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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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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黎舒才堪堪止住叹息,倒也不是因为想开了,而是因为到地方了。
迟荀的家在一个老式大宅子里,装修很古朴,进了大门,打眼看过去就是一个大院子,周围点着灯,将院子衬的亮堂堂的。
院子左边有棵胡桃树,中间是拐了两道弯的鹅卵石路,右边地方小一点,里面种了几垄叫不上名字的草本植物,中间围了一圈栅栏,里面养了只羽翼丰满的大白鹅。
黎舒本来就要透过血玉才能感知到外部环境,视角范围十分有限,偏偏迟荀还是把她放在手心上的,黎舒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和那只看上去就很肥嫩的大白鹅在黑夜中大眼瞪小眼,顺便感受着迟荀步伐的起伏。
没等走几步,她就烦躁地“啧”了一声。
这人难道就不能老老实实把吊坠挂在脖子上吗?
她刚在心里嘀咕完,原本走得稳稳当当的人突然就止住脚步不动了,片刻后,黎舒感觉自己在一片虚无中被抬高了几寸,紧接着就下坠到一片漆黑之中。
四平八稳的步伐这才继续,某小鬼两眼一抹黑地跌坐在原地。
黎舒:“?”
这人居然把吊坠扔衣服口袋里了?
还没等她在心里对某人破口大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一个接一个地靠近,约摸得有个七八号人,嘴里无一例外都喊着“先生”,看样子是出来迎迟荀的。
“先生!”
迟家领头的小辈拍了下手,站在迟荀身边,满脸担忧道:“您可回来了!”
他后面跟了七个人,整齐划一地站成两排,乍一看跟军训似的。
“那厉鬼没伤到您吧?”
黎舒:厉鬼?是在说她吗?
哎这人怎么瞎说话呢?她又没害过人,怎么就成厉鬼了?
还有你们家这先生,她能打得过的话,还至于被“打包”了带回来?
“没有。”
迟荀扫了遍眼前的“蠢货”,将手插进口袋里,手指在光滑的血玉上擦了两下,满脸严肃,沉声说:“那厉鬼太厉害,让她跑了。”
迟家小辈发出一阵惊呼,左右张望,彼此面面相觑。
“居然能从先生的手里跑掉?这可怎么办才好!”
“难不成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东西’?”
“上次迟清带咱们去的时候,不是还被那厉鬼创造出来的虚相给迷惑了?”
“说到这个,迟清可真是可惜了,唉!”
“唉……”领头的迟家人重重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只能去请老太爷了。”
说完,他苦恼地抓了把头发。
北城迟家是风水界内人尽皆知的大家族,只是近些年下来开始走起了下坡路,反叫那南城林家慢慢地赶了上来。
但毕竟上百年的家族历史,迟家的声望还是有的,尤其有个迟荀做家中的顶梁柱,坐的是说一不二的地位。
前几天,迟家墓地突然出了事,先是三个一代坟墓被掘,查看的人没发现什么异常,以为只是意外,结果第二天二代坟墓就又被挖了三个,紧接着就是三代……
迟家主家一看这可不行,再挖下去估计着祖坟不保,于是就派了年轻一代中算是佼佼者的迟清带人去处理。
结果去了后迟清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回来就不说话,在房间里哭了足足三天,第四天就肿着眼睛上山做道士去了,怎么都拦不住。
而迟家一众人里面,下有小辈靠不住,上有老辈不敢告诉,磨着磨着就求到了迟荀这棵苍天大树这里。
于是就有了现如今这一幕。
周围是一片唉声叹气,迟荀听得直头疼,捏了捏眉骨,不耐道:“这点破事犯得着找那老爷子?”
这语气……不太妙。
熟知迟荀脾气的小辈们立刻噤声不说话了,领头那人又薅了两把头发,满面愁容地小声说:“那这……”
迟荀看了林扶摇一眼。
林扶摇自然心领神会,毕竟她站这看自家先生睁眼说瞎话也看了半天了。
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其实大家不用担心的,先生已经将那‘东西’拘回来了。”
迟家小辈们:……啥玩意?
“那先生刚刚是……”
迟荀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迟家小辈:“……”
那位薅了半天头发眼看着就要秃了的领头人,脸色青一下白一下,变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嘿嘿,真好笑。”
迟荀:“……”
林扶摇:“……”
黎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肚子疼哈哈哈哈…”
她窝在血玉里笑得肆无忌惮。
迟荀听着笑声,拇指在血玉上轻点了两下,然后抬头,原本笑眯眯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漠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空气中的气压变低,黎舒笑着笑着,嘴角居然逐渐收敛起来,不再出声了。
迟家的那些个小辈对于这番变脸有些心慌,个个绷紧了脸色,林扶摇倒是见怪不怪了,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虽然我早知道迟家现在蠢货多,没想到废物更多。”
迟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吊坠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冷着脸说:“就这么一个小东西,去了三波人都解决不了?你们待在迟家都是吃白饭的吗?”
“说迟清可惜?他带着头一脚踩进了自家的阵法里,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还感慨可惜?没羞愧至死算是便宜了他,哪里可惜?”
“日课和化煞这种基础,你们若是多看看,也不至于哪天出去做事,连给人择吉都做不到,还想着捉鬼平事?”
“痴人说梦!”
迟荀面冷如冰地说完这四个字,便收起吊坠,径直进了屋子,留下一群站在原地被训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迟家小辈们,羞愧难当地不敢抬头。
林扶摇说:“各位回吧。”
说完,她也跟着进了屋子。
黎舒则是在血玉里有些被迟荀的那番正气十足的话震撼到。
毕竟她一个小时前还认为迟荀是靠“歪门邪道”来增进修为的那种人,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那是她误会人家了?
黎舒当即有些脸红,她真是太愧疚了,居然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就恶意揣测别人。
真真是太过分了。
就在黎舒自我反省,犹豫着一会儿要不要给人道个歉的时候,冷着脸坐在椅子上半天的迟荀突然说话了。
“林直上还睡着呢?”
黎舒:林直上又是谁?名字奇奇怪怪的。
紧随其后的林扶摇顺着窗户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想着自家弟弟,默默点了下头,“是。”
迟荀说:“他倒是心大。”
黎舒心说是啊,刚刚这人训人那么狠,像个黑山老妖一样,那个叫林直上人居然都没醒。
“黑山老妖”迟荀:“……”
她将吊坠摊在掌心,拿手指左右拨弄了两下,神色晦暗不明,似乎在考虑着些什么。
林扶摇看了一眼,问:“先生,她…您打算怎么处理?”
黎舒:对呀对呀,打算什么时候放她出来啊?
迟荀思衬半晌,沉吟一声,“还没想好,要不然就……”
黎舒竖起耳朵。
“炼了吧。”
“对嘛!炼了多——”黎舒话说一半,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人刚说了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