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那缕香》家协

158、发愁

　　午后，赵厚谊正在驿站处理文书，张胜来报说巡抚汪大人来了。

　　赵厚谊嘴里念叨着来的这般快，停下手头的工作，让把汪大人请进这里来。

　　“赵大人别来无恙，在这里一切可还适应？”汪坤笑说着走了进来。

　　赵厚谊笑着相迎，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后便都落了座。

　　“汪某也是才听说赵大人在这里举行院试，今年的院试为何不在府学里反而到这聚香县学里举办？”汪坤笑问到，其中的缘故他大抵能猜出个所以然来。

　　“赵某也是才从邸报中知道汪大人担任巡抚，没想到这么快便见着了，若是赵某没有猜错的话，汪大人应该也是没有去府城，直接来了此处罢。”

　　两个人心照不宣，都笑而不语。

　　“汪某是提前到的，还没报备，也少些接洽的琐务，如今院试也已经结束，赵大人何时回京呢？”汪坤说完自己的，又问起了赵厚谊的归期。

　　“左不过这两天，既然汪大人已经来了，那赵某少不得要先走了，不然一山不容二虎，这本地父母官和驿站招待不过来不说，赵某就要越俎代庖了。”赵厚谊笑到，“开关一事汪大人该好好巡视一番，赵某回京述职也会有所提及。”

　　“这事本来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何来越俎代庖一说，既然赵大人如此说，汪某也少不得问起，此番院试可有找到得意的天子门生？”

　　“天子门生也好，落榜的童生也罢，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谁又可称得意呢？”赵厚谊向来不会把话说满，也不会以一时短长予以盖棺定论。汪坤了解赵厚谊，不过随便一问，但也听出赵厚谊这话里的意思。

　　县衙中。潘高志正跟胡严说话，谈的正是巡抚要到聚香县考察花港一事。

　　“这次又该如何安排？”潘高志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味。

　　“且不说这巡抚是怎样的人，就说这花港开关，近来风声很盛，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胡严说到，“就是现咱们县城的这尊大佛，不能不说把考场放在此处的用意跟这个没有关联。”

　　说起赵厚谊，潘高志就觉得晦气，全然不领自己的好意，还弄得整个县城都在看他的笑话，特别是姚温一事。

　　“算一算他也该回京述职了，大人何必板着个脸，且看眼前，等花港开关，那可是无尽的油水。”胡严眼睛里银光闪闪。

　　攀高志闭着的眼睛突然也睁开来，果然还是胡师爷最得自己的心，只是说回这巡抚，会不会又是赵厚谊那般做派。

　　“依属下之见，驿馆自然是要准备的，只是这次以静待动，花港那边依然要戒严，再多派些耳目多在县里各处走动，看有何生面孔出现，多盯着也就是了。”胡严这次也是不敢冒进，不然不知此次又要让谁来当这替罪羊。

　　攀高志听了也是连连点头，觉得如此安排甚好。

　　何大全夫妇听继学回来说起何先生邀他们去坐坐，这倒是极罕有的，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罕见，不只是对何其多本就多有龃龉的何大全，就是梅氏也觉稀罕，想了想突然笑着问何继学到：“是不是此次院试儿你已经上榜了？所以何先生才有此举？”

　　“这……阿娘，先生何时这般势利，而且就算儿子上榜了，先生又何必邀请二老？”何继学笑到。

　　“人哪有不势利的，不过势弱依附势强罢了，把你培养成了，他可不也就有依靠了，在外面说起你他脸上也有光。”何大全又开始碎嘴起来。

　　梅氏认为儿子说的有道理，“不说只是考一个县学，就是考中状元，人家何先生祖上本就显赫，官居高位，未必就看得起。”

　　“既然人家何先生请我们去，自然是得去的。现在何先生在家，不如就现在去？”梅氏又问到，何大全只是不出声。

　　“可以是可以，只是先生上午刚会完客，阿爹阿娘可晚些再去。”何继学想了想说到。

　　“你先生动动嘴皮子的功夫都要休息，我们这些为生计奔波的倒不会累着。”何大全语带醋意地说到。

　　“你累就快去歇着，别说些有的没的。”梅氏对何大全说完又问起何继学，“上午你不是在何先生那么，会的什么客？”

　　“阿娘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也先休息休息吧，如今白日渐长，不然该要不好打发了。”何继学说完也回自己房中去了。

　　这样一拖就到了傍晚时分，只是日头还很亮，就跟刚过了中午无异，何大全夫妇收拾了一番，来到了何其多家里。

　　任嫂是有听说先生请何大全夫妇来，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个时候来，笑着把他们请进了屋内。

　　何其多听任嫂说起何大全夫妇来，倒也不觉意外，最终还是得看自己有没有空，他们从不计较这些，便信步往客厅来。

　　何大全夫妇见何其多来了，都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相迎。

　　“此时是一天热气积聚的时候，难为你们冒着暑热过来。”何其多笑说着坐下来，让何大全夫妇也不必拘谨。

　　“咱们两家关系近，住的也进，何先生这话见外了。”梅氏笑到。

　　“请你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不过想说，以后继学的路他自己选，我这个做先生的不再强求他。”

　　何其多用最平和的话说出在何大全夫妇听来事态十分严重的事情。

　　“何先生此话何解，是不是继学这孩子顶撞您，说出什么不知轻重的话？”梅氏急忙问到，“还是这次院试结果已经出来，这孩子又落榜了，让您失望了？”

　　梅氏连珠炮式的发问，何大全虽不言语，心中却也是着急的，只是梅氏把他想问的都问了。

　　“这鸡蛋若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篮子翻了，那么整篮鸡蛋就都没了，我并不知院试的结果，考不考得上都要继学自己去选，继续走仕途还是做别的。”何其多便只说到这不再多说。

　　两个人从何其多家中出来的时候头脑还是懵的，回去的路上，夫妇两个总是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刚才何先生说的那番话你怎么看？”梅氏问到。

　　“继学真有自己的想法便好了，若没有别的出路，我们两个又能帮的上什么？”何大全也是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