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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后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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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现的何萍只得现身,故作镇定地说到:“我本非君子,上次也说过了,这里是我家,何来偷听一说。”
“妹妹这两天还好么?”何继学忙起身问到,“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你们说什么了?”何萍 “装聋作哑”到。
“其实赵掌柜,哦不是,赵大人既非掌柜,也不是什么相公,他是主持此次院试的学政。”何继学认真地解释到。
“我早就存疑了,哪有掌柜学问这么好的。”何萍不禁又想起了那日的对诗。
“是呀,这么说来妹妹还当过赵大人的考官了。”何继学笑到。
“可不,我家大人觉得萍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很是愿意给贵县县学破格录取一个女生员呢。”张胜也点点头附和到。
“继哥哥既说了我是考官,哪有考生录取考官的道理?”何萍忍俊不禁到,张胜也笑起来,双手握拳表示佩服。
何继学听了这话则出了些冷汗,虽然知道赵学政和张近卫都很随和。
“你们仨?”任嫂烹好了茶正准备端到书房去,迎头便见三个年轻人正在廊下有说有笑的。
“想起来了,我是来看大嫂子茶烹好了没,既然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张胜拍了拍何继学的肩膀便走开,任嫂也紧跟其后一齐去了。蓦地就剩下何继学和何萍二人。
“哥哥不用一起进去么?”何萍在廊下坐了下来,问到,事实上刚才何继学的那一番肺腑之言她一字不差地都听进了耳朵里。
“刚才正跟张兄说及此事,只是如果对萍妹妹说了未免显得刻意。”何继学难为情地说到。
没有准备、突然而来的情感往往才真切。
“今天赵大人一行来,除了感谢那日雨天的招待,也为了……”
“我知道的,我冷眼瞧着父亲也再无逼迫哥哥考试之意,哥哥该另做打算。”何萍对着院里的后门发呆,仿佛那就是何继学新的出路。
听着此话,萍妹妹应该是原谅他了,何继学只是点头说到:“这个自然。”
两个人算是又和好了,只是每一次的修复总不能完全,终究还是会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疤。
“看来两个人和好了?”任嫂怀抱着托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
何继学笑笑:“任嫂现在总该知道我没有说假话,里面坐着的是不是贵客?”
任嫂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那日避雨的人居然是学政,刚才吓得差点没把茶杯给摔了,“如今我们家帮助过赵大人,想必他也会在哥儿的考试上多看两眼。”
“任嫂这话可说不得,难道忘了去年书院的事了,还有,此次赵大人是穿便服来的,任嫂若是到了外面,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提起。”何继学想起来交代到。
“这是自然,你们继续说话,婶子就不在这儿碍手碍脚了。”说完任嫂嘴里啧啧赞叹着走了。
“别人记得的是恩,我们记得的,可就不是恩了。”何萍并不认同任嫂的话,何继学笑着说,“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我……自然是不会的了。”
尽管何萍已经口头原谅,何继学还是避免说到此字眼。
两个人刚冰释,便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书房里的何其多以及两位贵客便都出来了,两个人也都忙站起来迎接,任嫂见外面有动静也到外面来,何继学接着便陪着先生、赵学政以及张近卫一同出了门。
“今日感谢何先生的招待了,以后有机会还会再见。”赵厚谊笑到。
“哪里哪里,赵大人今日能来,是鄙室蓬荜生辉。”何其多拱手弯腰陪笑到。
“何先生就此止步吧。”赵厚谊说完便和张胜离开了。
何其多转身便让何继学到书房来,有话同他说。
何继学本还想说送送赵学政,顺便打探打探此次“游说”的结果,但见赵学政刚才朝自己点了点头,应该是“游说”成功了,只得转身进去。
何其多来到书房坐下,便让何继学坐下,先是问起刚才去哪了?何继学说了不想打扰先生同学政大人说话,只在廊下坐着,又提到了何萍,那个时候萍妹妹刚好经过,便闲聊了些话。
“你既然提到萍儿,前几日听任嫂说你们闹了些别扭。”何其多顺蔓摸瓜地问到。
何继学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虽然知道前面已经有赵学政的铺垫。
“你们这个年纪闹别扭也是常有。”何其多倒过来帮他解释了,就在何继学一愣一愣时又说到:“过两天就放榜了,不管这次能不能上榜,你都可有自己的想法,先生不会再强迫你去书斋。”
“先生……”何继学说着突然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何其多忙扶起何继学起来。
“学生辜负了先生的期望,还望先生责罚。”何继学此刻才真正体验到什么叫“负荆请罪”,恨不得此时身上便有一担荆条,外在沉重了内在才能稍稍好些,也更显诚意。
何其多见何继学执意不起,也只能说说:“先生的期望看到的不过是自己,你自己对自己有什么期望才是让你安身立命所在,你能用这个说服先生,抵得过万担荆条,你若听得下先生这话,便起来罢。”
何继学低头咀嚼先生的话,缓缓地站起身来。
“许久没见令堂了,若得空你唤了他们到先生这儿来坐坐。”何其多想起来说到。
“先生放心,那日之事学生并未向双亲提及。”何继学忙说到。
“你是先生教大的,这个先生还是有把握的,去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好好陪陪你的双亲,想必前几日总让你到书斋帮忙令堂该要有意见了。”何其多笑到。
何其多答应着退出了书房,一旁何萍从拐角处走出,看着何继学渐渐远去,再看看父亲落寞的身影,一时也不知该安慰谁,自己的心又该如何平静,此时热浪夹杂着蝉声,若能求得一场雨,把这些愁绪和逼仄都冲走干净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