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那缕香》家协

156、时移事易

　　何其多让任嫂等会儿唤继学过来的话才刚离开喉咙不久，便见何继学已经站在了门口。可以想知，不是任嫂去叫的，而是继学自己来的。而且除了他，身旁还有其他人，虽然认得，何其多仍继续装作不知道赵厚谊的“真实身份”。

　　“许久不见，赵相公还在县里呢？今日怎么得空来，还和继学一起。”何其多笑问到。

　　赵厚谊一下子就察觉出了何其多似乎和上次有所不同，笑应到：“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学哥儿，便一起来了。也就这两天离开，这不临走前想着来道别，顺便感谢何先生上次的收留。”

　　“赵相公大老远地从京城来，可以再多留些时日。我瞧着院试结束，港口也快开关，也算是难得的见证。”何其多话里有话地说到。

　　何继学还不知道那日先生同赵学政的谈话，听了这话还以为先生早已看穿了他们的把戏，只是如今赵学政也非客商，身份贵重，自然不必再演下去，于是笑笑说：“先生，其实赵相公他是……”

　　“何先生是何时看出赵某是来此行商的？”赵厚谊突然打断了何继学的话说到。

　　“赵……您？”何继学差点就把赵学政说出口，但见赵学政朝他使了使眼色，赵学政或许还不想透露身份，便又忍住了。

　　“咳，那日赵掌柜就是透露真实身份，何某也不会不让你们进来避雨。”何其多对赵厚谊说完后又对何继学说到：“那日你同小童生在外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赵掌柜就是那日经过书斋的人，时移事易，难道先生在你们眼中就这般的没有情理么？”

　　何继学又看了看赵厚谊，只见赵学政微笑着点点头，于是走近先生身边说到：“先生，其实赵相公也非商人，他就是这次院试的主考官学政大人。”

　　何其多先是一愣，因为这个时候继学没有理由再编造假身份，其次，就是要编造假身份也不会这么高调，生怕编得不够假，要么就是知道事情瞒不住所以同他开的玩笑，但是他一直就觉赵厚谊气质不凡，继学这么一说还仿佛就看到了身着官服的学政大人站在他的面前。

　　“莫说先生，学生也是等到院试那天才知道，也很惊讶。”何继学又说到，何其多仍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何先生不必怀疑，这就是如假包换的学政大人。”张胜说到，还拿出了圣上的委任书。

　　何其多就如同见了圣旨一般忙给赵厚谊行了礼，嘴里又说着在赵大人面前言行有所粗疏，还望见谅。

　　“赵某现在就是闲人一个，何先生不必拘礼，快快请起。”赵厚谊忙让张胜搀扶何其多起来。

　　“话说了这么就都还站着，快些请坐。”何其多招呼贵客坐下，又让继学去叫任嫂烹了茶来。

　　任嫂见何继学匆匆往这边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听说了是烹茶招待贵客，笑到：“这么久了才想起给贵客烹茶，还以为是贵客露馅了。”

　　烹茶的时候何继学心中还是惦念着何萍，一边帮任嫂打下手一边问起何萍的近况。

　　“早间萍姑娘也问起哥儿呢，你们是又闹啥矛盾了，都这么大的人了，你又是当哥哥的，要让着妹妹。”任嫂数落起来。

　　“如果我这次还是考不上，婶子你们会怎么看我？”何继学试探到。

　　“考不上太阳还是照常升起，难不成考不上生活就不过了？”任嫂笑到。

　　“婶子这话说的在理。”何继学笑笑，因还不想回到先生书房中去，便来到外面的廊下坐着，此刻风和日丽，却想起上次就是这样和何萍一起坐着赏那瓢泼大雨，然而最惬意的时光却也是种下今日因果的肇端。

　　自赵厚谊身份公开，何其多感觉自己一下子渺小了许多，说话总是毕恭毕敬，全然没有那副威严和谈吐自如的样子，张胜站起来，说要去看看茶烹好了没有。

　　“听书院的梅文松相公说起，他误以为继学和我们相识院试走了后门，写了信告知何先生，弄得你们师生之间有些误会，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如今看来却是已经和缓了许多。”

　　听了赵厚谊这话，何其多才明白那日的事并非空穴来风，但是他已经相信继学不会，何大全夫妇更不会做这样的事。

　　赵厚谊便又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何其多知道真相后也很是自责，当时不该发那样的火，临了的，他还是不相信自己最重视的学生，也难怪继学什么事都不敢同他说。

　　“影响自然是会有影响的，只是如今事情过去了，不管院试结果如何，都不必太过自责。”

　　何其多从这话中已经察觉出一些东西来，只是笑应着。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张胜说着在何继学的身旁坐了下来，看着眼前仿佛神庙里泥塑般的这哥们。

　　“张近卫怎么出来了？”何继学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往先生的书房看去。

　　“别紧张，大人和你家先生还说着话呢。”张胜慢悠悠地说到。

　　何继学这才又坐了下去。

　　“我看我家大人亮明了身份，和你家先生反倒不能好好说话了。”张胜笑到。

　　何继学听了此话，轻轻地叹了口气，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忍在书房待着，虽然也有院试一事的原因，但是习惯了先生威严的他并不想看到先生恭恭敬敬的样子。

　　“你可真是奇怪，你家先生威严的时候你就像老鼠见了猫，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如今有我们家大人给你撑场，你又躲的远远的。”张胜不解到。

　　“先生是一辈子都要放在心中感激的人，先生的形象在我的心中也永远不会改变。”何继学话音刚落，只见张胜突然变得警觉起来，分明瞥见墙脚有一个黑影，笑笑说到：“偷听墙脚可不是君子所为。”

　　何继学刚正说得动感情，并没有注意周遭有什么风吹草动，还以为是张胜当惯了赵大人的近卫，有些过于敏感了，这里能有什么偷听墙脚的人，怕不是邻居家的猫跑了进来。

　　半晌，果见角落里走出一个人来，不是别人，却是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