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白瑶青马

20、旧事未定又添新仇

　　两人就这么干等着，过了十分钟，北绕城终于赶上来了。慕付卿的眼神立马就变了，北绕城看见他的时候，他眼神迷茫之中还透着委屈，看得左章一愣一愣的。北绕城问他：

　　“你没事吧？”

　　慕付卿十分乖巧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

　　“我被秦尚下药了。”

　　北绕城皱着眉头说：

　　“我知道，她给我发照片了。”

　　慕付卿不明所以，北绕城把手机扔给他，慕付卿打开，脸色骤变。他抬头刚要说话，就看见北绕城眼神定定的看着他，说：

　　“多得你不用说，你就告诉我，你有没有对不起我。”

　　慕付卿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

　　“没有。”

　　北绕城点了点头，说：

　　“你说了我就信，天不早了，小章你先回去吧，我带他回去就行，车你开过去吧，我刚刚叫好车了。”

　　左章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留下屋子里眼神相对的两个人，最后是北绕城先有了动作，他走上前来问他：

　　“能走吗。”

　　慕付卿点了点头，站起来说：

　　“走吧。”

　　两人一路无言的回了公寓，慕付卿说：

　　“绕城，我……”

　　北绕城给他倒了杯水，说：

　　“没必要这样，我相信你没骗我。”

　　慕付卿看着他，问：

　　“你就没有怀疑过我一下吗？”

　　北绕城笑了笑，说：

　　“说起来，要换在平时，我应该会，但是现在这种关头，你们家和路家都不太平的时候，我反倒不会怀疑你了。”

　　慕付卿问：

　　“为什么？”

　　北绕城将水往他那边推了推，说：

　　“美人帐前犹歌舞的事情，你做不出来。”

　　慕付卿握紧了手中的水杯，半晌，说了句：

　　“谢谢你，绕城。”

　　北绕城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摆在桌上，说：

　　“我听我爸说，你们家在教育行业的事情已经交给阿姨打理了，我没记错的话，阿姨不从商好几年了吧。”

　　慕付卿苦笑一下，开了一瓶啤酒往嘴里灌了一口，说：

　　“我妈不喜欢商场的明争暗斗，我爸就让她回家呆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但是这种关头，哪有喜欢不喜欢的说法，我们家能有今天，很大一部分是路老爷子出的力，现在路家这种情况，我们家如果袖手旁观，那就是薄情寡义了。”

　　北绕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开了酒陪他喝，慕付卿停了一会儿，说：

　　“等这单生意结束，我会把公司转给左章，回去跟我爸妈坦白我们俩的事情。”

　　这两件事情都是北绕城没想到的，他一时间不知道先问哪个才好，只是模棱两可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

　　慕付卿看着他，眼中柔情似水，一笑开，如同天星下凡，北绕城不禁看得入了迷。

　　“如果你想问前者，那么，这个公司说到底，是我的理想，却是路家和慕家的叛逆，我生在慕家，家有高堂幼弟，不回去挑大梁，于理不合，左章跟在我身边两年，他的实力，我信得过，公司给他，我觉得合理；如果你想问后者，志摩先生曾说‘我将于人海茫茫中寻我唯一之灵魂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我有幸遇见你，更应该把握好机会，早说了也好，至少让他们知道，我是认真的，想要和你共度余生。”

　　北绕城看着他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真的好看的惊为天人，特别是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眼中如有星光萌动，仔细琢磨，却忽觉他眼中的万里星河原来是自己。

　　恍惚之间，北绕城又听见他说：

　　“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北绕城说不出话来，只是借着心中的酸胀之感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我见君，如山花开处烂漫，如山洪泄时奔涌，我见君，以激水击石为证，水枯石烂方休。）

　　慕付卿再见到秦尚是在项目的启动仪式上，秦尚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笑着对着慕付卿说：

　　“慕老板最近过得怎么样？”

　　慕付卿客气又疏离的说：

　　“托秦小姐的福，还算不错。”

　　秦尚努力观察他的神色，却见他眉眼无异，只得作罢，说：

　　“那就好，上次和慕老板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慕老板应该不会介意吧。”

　　慕付卿笑了一声，说：

　　“秦小姐如今有大人物撑腰，慕某人就算介意也不敢多说啊。”

　　这话暗藏深意，秦尚有那么一瞬间心里打鼓。但是慕付卿的样子确实只是带着些敢怒不敢言的挖苦在里面，没有对她多做怀疑。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子正是秦尚想见到的，但是真的到这时候，离让慕付卿一败涂地，脸面尽失只差最后一步，秦尚却莫名的心里不安。

　　慕付卿没有和秦少多做纠缠，而是去和李先生继续谈论下一步的合作。慕付卿已经调查过了，这个李先生对路可人的计划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不会甘心自己一度的美名受损来做这么一个生意，这样说来，这位李先生就还是个商人，既然是商人，就没有有利不图的道理，慕付卿打算在公司转手之前帮左章再拉一单生意。

　　这边的慕付卿在和秦尚周旋，那边的路远行和路远闻兄弟已经针锋相对了。说起来，路家已经乱成一团，慕国忠等人是路老爷子的人实际掌权，老大一家已经被压得很厉害了，路远声入狱，路可明被外派，对国内的产业基本插不进手来。路远闻父女现在联合了路远清一家，虎视眈眈的盯着路家的各大产业，想要趁这件事掌握实权，；而路远行老实本分甚至有点怂，原本只是一心听从老爷子的吩咐，但是因为家产问题不得不独站一排，实际上还是路可希在掌舵。

　　说起来，虽说路远闻父女野心勃勃，但实力不容小确，相比起来，路氏大权给老二，无可厚非。但是路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却不至于老糊涂，路远声做事情是个谨慎的人，这种脏事应该不是第一次做了，老爷子没有发现，不代表别人没有发现，他这次刚好就在北部的码头被查出来，老二家撇的干干净净。路老爷子在商场周旋多年，心里明白的很，很多时候，撇的越干净的那个就越有问题，路远闻，跟这件事逃不了干系，路老爷子暗中派了人去追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想借机在这趟浑水里，找一条真龙。

　　路家的产业里，北部这块骨头最难啃。一来是因为路远行前几年一直按老爷子说的做，所以北部的实际掌权人还是老爷子，二来是因为北部有个慕国忠，他是路老爷子最欣赏的后生了，北部的事情在他手里，没有办砸过一件。

　　但是北部有码头，路家所有货物走水路基本都从北部的码头出，路远闻垂涎这方面的油水很久了，但是慕国忠对货物的审查尤其严格，路远闻总是不能顺意，所以总是对路远行施压，想要占得北部的实权。但是路远行老实归老实，却不蠢，北部的实权交出去了，他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到时候父子俩的下场只怕还抵不上路远声一家，所以在这件事情上，路远行表现的格外强硬——必须按着规矩来！

　　这样一来，就把路远行父子和慕国忠推到了同一战线上，对于路远闻来说，这两方联手，当然是更难对付了。

　　慕付卿心里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白来的，就好像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几乎都能得到，除了自由。回去继承家业或者到路家帮忙历练其实只是时间问题，只是没想到变数会生的这么快。秦尚对合同动的手脚太小了，如果不是慕付卿仔细检查又核对，百分百就砸在了她手上。这样一来，不仅仅是公司要面临很大的经济困难，到时候这件事情往路老爷子面前一捅，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慕付卿把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秦尚这次无非就是想抠着字眼打官司，让他不管是赚是赔最后都要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还好路可希提了醒，不然他就真的白忙一场了。慕付卿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这个秦尚到底是学投资的还是学法律的，太厉害了。”

　　合同的截止时间是两个月，股市的最后结果出来，如合作预期一般，李先生赚的盆满钵盈，慕付卿公司得到了应有的报酬。

　　按照秦尚和路可人的约定，为了避免到时候李先生离开国内，秦尚应该在合作结束的一周之内依法起诉慕付卿公司，但是这一次秦尚却没能抓住原先合同中的漏洞。合同没有更改过，更改的，是投资方案。

　　路可人虽然失望，却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早就知道慕付卿不是好对付的人，秦尚确实是个可以用的人才，但是她连慕付卿都对付不了，以后在路氏估计更加派不上用场。路可人随意敷衍了几句，放下一张卡走了。

　　秦尚才是真的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慕付卿已经践踏了她的尊严两次，面对这种情感和才华上的双重打击，秦尚忽然有一种“你死我活”的炸裂心态。

　　秦尚忍不住约了慕付卿见面，慕付卿忙着公司的转让手续，让她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他来时西装革履，头发梳的整齐，每一步迈的都很均匀，秦尚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高二的某个中午，她路过操场，看见他和北绕城在打篮球，那是他少年意气，肆意张扬，现在的他心性沉稳，挥斥方遒。同样的一张脸，那时看着觉得青春洋溢，如今看来觉得，内敛沈深。慕付卿坐下，双手交叉搭在腿上，问她：

　　“不知道秦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秦尚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这个人终究是不属于她，又想起他给自己带来的百般难堪，眸色沉了又沉，开口说：

　　“这次合作，慕老板获利颇丰。”

　　慕付卿笑了笑，说：

　　“秦小姐要是单纯的为了来祝贺我，那我谢谢秦小姐。如果不是，那么，秦小姐不妨开门见山，毕竟从‘路氏大厦’到我这里，真的挺远的。”

　　秦尚猛然抬头，

　　“你跟踪我？”

　　慕付卿始终保持着礼貌又疏离的笑，说：

　　“秦小姐多虑了，我没有时间去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秦小姐和路小姐有来往，我也希望秦小姐能知道，路可人能想到要做的事，我未必就猜不到。路可人心思太深，出于善意，我还是劝秦小姐不要趟这趟浑水，出于一个良好公民的立场，我也希望秦小姐能把自己的专业素养的法律意识用在正途上，不要做那么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要说的就这些，秦小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把自己的和秦尚的都说了，倒让秦尚无处开口，静默了半晌，秦尚说：

　　“我如何做事，轮不到慕老板来管教。慕老板如今春风得意，我就不在这里给自己找难堪了。不过我提醒慕老板，路家怎么样，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慕老板你，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慕付卿笑意收敛，从包里掏出钱来放在桌上，边整理衣服边站起来说：

　　“那就，有劳秦小姐费心了。”

　　“等等！”

　　秦尚站起来叫住他，说：

　　“合同，你是怎么发现的？”

　　慕付卿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说：

　　“合同没有问题，我只是，完善了我的方案和投资的流程而已，说起来，还要多谢秦小姐，让我发现了自己的失误，这杯咖啡，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秦尚站在原地，提着包的手越握越紧，直到指甲陷进肉里有了痛意她才发觉。

　　交接手续办完，慕付卿和北绕城的大四生活也马上就要结束，北绕城实习期满，却也没有再回学校住，两人住在了慕付卿的房子里，进行最后的毕业论文修改，准备答辩。

　　年少时，戒之在色。但是很明显慕付卿丝毫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两人几乎是每晚干柴烈火，耳鬓厮磨，在炎炎夏日里，生怕对方着凉，用自己的身体*摩擦*对方，为其取暖。北绕城为此十分感动，每每到了第二日清晨，都会忍不住含着泪，扶着自己由于过度*摩擦*而劳累的腰，重重的把慕付卿踢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