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那缕香》家协

166、参观

　　嘈杂声音的来处，原来来自苗宅里的帮工，此时下工吃饭来了，他们自然是都认得何实的，不过这其中也有认得何继学的，便是早间给何继学指路的好心人，就在其他人瞧着何继学这副新面孔议论的时候那人径直走到他们这边笑问到：“小哥儿居然也亲自到伙房来用饭啊。”

　　“老胡，你认识我堂弟？”何实好奇到。

　　“他早上到东苑去找你，可是我给他指的路，要怎么感谢我才好呢。”老胡拍了拍何实的肩膀看向何继学说到。

　　其他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顶替老账房的，还是何实的堂弟，便都围过来，这些人是刚干完活的，难免身上带着些气味，何继学并没有表现抗拒，只是礼貌地笑笑。

　　“我这堂弟可是爱干净的，你们别有事没事就围上来。”何实像“赶苍蝇”似的让围上来的人都散开。

　　于是他们便在大长桌上坐了下来，有人便开始戏谑到：“这老账房可没少给苗员外算坏账，也没少帮着扣我们的工钱，你既是实哥儿的堂弟，可别学了他那一套。”

　　谨慎的人用胳膊顶来顶说话人一下，意思很明显，便是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我们都是给他做工的，又都是自己人。”那人很是自负地说到。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嗓门之大让何继学误以为他们是在吵架，还有要大干一架的意思。

　　“好了，别说了，再说这饭菜该凉了。”何实拍了拍桌子说到，这些人这才安静下来。

　　“老账房只给我留了账本，我就是想学怕也是师出无门了。”何继学见他们安静下来，总算是有了说话的机会。

　　“学哥儿真是天真了，什么教不教的，那老头不过是听话办事的喽啰，揣度着苗大户的意思做事罢了，你若会看人眼色自然无师自通。”又有人笑到。

　　“我们已经吃完，就先走了，你们自便。”何实说着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也示意何继学一起出去，虽然那些人还想要留着他们再说一会儿。

　　“有句话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所以不要把人说到一无是处，也不要背后议论人，你刚来，最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没想到大哥哥讲起道理来，倒颇有先生的风范，何继学禁不住笑到。

　　现在还有些时间，何继学想着刚才找路的光景，有必要弄清楚这里的东西南北，免得到时要去哪个地方像是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也当作消食了，何实答应下来。

　　于是两个人先是在宅子的四处看看，前院后院，东苑西苑，接着又到了宅子外，给何继学指了指哪些是苗大户的田产，何继学不由得想起了刚才看账本时内心的起伏，现在又从白纸黑字上转移到眼前的广阔的田地，更具象化了，不由得感叹起来。

　　听到何继学的感叹，何实笑到：“继学，你在感叹些什么？”

　　两个人在田埂旁的草地上坐了下来，何继学说到：“看了苗员外这庞大的家产心生感叹罢了。”

　　“咳，这就是命，有的人生来是享福的，有的人生来就是受苦的。”

　　何实一向是个乐观的人，没想到也这样无奈的语气说出这样伤感的话来，何继学略微感到惊讶地看着他。

　　何实也忙往回找补地说到：“当然了，我们至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这些东西眼红不来的。”

　　“大哥哥，何须眼红呢。”何继学笑到，“我并不认同大哥哥所谓的命，只要有机会，我们还是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改命的。”

　　何实知道这不过是堂弟这个读书人的一厢情愿，从前想着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怎知不是做了美梦，但是何实为人善良，向来不会同别人辩驳争执些什么，更不会揭人伤疤，反正大道理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便只是笑而不语。

　　何实着意隐蔽，何继学却是个火眼金睛，笑到：“我连生员都考不上，还敢说这些话，大哥哥是不是这样想？”

　　“继学，你就不要多想了，也许做些别的事情可能更适合你呢，你难道没有听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吗？这个状元做不成就做别的状元呗。”何实伸出结实的手臂挽了挽何继学的肩膀鼓励到。

　　两个人再逛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去了。

　　下午，何继学仍旧看着难啃的大部头，正仔细地看着，便听见老账房叫他。

　　“你过来一下。”老账房唤了何继学过去，何继学把手上正看的账本放在一旁走了过去。

　　“你看的是给官府看的正本，这个是给咱员外看的副本。”老账房用食指点了点他面前的账本，意味深长地说到。

　　这账本怎么还分外面看的还有苗员外自己看的，何继学听了有点不是很能理解，面露疑惑的神色，老账房也不多解释，只是说到：“在给你看我这账本的时候你有必要签一下这份密契。”

　　老账房说着从账本中抽出了一张纸来倒过来顺着桌面推到了何继学的面前，何继学拿了所谓的密契看了看，上面写着自己不能把副本账目上的任何内容透漏出去，也不要跟除苗大户外的任何人提及任何账目的事情。

　　“你中午是到伙房那边吃饭吧？”老账房突然幽幽地问到。

　　“嗯，是的，齐婶已经告诉了饭会送到这边来，不用自己过那边去。”何继学说到，知道老账房问这个的意义。

　　“你知道便好，如果没有问题就在下边空白的地方按下你的指模吧。”老账房说着又拿出了红模印来。

　　何继学觉着没大问题，便在纸张的最后印上了自己的手指印，交给了老账房，老账房拿了之后略看了看说到：“这个是要交到苗员外手上的，你且先跟我到苗员外那里一趟再回来慢慢看。这样吧，你且先到外面等我一下。”

　　何继学于是先到账房外等待，过了一会儿，只见老账房背了包袱走了出来，看来是要走了,这倒让何继学感到有些意外,直到老账房唤他,两个人便动身往后院早苗大户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