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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场修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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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蓝烟被他踹倒在一旁,他喘着气看着季随,好半晌,眼里可怖的红色慢慢的散了下去,只一眨不眨的看着季随,有些茫然又仿佛不敢置信。
季随坐在那儿缓了一会儿,看了他一眼,“醒了吗?”
萧蓝烟盯着他,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说话。
他又犯什么神经?季随皱着眉想,
他站起来,抬腿走到离萧蓝烟一步远的地方,没好气的问,“醒了吗?找回脑子了就说句话。”
萧蓝烟仰头看他,叫道,“季随?”
季随俯视他,“嗯。”
萧蓝烟声音发颤,“真的是你吗?你,你不生我气了?”
男人的眸子清澈干净,发红的眼底聚着泪,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却又不知为何拼命压抑着的热切,整个人惶恐又不安,
季随望着他好一会儿,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去道,“我为何生你气?”
萧蓝烟小声道,“因为……我没回答你的问题。”
季随,“什么问题?”
萧蓝烟偏开目光,抿唇道,“我是不是喜欢你?”
季随沉默了一秒,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萧蓝烟倏忽抬头,想说什么又顿住,抿了抿唇后又小声道,“因为我,我还没想好。”
季随又沉默了几秒,他平静的道,“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萧蓝烟抬眸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我以为你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我,特别害怕。”
他在逃避,季随脑子里出现了这句话,
他无端的有些焦躁,于是又重复道,“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但是在这之前,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萧蓝烟抬起头来,一字一句认真的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季随愣了愣。
这是他活了这么些年来,头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从目前的情况看,他的前世应当是与萧蓝烟有些感情上的纠葛,可具体情况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
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我吗?”季随笑了笑,忽然凑到萧蓝烟面前,看着他道,“如果你能杀了我,或许我会在活着的最后一秒,喜欢上你。”
两个人之间离得极近,呼吸声交缠在一起,萧蓝烟定定的看着季随,半晌,他忽然猛的往前凑了过去,
季随怔了一秒下意识要躲,却没能躲开,唇上温热一触即离,他心跳却无端空掉了一拍。
萧蓝烟退回去,眨着眼睛看他,“你现在要打我吗?”
季随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两秒,转开了视线,他捂着胸口站起身来,“等你明天醒来,我再考虑要不要打你。”
中局,黄长生打开了泛着蓝光的监控器,目光在屏幕上的两人身上落了会儿,叹了口气道,“这就算是开头了吧。”
一旁的贺龙州道,“可是大人好像还是看不到那张符箓。”
黄长生笑了一声,“若是这么容易就看到,那大人费尽心思设的这场赌局,不就白费了吗?”
“可是……”贺龙州看向屏幕,“赌局的结果不是早已经定了吗?”
“那可说不准,”黄长生伸手关了监控器,“你忘了他是谁了吗?”
贺龙州愣了一下,忍不住笑着道,“唉,现世待久了,老是会忘记大人的身份。”
“浮生起落哪怕再逼真,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场修行,”,黄长生背起了手,“大人终会回来的。”
许阳又在去学校的路上碰见了姜奈,女孩儿穿着一身板板正正的校服,照旧捧着一束白色的郁金香,笑着递给他,“早上好。”
许阳沉默了会儿,伸手接过了那束花,“谢谢。”
初升的太阳透过树梢撒下来,撒落在姜奈身上,她转头看向前方,温声开口,“时间还早,我陪你走走吧。”
许阳怔怔的看着她被光映照着的温柔平静的侧脸,忽然魔怔了一样的开口道,“你是神仙吗?”
“不是,”姜奈笑着摇头。“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夫。”
“大夫……”许阳喃喃的道,“大夫可以治病,这么说……”他猛的抬起头,“你可以救我妈妈对吗?”
“或许吧,”姜奈声音轻轻的,听起来像是在叹息,“可是许阳,你的病怎么办?”
许阳还未从喜悦中反应过来,闻言疑惑道,“我的病?我有什么病?”
“肠癌,同你母亲一样,”姜奈停下了脚步,“而我这里只有一副药,只能救一个人。”
许阳愣住,几秒后他有些茫然的摇摇头,“你在同我开玩笑吗?……你是神仙你怎么可能只能救一个人?”
“我不是神仙,”姜奈看向他的目光带了无奈和悲悯,“我这一副药,是前生欠你的,说好了要还给你。”
她指了指许阳的领口,“你的锁骨处有一枚指纹似的印痕,那就是我曾经的许诺。”
许阳脑子一片混沌,呆呆的问道,“什么许诺?”
姜奈,“许我来世一定治好你的病。求得你的原谅。”
许阳抬眸看向她,“那你可以把药给我妈吗?”
姜奈沉默了会儿,最终道,“可以,但那样我就没法救你了。”
“那就别救我了,”许阳低下头,苦笑了一声道,“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她不爱我,为什么她连正眼都不给我,为什么她似乎只有一个儿子,原来并不是这样……”他泪流满面的抬起头,嘴上却笑着,“她说她有两个儿子,她还是把我当做儿子的……”
姜奈看着这个不学无术,成日打架斗殴流连网吧的少年,叹了口气,“她只是一开始对你期望太高,所以才对你严苛,而你却觉得她是不喜欢你,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母亲也觉得愧对你,她总觉得你变成这个样子,是她的错。”
许阳捂着脸,哭的泣不成声,这么多年来的委屈,纠结拧巴,自我怀疑都被他融进了泪水里,落在地上便彻底消散了。
他哭完了,抬起脸来,坚定的道,“请把药给我妈妈。”
姜奈动了动嘴,“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药包,递过去道,“祝你母亲早日康复。”
许阳接过了药,往后退了一步,抱着白色的郁金香朝她鞠了一躬,“谢谢。”
姜奈笑了笑,然后她便看着少年迈着坚定的步伐慢慢消失在了视线里,她嘴边的笑隐去了。
“我以为可以的,”她转过头,定定的注视着不远处树下站着的男人,眼睛里渐渐聚起了泪,“我还以为这次我终于要成功了,可是没想到,还是……不行……”
泪水顺着姜奈的脸庞滑落,她看着看着那个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范无救愣了愣,他低头打量了眼自己,又疑惑的抬起头,姜奈已经捂着脸哭的弯下腰去了。
是幻觉吧,他有那么一刻竟然觉得姜奈看到了自己。
范无救身形一动,移步到了姜奈身前,他抿着唇看着眼前哭的稀里哗啦的人,伸手隔空摸了摸她的头,“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不要哭了。”
姜奈抽泣着,手指紧紧的攥着衣角,她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回头。
季随手里拎着一只缚魂袋,坐在石头上,远远的看着谢必安走了过来。
“看来我又来晚一步?”谢必安停在季随面前,顿了顿又挑眉道,“又或者,是大人你特地在此等我。”
“不错,”季随把缚魂袋扔给他。“我帮你抓鬼,你带去趟地府。”
谢必安接过袋子,疑惑的道,“大人好端端为何要去那儿?”
季随道,“闲得无聊。”
白无常敏锐的觉察出这位缚魂使大人今天心情不怎么好,于是便收了调侃的心思,一甩袖子恭敬的道,“那大人随我来吧。”
进了地府大门,穿过一大片一大片的曼珠沙华花海,谢必安在一间宫殿前停住,“大人要见我家主子吗?”
“不必,”季随道,“阎王忙得很,就不用惊动他了,去你那儿,对了,范无救在吗?”
“不在,”谢必安带着他拐了个弯儿,边走边道,“他妻子这几日命数便尽了,估计是旁边儿守着呢。”
季随问,“这几日是哪日?可有确定时间?”
“这我哪儿知道,得等通知,”谢必安看了他一眼,“大人你打听这个干嘛?”
“闲的无聊,”季随挥挥手,“你快去查查。”
谢必安“啧”了一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道,“所以大人还是早点儿想起以前的事儿好,那时候你肯定不会觉得闲了。”
季随跟在他后面进了房间,“我以前很忙吗?”
“嗯,”谢必安摘下帽子,跑到书桌旁翻册子,“至少您之前从没来这儿查过别人的死期。”
季随笑了一声,往四周看了看,凑到谢必安旁边道,“那你查查我的死期是什么时候?”
谢必安翻着书页头也没抬的道,“大人你就别消遣我了,你的生死可不归地府管,这生死簿上没您的名字。”
“哦?”季随道,“那我的生死归谁管?”
“大人,”谢必安叹了口气,“我就是个小小的鬼差,您要问地府的事儿我能说,其他的我不知道也不好说,您就别难为我,折我修为了。”
“舌绽莲花啊,”季随抱起了胳膊,“这当鬼差的不都是五识纯净的人吗?你这一颗七窍玲珑心,阎王是怎么选上你的?”
谢必安笑道,“大人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人身攻击了?再说了当鬼差这事儿也不是我家主子能决定的,那是有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