擦脸,又盖上被子出了门。然后一个人把餐桌上的东西收拾了。

      收拾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半了,慕付卿洗了个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不出意外,两个都是北绕城。

      他回拨过去,对方秒接。慕付卿问:

      “怎么了?”

      北绕城说:

      “没什么,打电话问问你考得怎么样。”

      慕付卿走到阳台上,说:

      “还能怎么样,题型常规,难度适中,心态稳定,发挥正常。”

      北绕城躺在床上,听他这话,笑着说:

      “那看来,A大是稳了?”

      慕付卿丝毫不给面子,说:

      “我当然,有问题的一直都是你。”

      北绕城“嘁”了一声,说:

      “我当然也没问题。你在哪呢,怎么有风声?”

      慕付卿转身往房间里看去,说:

      “我房间阳台上。刚和我爸喝了点酒,一身酒气,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洗澡呢。”

      慕付卿语气古怪

      “喝完酒洗完澡跑阳台上吹风,你真是觉得自己年轻力壮啊。”

      慕付卿浅笑,说:

      “没事,喝的不多,而且这风也不大。这种天气,风刮过来都是热的。你呢,怎么样?”

      北绕城颇为得意的说:

      “我刚找答案对了,我觉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点,算是发挥的挺不错的,你小心这次的年级第一保不住。”

      慕付卿也跟着开心,说:

      “你要是喜欢,我拱手相让,堪居其后。”

      北绕城见他好像认真了,忙说:

      “你别闹了,我不喜欢,我都是凭实力的。”

      慕付卿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北绕城听见他说:

      “好,凭实力。”

      北绕城从床上坐起来,说:

      “阿卿,西梦和我分手了。”

      慕付卿愣了一下,说:

      “我以为,这么久了,你和她会回温呢。”

      北绕城苦笑,

      “唉,感情这种东西,说不清楚的,我有时候觉得,我对她的那种感觉,还不敌我对你的感觉深。她今天发消息给我,跟我说她也对过答案了,这个成绩她还是挺满意的了。”

      慕付卿听着,问,

      “嗯,然后呢?”

      北绕城继续说:

      “她告诉我,那次我打了徐澈,她来找我那次,其实后来我们俩在教室说的话,她回来拿东西的时候都听到了。所以她才那么努力学习,她跟我说,让我不必愧疚,你也不必愧疚,至少她喜欢的不是个渣男,你也没有交友不慎。”

      慕付卿沉默许久,说:

      “感情的事,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总避免不了伤害某一方,喜不喜欢的事情,说来,也怪不得谁。”

      北绕城也沉默了,慕付卿问

      “绕城,假如你特别喜欢一个人,你愿不愿意背弃世俗偏见,和他在一起?”

      北绕城听他这话的语气平淡自然,却不知道,慕付卿此刻心都揪紧了。北绕城不知道想到什么,思付许久,说:

      “愿意啊。”

      慕付卿追问,

      “就算不为人祝福,一直活在闲言碎语里,你也愿意吗?”

      北绕城这次爽快多了,语气更加坦荡和坚定,说:

      “别人祝不祝福,嚼不嚼口舌那是别人的事情,但是幸不幸福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我可以不听别人说话,但我不能不过自己的日子啊。只要我过得够好,别在再怎么有理有据的嚼舌根那都是嫉妒。”

      他这话,让慕付卿顿时坚定了不少,北绕城听见他温和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他说:

      “有志气,不愧是我儿子!”

      夜深人静,小区里传来了一声“气震山河”的“滚”。慕付卿带着“鹅鹅鹅”的笑声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过了三个星期,绕水中考,考场在本校。北家一家子又跑到二中门口翘首以盼。北绕城非要说绕水改邪归正有慕付卿的一份功劳在里面,要拉着他去见证绕水这令人欣慰的一天,于是本来打算要去车场骑摩托的慕付卿就这么以一种奇怪的身份站在了陪考队伍里。

      烈日伏暑,北老爷子和老太太坐在车里,北秋生和刘淑云也在车里陪着。慕付卿和北绕城站在外面,北绕城十分狗腿的给他撑着伞。慕付卿看了眼四周,又看了眼头顶淡粉色的伞,有些为难地说:

      “要不你还是把这伞收了吧,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打一把女式遮阳伞,不太合适。”

      北绕城坚定地摇了摇头,说:

      “这可不行,你晒黑了怎么办。”

      慕付卿尽量平静的说:

      “就这么一会儿,我不会晒黑的,你把伞收了,不然人家会觉得我是个娘们儿的。”

      北绕城不听,还是给他撑着伞,慕付卿实在是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伸手抢伞了。两人正闹着,北绕城看见学校大门开了,里面开始有学生出来,喊到:

      “阿卿阿卿,别闹了,人出来了。”

      绕付卿转头,正好看见了人群中的北绕水,顿时计上心来,一把抢过北绕城手中的伞,往学校门口挤了挤。北绕水很明显是没想到他会来的,颇为震惊的说:

      “付卿哥,你怎么来了。”

      绕付卿抬手把伞塞在她手里,说:

      “这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这天多晒啊,你哥特意给你准备了一把特别适合你的遮阳伞。你看这伞,多防晒啊,你赶紧打上,别晒黑了。”

      北绕水一脸迷惑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北绕城,只见北绕城朝着她露出了标准的“柴犬式”笑容。

      这个点去骑车肯定是没什么玩头了,慕付卿打算回家打游戏。但没想到北绕城真的是一招更比一招绝,回了小区,竟然还要拉着他去和他们家人吃饭!

      慕付卿看着一脸“诚恳”的北绕城,压低了声音说:

      “北绕城,你是不是有病,你们家里人吃庆功宴,我去干什么?”

      北绕城一脸的人畜无害,说:

      “这有什么,你陪我在这等了这么久,什么都没做成,总要答谢答谢你吧。”

      北老爷子也附和说:“绕城说的没错啊,难得他有这么好的朋友,而且听说绕水的成绩提高,你也帮了不少忙,你就先到我们家里玩一会儿,然后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北绕水点了点头,“就是就是,付卿哥,一起吧。”

      慕付卿看向北绕城,见他得意的向自己挑了挑眉——这下好了,老的小的都掺和进来了,他要是不答应,那就是不知礼数了。慕付卿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听见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来一看,立马瞪大了眼,对着北绕城说:

      “绕城你快看班群,出成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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