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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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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着对方的表情,迟荀难得感觉被噎到。
但她也不觉得恼,只是眉梢一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总之就这么定了,在那之前……啧…你怎么办呢?”
这小鬼现在是灵体状态,之前在墓地还有源源不断的阴气供她维持形态,现在离开那里可就不行了。
迟荀看了黎舒一眼,才从血玉里放出来这么一小会儿,看上去就比之前更透明了。
黎舒察觉到迟荀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偏开头,她也感受到自己在逐渐虚弱。
在血玉里面倒是没事,但是她不想。
“血玉……”迟荀顿了下,果然看到黎舒的眉毛在瞬间皱起,她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说道:“算了。”
黎舒虽然还是抿着嘴,但表情舒缓了些,明显是松了口气。
迟荀拧着眉头,站在黎舒对面想了又想,好一会儿才说:“这样,我给你剪个纸人吧。”
“纸人?”
迟荀说:“和血玉差不多的原理,等剪好了写上你的名字,你自己附在上面就行。”
黎舒:“那可是……”
“不用我的血当媒介,我就是有千里耳也什么都听不到,而且你也可以自由从纸上离魂。”
“哦。”黎舒这样毫不犹豫地说:“那行。”
迟荀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她那血玉是滋养灵体的好地方,这小鬼居然这么不愿意待。
“看来你是真的不愿意待在血玉里。”
“嗯。”黎舒看着迟荀,顶着一张看上去十分无害的脸,十分认真地说:“那你看得没错。”
迟荀不甚满意地低叹一声,似乎十分惆怅地说道:“你之前在床上可不是这样对我的。”
黎舒:“……?”
林扶摇惊悚的目光望向两人。
黎舒面无表情地看了回去,满脸抗拒地写着:请不要有危险的想法谢谢。
室内静默了一瞬,而迟荀却一点都没有身为散布“谣言”的“罪魁祸首”该有的自知之明,脸上自始至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黎舒甚至都怀疑她脸上带了微笑版的人皮面具。
或许是气氛太僵硬,也或许是从黎舒的脸上实在是很难找出除了“无语”以外的其他的表情,迟荀遗憾地叹了声气,挥手让林扶摇准备纸笔和剪刀去了。
想要剪个纸人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但如果是想让剪出来的纸人能够附魂,并且还能在附魂后不损耗阴灵,甚至表现的活灵活现……也就只有迟荀一人。
因为迟荀的纸人要以符纸之力加持,而画符则对修行者的要求极高。
它要求画符人心无杂念,心中杂念越多,其笔下越沉重,更有杂念过甚者,根本无法落笔。
但是迟荀不一样,她画起符纸来堪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从十几岁的时候就画的一手好符,这么多年来下来,实力更甚,也正因此她在风水界才成了唯一一位赫赫有名的女先生。
黎舒灵体的状态在逐渐变差,她微抿着唇,站在桌案一旁看迟荀画符,迟荀起笔时余光瞥见黎舒的样子,下笔时便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等几张符都画完,也不过只用了几分钟,迟荀开始坐下剪纸人。
黎舒舔了下有些发干嘴唇,盯着桌案上的几张符,“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
“那些啊……”迟荀专心致志盯着手里的小纸片和剪刀,眉头紧蹙,头也不抬地说:“随手画的,方便你附魂。”
她说是这么说,但看清楚符纸的林扶摇却知道,那几张符除去附魂必备的那一张,其他的都有滋补灵体,稳定阴魂的作用。
这样的符难画更难求,先生却只是将话说的这样轻描淡写。
林扶摇有些好奇地看了黎舒一眼,灵体虚弱本是正常现象,但先生好像格外在意眼前这只鬼。
先不管什么原因,但如果真是这样,她就要提醒提醒她那个傻弟弟凡事多上点心。
“成了。”
迟荀右手放下剪刀,左手甩了一张纸人出来抖搂两下,然后轻轻吹了口气,纸屑掉落后,就是一个完整的半个巴掌大的小纸人。
黎舒闻声而去,目光定定地看着迟荀手中的那张白色纸片。
迟荀的表情看上去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连唇角都挂着浅浅的笑意,她眉梢一抬,“还不错吧?”
黎舒沉默片刻,然后沉吟一声,“这你剪的。”
“嗯?”迟荀有些莫名其妙,“这还有别人?”
黎舒依旧紧抿着嘴唇,表情极其难看,“我有一个问题。”
“我能不进去吗?”
“太丑了。”
黎舒微昂着头,神色平静地和迟荀对视,浅棕色的瞳孔内写满了认真。
“真的。”
“求你了。”
“让我死外面吧。”
迟荀:“……?”
她沉默着,面上依旧维持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暗自紧了又紧。
很好。
“血玉、纸人,二选一。”
说完,迟荀甚至都没给黎舒思考的机会,就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几张符纸一并捏住,直接扣在了纸人背后,两秒后,符纸逐渐消散,直至消失。
迟荀手捏纸人,在黎舒眼前晃了两下,淡然一笑,“不好意思,手滑。”
她说:“看来你没得选了。”
黎舒:“……?”
下一秒,迟荀做出了一个让步,“要不然,纸人和死外面,你选一个?”
“……”
性命攸关。
黎舒丧着一张小白花脸看着迟荀,连眼底下的那颗泪痣都写满了幽怨,“…我选纸人。”
小鬼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迟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真乖。”
她准备在纸人身上写名字,才刚提笔,手腕便是一顿,斜着半只眼睛问,“我好像没问过你叫什么。”
那可不。
谁让某人一口一个小鬼、小东西叫的那么心满意足呢?
黎舒暗自翻了个白眼,“黎舒。”
“黎、舒……”迟荀一边念着,一边落笔,称赞道:“名字还不错。”
她写完最后一笔,手肘一抬,手腕一翻,将毛笔放好。
黎舒看了一眼纸人上那笔锋凌厉,苍劲如松的两个字,没多表示什么。但是不得不说,迟荀确实写了一手好字,这也算对得起她那张脸。
当然,如果迟荀的画也能对得起她那张脸就更好了。
最后黎舒是拧着眉毛,顶着十分沉重的脸色才附到那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纸人身上的。
这一瞬间,她脑海里只堪堪剩下了四个字。
——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