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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放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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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院试放榜了,结果便是在预料之中的——何继学落榜了。
这天,梅文松隔了许久再次到何世伯家中来,早前他已经听张近卫说起赵大人已经到过何世伯家中,想必何世伯已经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说到底继学弃考还是因为自己的一封信弄出来的冤孽,他之前也没少给继学小鞋穿,如此种种落在何世伯的眼中,原本知书达礼的他该是一个多么幼稚的人。
还有另一个再见时已非昨日的人,便是何萍了。
如今他已经同姚夏花定下姻亲,再见到何萍的时候,想起从前的种种,他总有些不自在,明明是很熟悉的人,却突然变得陌生起来,有时又会有一种愧疚感,觉得自己在何萍面前变成了一个见异思迁,朝秦暮楚的人。
一路盘算诸人,最无需预设的自然是任婶了。
“是梅相公么?”
任嫂正去完集市回来,远远地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前杵着,起初还以为是落榜像去年一般不敢进先生门的继学,等走近一看原来是梅相公。
“是婶子呀,原来你没在家里。”梅文松刚要举手敲门,此刻紧绷的状态放松了下来。
“听说哥儿已经定下了亲事,真是挺快的。”任嫂一边带梅文松进门一边说到。
梅文松笑应着:“是呀,目前也只是定下亲事,成亲还想着再晚一些时日。”
“还以为……算了,不说这个了。”任嫂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把他带到了先生的书房中。
何其多很是平静地端坐在书案前练字,同平常没有不同,借着窗外的蝉声和透着窗纱投射进来的午后的光线,反倒更见悠闲了。
知道梅文松来了,笑着让他先坐一会儿,等他完成手上的作品。
梅文松像是留堂的小童生一样乖乖地坐下,也只是静静地坐着。
“怎么了这是,怎么一句话也不说,额头上还流汗了?”
梅文松耳边响起了何其多的声音,刚跑了的神又回来了,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到:“世伯练字,晚辈怎好多嘴。”
说到“多嘴”二字,自己可不就是因为这两个字而“负荆请罪”来的,因而说着说着汗又留了下来,转而说到:“先生的字可写完了?”
“字哪有写完的时候,不过刚有手感多写几个字罢了。”何其多笑到。
看来赵大人的铺垫工作做的很好,何世伯知道继学落榜后还能跟没事人一般。
“贤侄是不是在想,我现在这样的心境很不应该?”
被说中心理活动的梅文松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说到:“从刚才进门时便观察先生了,如今放榜,世伯反倒比平时更淡然……”
“我也不想把继学逼得太紧,如今就让他先到书斋外去历练历练,写写这人情练达的文章,不要空度了时间才是,而不是同我一样一心都放在科考上,若不是祖上存下来的深厚基业,到底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闲逸着无所作为了。”何其多说到。
“何世伯言重了,您为县学培养了多少读书人,又参与各类文本的编撰,县里谁人不尊重,说回继学,他的人情练达定然能做得很好。”梅文松笑到。
“说回你的事,你突然就定下亲事,可让世伯吃了一惊,之前可谓瞒得滴水不漏呵。”何其多笑到。
说起来还真不是自己瞒得滴水不漏,而是当局者迷,这件事还多亏了继学点醒了他。
定亲一事倒还罢了,还牵扯进姚驿丞以及赵学政,这其中肯定不是水到渠成,如今外边那起子好说闲话的倒臆想出一部书来。
梅文松同何其多一样,对正经书之外的那些小说话本不存兴趣,认为那不过是道听途说添油加醋而成,万万没想到这样离奇的事情就发生自己身上,自己一时也难以说清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有时看着梅文松,何其多就像看到年轻的自己,俗话说,三岁定八十,虽然三岁的心境自己不能确定,但是那时受到正统文学熏陶的作为年轻人的自己的心境与此刻以逾中年的自己并没有相差太多,也没有想过会受到什么大的冲击,只希望这件事不要给梅文松的心境产生不好的影响,“此事不过是辞海的一页,翻过去也就是了,你也不用太记在心里,你如今既定了亲,也快成家,更应该静下心来温习考取功名,切勿为旁门左道所牵绊。”
何其多也不深究这段“孽缘”的细枝末节。
“何世伯说的极是,晚侄定当铭记于心。”梅文松回应到。
“先生,学哥儿来了。”就在两人停下说话的缝隙,任嫂进来说话。
“让他好生进来。”何其多呷了一口茶说到。
何继学走了进来,见文松兄也在,先是见过先生,又恭喜梅文松大喜。
梅文松也是站起来相迎,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从在先生面前故作兄友弟恭变成了真正的融洽。
“刚正还和文松说起来你,既然来了,先生有些话要嘱咐你。”何其多语气很是温和地说到。
何继学答应是的一声,在梅文松的对面正襟危坐下来,恭敬地说到:“先生尽管吩咐。”
“那天已经同你还有你的双亲说过,此次院试后,你不用再留在书斋了,先去外面历练历练,读书外的事先生也没有什么好的指导,你回去同你的双亲好好商量商量,那天也已经同他们说过,想必他们也有提起过。”何其多说到,算是把这些年剥夺的何大全耿耿于怀的教子之权还给了他。
何止提起过,那天何大全夫妇从去何其多家回到家就像是遇到什么大事一样把何继学叫出来问话,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双亲那时就预感此次院试不能上榜。
何继学点点头,又对旁边的梅文松问到:“文松兄今日怎么有空来?”
在先生面前何继学不好说俏皮话,就删繁就简地只留下问话了,梅文松听了笑到:“我若不来解释清楚,世伯只当你说起我的事来是胡编乱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