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白瑶青马

21、路老爷子住院

　　时间过得很快，各学院开始安排时间派毕业照，经济学院和历史学院拍照的时间不在同一天，慕付卿还又跑回学校来看着北绕城拍毕业照。

　　时间过得很快，四年，回想起来也不过就是几个春夏秋冬，转瞬即逝。慕付卿看着北绕城拍完毕业照朝自己走过来，笑着说：

　　“毕业快乐，绕城。”

　　北绕城回之一笑，说：

　　“毕业快乐，阿卿。”

　　慕付卿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打过来的人是慕国忠，电话刚接通，慕国忠就说：

　　“阿卿，我到你们学校北门门口了，现在顺着路往里进，你快出来，你路爷爷住院了。”

　　慕付卿眉头顿时皱紧，北绕城看他脸色不对，问到：

　　“怎么了？”

　　慕付卿把车钥匙递给他，说：

　　“路老爷子住院了，连我爸都来了，恐怕不是小事，你先回去，我去看看，晚上不用等我。”

　　北绕城看着他，定定的说：

　　“不管你回不回来，我都等着你。”

　　慕付卿心下动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北门的方向跑去。

　　路老爷子是头一天晚上八点突发脑溢血进的医院，终于慕国忠为什么第二天下午才知道，自然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京都这边除了路老爷子的亲信，其余大部分都是路远闻父女的人，要想封锁消息不可能，但是稍微阻挡一下消息的传递速度，还是完全可以的。

　　这一次还是路老爷子身边的管家打电话通知了路远行父子和慕国忠，两人赶到的时候路老爷子已经做完了手术，昏迷不醒的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而路可希和路远行在两人之前赶到，路家人齐聚一堂，倒让慕国忠和慕付卿两个外人显得格格不入。

　　路远闻对着慕国忠父子冷笑一下，说：

　　“慕先生真是消息灵通，只不过这是我们路家的家事，你这么着急赶过来，怕不是别有居心。”

　　慕国忠自然不会吃他这套，说：

　　“老爷子对我有恩，他出事，不管多远我都要回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就陪在眼前，却还是让老爷子出了事，你说巧不巧。”

　　路远闻瞪大了眼睛，说：

　　“姓慕的，你不要含沙射影血口喷人，我是路家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爹做出这种事，倒是你，一听说老爷子出事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谁知道是真心挂着老爷子，还是对我们路家的家产图谋不轨！”

　　路可希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说到：

　　“二伯，我劝你说话还是注意一点，不要随便揣测别人，这样，不仅显得你小气，还丢我们路家的人。”

　　路远闻不屑的瞥他一眼，嗤笑道：

　　“就你一个毛头小子也配这样和我说话？懂不懂什么叫规矩，你爸就是这样教你的？”

　　路可希不甘示弱，回击道：

　　“怎么，二伯丢人可以，晚辈指出来就不行？是我没大没小，还是二伯倚老卖老？”

　　“够了。”

　　远处走过来一个六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路老爷子的管家。这位管家原先是路老爷子的助理，路氏集团在路老爷子那个年代的江山，是这位管家陪路老爷子着打下来的。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路远行和路远清微微颔首，喊了一声：“赵叔。”

　　路家的几个小辈都跟着喊了声：“赵爷爷。”

　　赵玖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慕国忠和慕付卿，说：

　　“上一次见慕先生还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到现在，连孩子都长得这么大了。”

　　慕国忠客气的笑到：

　　“赵先生和十年前相比，精神不减。”

　　慕付卿颔首，跟着喊了一声：“赵爷爷。”

　　赵玖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路远闻说：

　　“路先生没病的时候，二小先生可不是这个不知分寸的样子，怎么，现在路先生都只是病了，二小先生就这样的态度面对晚辈和合作伙伴，是觉得自己大权在握了吗？”

　　路远闻心里对赵玖是不服气的，但是赵玖跟在老爷子身边多年，威望、能力、城府都不是他能估量得到的，所以路远闻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快，说了句：

　　“赵叔言重了，爸爸现在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也是一时着急上火没有注意。”

　　赵玖没有理会他的说辞，对着众人说：“国忠是我叫来的，路先生之前查出来高血压的时候，就已经为今天的局面做好筹备了，今天我叫了路先生的律师过来，把路先生的安排公布给大家。张先生，请。”

　　跟在赵玖身后的年轻人向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说：

　　“按照我当事人的意思，如果他发生任何意外不能正常管理公司事务，则将他对公司的执行权力暂时交由路远行先生行使，而北部产业的执行权，暂时交由慕国忠先生。路远闻先生接手南部产业的管理。”

　　路远闻皱眉问：

　　“你说什么？”

　　张律师把文件交给路远闻，说：

　　“路先生如有异议，尽管可以提出诉讼，但是我事先声明，我手中这份文件的细节，完全是按照我当事人的意思处理，完全合理合法，就算你不相信，我当时人现在也只是卧病在床，我咨询过医生了，虽然情况比较严重，我当事人的手术很成功，虽然现在还没有醒，但是两个月之内应该会逐渐恢复。你完全可以等他醒过来以后当面问他。”

　　赵玖看着路远闻脸色已经沉了下了，问：

　　“怎么，二小先生对这个安排不满意？”

　　路远闻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咬着牙说：

　　“怎么会，我爸他老人家做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

　　赵玖笑了笑，

　　“幸好，你还记得你爸做事自有道理，昨晚到今天你们陆陆续续赶到了医院，估计会有外面的人捕风捉影，媒体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打点，陆先生的意思，你们还是尽快安排，。”

　　路可人上前挽住路远闻，对着赵玖笑着说：

　　“赵爷爷的意思不就是让我和我爸快点走，好给某些人腾地方吗，我们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您满意了吗？我提醒赵爷爷一句，这个家往后谁做主还不知道呢，赵爷爷别老早就忙着另认新主。”

　　“路可人，你如果不会说话就把你那张嘴闭上！”

　　这次出声呵斥的是路远清，“你赵爷爷陪着爷爷打江山的时候你这些叔伯姑母都还是小屁孩呢，这样的话轮得到你说吗！”

　　路可人被呛了声，没有再说话，赵玖倒是没生气，只是对着路远闻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二小先生，好家教。”

　　路远闻低着头没说话。

　　赵玖提前派人安排好了助除外，慕国忠和路远行父子就在市中心住下。慕付卿开车回家，回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他停车下来，发现自家客厅的灯还亮着，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他给北绕城打了个电话，北绕城这时候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歪着头睡觉。北绕城的手机铃声是慕付卿给他录得，一首北绕城特别喜欢的歌。

　　慕付卿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北绕城脑子还没醒过来，手就已经接通了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格外柔和，说：

　　“绕城，我到楼下了。”

　　北绕城“嗯”了一声，然后说：

　　“那你快上来吧，我给你热菜。”

　　慕付卿听出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想着这人大概是已经睡了，说：

　　“不用麻烦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北绕城揉了揉眼睛，清了清嗓子，边站起来向厨房走去边说：

　　“我还不知道你，就你们这种吃饭，有几个人是真正在吃饭的，少废话，赶紧上来吧。”

　　他才说完这句话，门外就传来了钥匙和脚步的声音，慕付卿举着电话开门进来，笑着说：

　　“我回来了。”

　　北绕城给他热了菜，慕付卿洗了澡出来，北绕城边看手机边问吃饭的他，

　　“路老爷子怎么样？”

　　慕付卿边吃边说:

　　“挺严重的，突发脑溢血，手术做了七个小时，成功了，但是短时间内还醒不过来。”

　　北绕城忍不住问到：

　　“那路家那边岂不是更乱了？”

　　慕付卿停了筷子，点了点头，又说：

　　“不过老爷子深谋远虑，留了后手，可希的处境还不算最遭。”

　　北绕城点了点头，慕付卿又说：

　　“这次事发突然，我估计我爸和可希他们有事情要商量，我可能不能和你一块回江北了。”

　　北绕城点点头，说：

　　“没事，绕水给我打电话了，说她也放假了，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去，我找她就行。”

　　慕付卿点了点头，北绕城看向他，问：

　　“你老实告诉我，你还回不回江北？”

　　慕付卿静默许久，说：

　　“我不知道。”

　　北绕城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

　　慕付卿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说：

　　“现在路家这个情况，可希身边基本没什么能用的人，可路老爷子偏偏派他爸回来主持大局，我爸要坐镇北部，依形势来看，我爸很有可能就派我作为北部和京都联系的负责人留在京都了。”

　　“大概多久？”

　　“短则两三个月，长则，到路家变天。”

　　北绕城问他：

　　“豪门是非多，你怕不怕？”

　　慕付卿笑了笑，说：

　　“我妈和我爸刚好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我爸创业，我爸问我妈，‘我把全部钱都投进去了，赔了，我们俩就只能去睡大街，你想清楚，你还要不要嫁给我？’我妈说：‘你敢娶，我就敢嫁；你敢赔，我就敢睡。’我爸前些年合同尾款凑不齐的时候，我妈怀着我提着菜刀上人家门口要，你说我连胎教都这么剽悍的一个人，我会怕吗？”

　　北绕城听着他用如此幽默和轻松的语气说着往事和眼前正发生的，令自己一个旁人听来都觉得十分复杂的事情，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开口，声音里似乎带着一口吐不出来的闷气，慕付卿听见他说：

　　“你要是累了不好意思说的话，你抱我一下我也不介意。”

　　他这话才说完，慕付卿就已经猛地转身抱住了沙发上盘腿坐着的他，北绕城一时愣住，然后伸手轻轻安抚的拍着他的背。过了十来分钟，抱着自己的人呼吸渐渐匀称，北绕城轻轻喊了他两声，又推了他一下，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这才将他打横抱起走进卧室。

　　果不其然，第二天慕付卿才见到慕国忠，慕国忠就和他商量了让他留在京都帮路远闻父子的事情。慕付卿静静地听着慕国忠把话说完，问：

　　“爸，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和路四叔站在一条战线上了？”

　　慕国忠摇了摇头，说：

　　“他们家的内部争斗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帮他，是因为老爷子把大权暂时交给了他，我要为老爷子护好这个人。再说，你和可希不是关系不错嘛，你放心看着他势单力薄的对抗那些个豺狼虎豹？还有啊，正好通过这件事情，让我看看你在外面创业这两年多积累的经验。”

　　这都被他知道了，果然在长辈眼里，他们这些把戏都不过是小打小闹，慕付卿倒也没有多惊讶，点了点头，说：

　　“行，您这都先礼后兵了，我还能说什么呀，就这么办吧，您到时候让他们把劳工合同发给我一份，我不打没保障的工啊。”

　　慕国忠瞥了他一眼，眼中掩饰不住的“瞅你那逼样子”的嫌弃。然后正色说到：

　　“等事情完了之后，找个机会把你那个男朋友带回来吃个饭吧。”

　　“男朋友”这三个字慕国忠还是第一次在慕付卿面前提起，但是其实他和绕轻言已经知道一段时间了，两人已经讨论了好几次这个事情，最后慕国忠还是被绕轻言说服了，慢慢地接受了自己的大儿子是个同性恋这一现实。

　　惊讶的是慕付卿，他自认为瞒的还不错，却没想到自己老爸远在江北都已经知道了。这个反应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慕付卿问到：

　　“爸，你们怎么知道的？”

　　慕国忠冷哼一声，说：

　　“你是不是觉得你那点破事儿瞒的挺好的，你说说你，路可人是个什么人，你让她知道了，哪还有谁不知道，老爷子出事的前几天他就把你和那个北绕城亲嘴的照片都寄到家里来了，我和你妈商量了，你妈说了，日子是你自己的，你要真的觉得，你什么都可以不怕，再难你都要和这小子一起过，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不怕你喜欢男的，让人家对我们闲言碎语，你要是真的敢和他这一辈子都在一起，那我和你妈，敬你是条汉子。”

　　果然还是老妈出马管用，慕付卿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谢谢”，也不知是感谢老妈解决了老爸这个硬骨头，还是感谢路可人阴差阳错反倒帮了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