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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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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大户仍旧在客厅见他们,老账房把何继学刚刚印了手指印的保密条款连同账房的钥匙交到了苗大户的手里,说到:“员外,这是内账,这位小哥儿今天已看过公账了,看这个应该也不会有大的问题。”
苗大户看了看老账房递过来的密契,点了点头,又看向何继学问到:“今天账本看得怎样了?”
何继学原本没想到老账房今天便走了,这么多账目他自然一天之内不能完全吃透,也还有一些不懂的地方。
没等何继学表态,老账房又说到:“员外,老奴还得到镇上赶车,就先走一步了。”
苗大户又点了点头,老账房便转身离开了,见状何继学也只得作罢。
“既然你已经看了账本,也签了保密条款,那我们现在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想必你已经看了上面的工钱记录,毕竟你是刚来的,工钱同刚刚离开的老账房刚来时的工钱一样,不过月底结算工钱还得看你把账做成怎样,如果做得不好是要扣工钱的,这一点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看到了。”苗大户说着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放到嘴边嘬起茶来。
“员外说的在理,这是我第一次做事,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还请员外多多包涵。”何继学说到。
“那就好,这把钥匙你拿去,以后你便住在账房,每日三餐有人送去,你的行李呢?”
“哦,员外倒提醒了我,我的行李还放在大哥哥那里。”何继学想起来说到。
“虽然何实是你的大哥哥,在这儿也不必过于亲密,特别是前边抱厦那住着的,且不说我这里的账房的规矩,就是你半个天子门生,手是拿笔的,跟他们是不同道的人,不要常往那边去,你等会儿去他那里把你的行李物件拿回账房去,这几天再好好地看一下账目,我时不时会向你查账,到时可别含糊了,否则就是我刚刚说的处罚,别到时工钱没有反倒欠了钱,好了,今日便说到这,你好好回去琢磨琢磨,我还有事,你先下去吧。”
何继学答应了一声退了出来,往大哥哥的住处去拿自己的行李。
何实知道堂弟留在苗宅的事暂时落定了,不由得舒口气,总算是不负众望了。
“那就好,你等会儿有空便写了家书回去告诉婶子一下,如今你也在这里,以后我的也要劳你一起代笔了,倒省下一笔润笔费。”何实笑到。
“这是自然,大哥哥以后若是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到账房来找我就是了。”何继学笑到,全然忘记了刚才苗大户的嘱托。
“你那里是什么地方想必员外没有忘记提醒吧,员外恨不得养几只大狗在那,咱们是兄弟俩,更要避嫌了,何况这边人多口杂,以后没事也不必到这儿来,别看有的慈眉善目,却不是省油的灯,我若在,说笑几句倒也罢了,我若不在,可千万不要随便同人搭话。”
何实这一提醒,何继学方才想起苗大户的那番话来,忙笑称大哥哥说的极是。
何继学也不多耽搁,拿了行李后便往账房来,进到了隔间,小小巧巧,一个人住着倒是挺合适,于是打开行李,把带的东西都一一归置了,一时间倒成了自己的书房模样,大有搬去先生家去住时的光景。
出了一会儿神后,何继学打开了所谓的内账,背后不由得汗津津的,原来这才是真经所在,怪道要自己当个“隐世高人”了。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倒把何继学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把账本合上,像是瞒着先生偷偷看闲书。
循声看过去时,是齐婶来了,不光自己,连齐婶也被何继学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端着的东西洒了,因笑到:“哥儿做什么这么紧张呢。”
“是齐婶来了,没什么,就是看账本太入神没注意到齐婶来了,齐婶这是……”何继学站起来笑到。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不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齐婶说着把手中端着的饭放到了桌面上。
时间过得还真快,感觉午饭刚吃过不久。
“哥儿等会吃完放一边就可以了,我会来收回去”
何继学谢过齐婶并送她出去方回来把饭吃了,不在话下。
晚间何继学躺在床上没有睡意,一想到要做两个账,心里总是觉得不舒坦,但是苗大户的家业如此维持许久,想必没有出事过,忽然想起还带了书来,读书是让人心静下来最好的办法,于是又翻坐起来,拿了一本《庄子》来到户外,借着月光读了起来,字里行间他都能感受到庄子那股养吾之浩然正气,就像一阵凉风吹进自己的胸膛。
夜已渐深,屋外的蝉鸣在夜的宁静下显得更加的刺耳,就像是何继学此时内心各种斗争的声音,想着自己虽崇拜庄子的浩然正气,奈何自己既不能兼济天下,也不能独善其身,但是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从众的心里,一件事的存在必然有他存在的道理,就像大哥哥所说的命运一样的存在,想到这,何继学心里猛的一惊,这是在说服自己随波逐流吗,说服自己相信命运吗?
虽然在人前何继学都是一副乐观模样,但是背后却常有这样扪心自问的惆怅。
夜深了,何萍也还没睡下,不知道哥哥在苗圃那边怎样,可还适应那边的生活……
此时窗外月光正好,何萍放下正在读的诗选,轻声来到后院,看着一缸子睡莲,倒比开放时别有一番姿态,不由得出神。
何继学脑海中突然也会闪现出何萍,想起她那一身一尘不染的素衣还有两个人相处时天真烂漫的时光,也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地舒缓开来。
相隔两地的两个人心灵上似乎有某种联结,都能感受到对方仿佛就在身边。
隔天早上,苗宅管家苗东喜帮苗员外去县城里办事回来,往上房去的时候经过账房见到一个年轻陌生的身影,便知他是何实的那位堂弟,何继学刚好也抬头看过去,两个人相互笑着点点头。何继学虽不认得苗东喜,但见他稳重老成,知他不是苗宅一般的家人。
苗东喜示意性地同何继学点头问好后便拾步往后院去了,等回过员外话后再来会会这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