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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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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黎舒始终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根本不敢合眼,生怕迟荀突然“诈尸”起来给她炼化了。
幸好她只是一个灵体,哪怕彻夜不眠也不会很疲惫,但是迟荀和她不一样,这会儿已经日上三竿了,迟荀还窝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黎舒跑又跑不掉,只能静静地看着对方睡觉。
有一说一,迟荀确实长了一张能收情书收到手软的脸,哪怕她此刻正睡着,也毫不影响她那种“明目张胆”的美。
然而美归美,她这得睡到什么时候去?
黎舒叹了口气,盘膝坐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脚腕上的铜银铃铛。
这颗小铃铛用一根黑色细线串着,上面有些斑斑点点的锈迹,细看看还挺漂亮,有种异域风情的味道。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小铃铛不响。
黎舒纳闷地晃了晃脚丫,果然没听到脚腕上的铃铛有动静。
“到底是哪坏了呢?”
她又使劲晃了晃脚,依旧没有听到声音。
黎舒闷闷地叹了声气,心里觉得可惜,她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小破铃铛的,挂在脚腕上怪可爱的。
这么想着,她又抬脚晃了晃。
啧……吵死了。
睡眠中的迟荀原本睡得正好,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她耳边拿着大铃铛一样的东西一直摇来摇去的,扰人清梦。
她睫毛轻颤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眼,耳边清脆的铃铛声戛然而止。
黎舒也发现迟荀醒了,立马缩回脚,站起来,半探着身子,近乎讨好般地说道:“你醒啦,早上好呀~”
迟荀:“……?”
她坐起身,目光逐渐变得清明起来,耳边似乎还萦绕着血玉里那小鬼甜甜的讨好声,心底那点被吵醒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这又是唱哪出?”她瞥了眼血玉。
黎舒小声说:“这、就是、那个,我想跟你表达一下歉意。”
迟荀“哦”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她打个懒散的哈欠,掀开被子下床,身体离开床面的时候,还没忘记顺手把吊坠拎着。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黎舒已经被迟荀带到了卧室外面。
林扶摇似乎一早就在外面的客厅等着了,看见迟荀出来,递了杯温热的水过去,“饭已经准备好了。”
迟荀“嗯”了一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简单地洗漱一番,坐到了餐桌上。
一打眼就是三碗白粥和三杯热水,还有几盘清淡的小菜。
黎舒这才发现餐桌边上还站着一个剃着寸头的异性,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很白,五官俊朗,长相很阳光,只是眉眼间还残存着一丝淡淡的病气,这会儿和林扶摇一左一右地准备坐下。
这应该就是那个有嗜睡后遗症的林直上了。
黎舒感觉他大概是有什么话想说,不然眼睛也不会一直左右乱瞟,看向迟荀的时候还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饭桌上没人说话,迟荀碗里的粥才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然后目光横扫林直上。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听到迟荀都开口了,林直上这下便没了顾忌,傻笑一声,咧着嘴问道:“先生,我听我姐说你把那‘东西’带回来了。”
迟荀喝了口热水,“嗯,带回来了。”
“真的啊?”林直上“嗷”地一声抬高音量,两只眼睛不老实地四处张望,“哪呢哪呢?在哪呢?”
此时此刻,他仿佛就像是一个沉浸在幻想中的中二少年,在肆无忌惮地想像着。
“那东西凶不凶?狠不狠?是不是那种长得青面獠牙的特别丑的,浑身流脓,一张嘴还带着一股恶臭的阴灵?”
林扶摇:“……”
黎舒:“……”
迟荀咳了一下,明显是在压抑着喉咙处的笑意,“嗯……差不多吧。”
黎舒:“……?”
什么叫,差、不、多、吧?
她虽然不是人,但也是一只爱干净爱美的鬼好吗?
过分。
黎舒翻了个白眼,有些气闷,黑着脸不想说话,却又听到迟荀对林直上说:“要不你自己看看?”
这句话刚落,黎舒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迟荀从血玉内放了出来,对方似乎还很贴心的将她放到了能够避开阳光的地方。
下一秒,一个皱起眉来如同林黛玉一般惹人怜爱的阴灵与一个看上去有点傻的寸头中二少年……原地对视。
黎舒看着他两秒,板着脸冷笑一声。
林直上:“……”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看他姐,又看看他家先生,最后把视线放在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好无辜”的小白花黎舒身上,表情明显呆滞了。
这个叫和他的形容“差不多”?
这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好么??
“这…这个、那个,对、对不起!”
林直上突然后反劲,缺了根筋似的,不断给面前的“林黛玉”道歉。
黎舒冻着脸看他半天,最后冷哼一声,扭过头,没吭声。
林直上:“……”
他是真的很抱歉嘛。
林扶摇不忍直视地看了她弟弟一眼,“吃完了没有?吃完了赶紧洗药浴去。”
林直上急忙点头,“哦,哦哦哦,好的,我这就去,先生,我先走了,您慢慢吃哈。”
临走出这扇门时,他还不忘记回头看了黎舒一眼,“真的对不起啊!”
说完还险些被绊了一跤。
林扶摇:“……”
她目送着弟弟离开,转身,对黎舒点了下头,说:“抱歉。”
“……”
黎舒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一直待在血玉里面,本来情绪就不怎么好,现在自己的形象还被无端端地折辱,她就更不想说话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迟荀多多少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起身说道:“你惊扰了那么多故去的人,我关你一夜,吓吓你,这也不过分,等择个日子再过去给他们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结。”
听起来还算合理。
黎舒瞬间眼含希冀地看向迟荀,“那什么时候去道歉?”
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急。”迟荀捏了下指骨,“等我休息好,算个黄道吉日再去。”
黎舒:“……你认真的?”
“嗯?”迟荀似乎对这样的质疑很不满意,她将指尖朝向自己,轻点了点,“我像是那种开玩笑的人?”
黎舒:“……?”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