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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周 知音难遇(上) ...

  •   陈迹酒肆知音难觅(上)
      余穆
      <零>
      初春带着点冷意的风缓缓吹来,原本阴云密布的天忽然飘下隐隐雨点,不一会密密麻麻豆大般雨点便坠落而下。
      雨点砸在脸上有些生疼,忘了带伞的我不知怎的一时情急之下,只顾得朝巷子深处跑去。
      忽然一阵飘扬的琴声渐渐传入我的耳朵,然隐隐闻来,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酒的香味。

      那味道甚是熟悉,匆匆忙忙的脚步竟是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似涌上心头却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落地的雨渐渐在巷子之中氤氲起一阵薄雾,隐隐约约之间忽有淡黄色的花瓣从眼前飘过,雾气朦胧之下之见得那牌匾之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陈迹酒肆】

      心下正疑,抬眼见一紫衫男子忽的向我看来,那眸光之中透着狂喜却带着些我看不懂的愤怒,细细打量我之后那抹狂喜却消失不见,空余一声叹息挥袖而去。
      真是奇了…
      小生在此处生活已有二十六年,大街小巷何种店面我皆能道出个所以然来,从未晓得这巷子里还有一酒肆。
      一股脑的疑问冒了出来,头顶雨还在不停的下,按耐不住心中好奇抬脚便进去了。

      <一>
      “诶——这位客官看着着实有些眼生啊!第一次来我们酒肆?”

      刚进门便被拦下,那人衣着看着甚是不凡,相貌却也生的极好,听这口气却像是一跑堂说的。

      “小生确实第一次来。”

      我作了揖,却久久得不到他的回复,抬眼望去他仿佛才回过神来,只闻他喃喃自语道:

      “竟是你…怪不得他方才如此情状。”

      我又联想起方才在门口见到的那名紫衫男子,正欲开口询问。
      里边楠木桌上石案忽的一拍,却见酒肆之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上头说书人不紧不慢的张口道来,身旁悠扬琴声晌起,我觅声看去正是那紫衫的男子,他仿佛也看见了我,却恨狠的蹙起了眉头,那原本完美婉转的琴声忽然有些音节未能发挥正常,如白玉微瑕。

      “有两个音节错了…”

      我竟情不自禁的说出了口,引得身旁人止不住发笑。

      “挑得出他错的,估计也就你了吧。”

      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我连忙道歉。
      奇怪,我对音乐并无任何造诣,为何初听便能指出错来。

      “无碍,反正你也并非第一次来这酒肆了。”

      “此话何以见得?”

      我不禁蹙起了眉头。

      “你…”

      他正欲开口告诉我,抬眼见对面阁楼上一青衫男子忽然起身,朝我们的方向看来。

      那跑堂便故作神秘的笑笑,说道:

      “无事,一会你便能知道。”

      我朝酒肆内部走去,才发现此处坐着的酒客可说的上千奇百怪了:

      有的衣着不凡举手投足流露出大家风范,有的衣衫褴褛如同路旁乞丐一番,有的清风道骨一身正气…

      发呆惊叹之际面前突然多了一孩童颇为不耐烦的开口道:

      “随我来,当家找你。”

      当家与我素未谋面,无缘无故为何寻我?
      今日的怪事可真多,低头望去已被那孩童拽着衣服朝楼上而去。
      ————————
      “当家的,人我带到了。”

      那孩童松了手,朝对面两位公子行了一礼。
      那左边男子面色温润,一袭月白色长衫衬的他温文尔雅,手中斯条慢理地捻着佛珠,眉眼舒展开来尽是笑意,亲切却让人觉得颇有距离感,微骸首道:

      “辛苦了,你且退下吧。”

      青衫的男子面色冷冷,却生的一双幽绿色的眸,眸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冷霜般,不怒自威,正端着桌前小酒独自斟酒。目光却望向楼下,良久才朝我看来。
      木桌之上放着一块碎木,上头的花纹我望着却不眼生…

      “这东西你可识得?”
      那青衫男子拿起桌上的木块问我。

      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冥灵!伏羲氏制瑶琴所用。”

      白衣男子笑出了声,拍了拍青衫男子说道:

      “我且说你多虑了…时间再久,有些东西也是不会忘的。”

      “不过是你心宽。”

      青衫男子的脸色仿佛也缓和了下来。

      “小生敢问,二位当家找在下何事?”

      二人神神叨叨半天,我愣是一句话也未曾听懂,心下有些恼了。
      白衣男子却是眼尖,看了出我的恼火,宽慰道:

      “莫急莫急…这有小店刚出的新酒,不妨尝尝,楼下也开始说书了,公子也可听上一段,如此也不枉寻到此处,鄙人有事缠身,先行失陪了。”

      言语间青衫男子早已起身,下了楼,随后那白衣男子也不见了。
      我暗自纳闷着,这二位可真真是奇怪的主,即叫人上来,自己却先行离去,也没交代找我何事。

      这不是欺负我嘴拙么!
      我有些愤恨的想着,只是面前那温玉而制的酒杯盛满的酒闻来甚是不错,但凡懂些酒的人也知道这绝对佳品。
      最后还是没能按捺住,举杯小饮了一口。
      只觉入口甘甜无比,正纳闷这酒怎回事,后劲就上来了,一阵激荡的苦味在口中荡漾开来,眼前昂贵的楠木桌出现了重影,最后眼前一黑仿佛什么的看不见了。

      <二>
      再睁眼时,只看见我仿佛飘在半空之中,手脚变得有些透明。
      我死了?
      小生就知道这世俗险恶啊!!定是那俩家伙在酒中下了毒,害得小生年仅二十六就这般夭折,早知道如此,死都不去碰那杯酒,真是悔不当初啊!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门被忽然打开,一丫鬟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

      “公子?该起床了!大人今日还让您随他去赴约啊!”

      床上的人毫无动静,只见他眼皮微抬,我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突然冲向他的身体。
      那人抚了抚头上凌乱的发,不紧不慢的起身。
      怎么可能!
      我现在就在他身体里如同附身了一般,可那手脚根本不受我控制。
      只听见双唇不受控制的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那便起吧。”

      我在他身体里却又不是他,而且我能像鬼魂一样飘在他身侧看到他所不能看到的,一旦远离不过数米便有股怪力将我拉扯回他身边,这感觉还真是…惊悚!

      他收拾妥帖,往镜子面前一站,我才看清楚那人的脸。
      那是和小生我如出一辙的脸庞,可眉眼之间比我分明又多了几分英气。
      好吧…不得不承认他比我确实英俊了几分。

      他朝前院走去,一路各式花草皆属难得一见的稀品,那之中却独独有一盆平常无奇的兰花,在一堆奇花异草之中那可以说是相当显眼了。
      我心下忍不住的想,自己不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忙我照看一下我园中的花花草草啊…
      那可是小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偶得一二啊…

      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说道:

      “玲儿…记得给那盆兰花浇点水,你看那土都有些干了,要是枯了我可不饶你。”

      被唤做玲儿的女子满眼狡黠,回嘴道:

      “是是是,玲儿知道公子打小就稀罕的紧,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送的呢…”

      他脸色微变,有些怅然,呵斥了句:

      “瞎说些什么呢,还不快走?”

      只见前厅老者来回踱步,看起来很是焦急的模样,见了人来,立马板起了脸怒道:

      “你这孩子!昨天就叮咛过,让你早点来,你还敢给我磨磨蹭蹭的!”

      “父亲莫恼,我这不是来了么!”

      那老者瞪了他一眼,没在说什么,拉着他匆匆上了马车。
      那一路颠簸,他却只顾看琴谱,坐在对面的父亲还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我们终于下了车,他父亲递了请柬,带着我们进去了。
      望那阵势颇为宏达估计又是哪位达官贵人闲的发慌弄的,把这位置弄在了湖中心。
      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实为正常,只听得一阵鼓鸣,四下忽然变得安静无比。
      依我看来,多半是那位大人物要出来了。
      果不其然!
      众人纷纷入座,反倒是无聊,四处张望一圈过后,才发现除了一些达官贵人之外,大多数都是些年轻小姐。

      “钲————”

      一声晌起,不知台上何时有了一人,琴声悠悠晌起,那人在一袭幕帘之后,只望得见他手法娴熟,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扣动着琴弦。
      竟让人急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连我这俗人都听得出如此琴音恐怕没有几人能够弹奏得出,但我仍觉得差了些什么。

      半响…
      他蹙了蹙眉头,端着茶的被子之中浮现出他不满的表情,我只听见他评论道:
      “空有琴音,却无琴心,俞伯牙也不过如此。”

      那人是俞伯牙?
      我心下正惊。
      正欲离去,忽的微风乍起,薄纱随之飞舞。
      那幕后之人的脸庞也被暴露了出来…
      那人生的一副好模样。
      一袭墨兰色长袍,风吹得衣袂微起露出里边绣着兰花的镶边之下微婉转的手指,长长的眼睫在眼窝处投下一处阴影,高挺鼻梁之下红唇微抿。

      那些个小姐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看俞伯牙的一眼。
      那不正是…!
      那不正是我今日遇到的那名紫衫男子么?
      我尚出在震惊之中,透过湖水我看见他也同样震惊,只听闻他呢喃道:

      “竟是他…怎么会呢…”

      琴音如同制造出了袅袅不绝的烟雾使人深陷其中,无法寻到归路。
      但他却知道这之中到底少了什么…
      他最终没有和父亲说明,便拂袖而去。

      只听上头“诤——”的一声过后,那根琴弦竟然断了。
      俞伯牙毫不在意望着手指流出的血,轮廓分明的脸庞有些失落:

      “琴弦既断,着实是我技艺不佳,扰了诸位的雅兴,今日便先行告退…”

      诸位小姐故作矜持竟无人出声挽留,众人也是空叹一声惋惜,没有再说什么。
      离了那无比喧嚣的场所,钟子期低着头一人独自走在街上,心下一时五味陈杂。

      是他吗…
      怎么可能呢。
      可那眉眼却真真像极了。

      我听见他心里的嘀咕,震惊又难以确认。

      “啊——”

      只自顾自的自嘲,未觉撞到了什么东西,他也没抬头望,只是匆匆道歉连忙起身。

      “抱歉…我……”

      正伸出去拉人的手,忽然凝固在半空之中,耳旁传来奴仆的训斥。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横冲直撞的,也不看路,要是我家公子摔出个什么好歹来,我定饶不了你…”

      “不得无礼!”

      那小厮噤了声,只是一双眼睛仍然恶狠狠的瞪着。

      我忍不住发笑,这厮正想着他结果转头就遇上了,还真是…

      他只是朝他的手望去,微蹙了眉,欲言又止。
      那人儒雅的笑笑,朝他道歉。

      “倒是我们鲁莽了,我得知前方有一家颇为不错的酒肆,请公子与我们同去,权当为我这不知礼数的小厮道歉罢了。”

      本想拒绝,再三思考之后还是同他一道去了。
      直到…
      那无比熟悉的四个大字映入眼帘,果然不错!
      我心中的愤怒又重上心头,这次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两个混蛋!
      不过我早已成一缕孤魂,又怎摸得到那二人。

      刚入门,一人便走上前来,问道:

      “哦…是伯牙啊里边请,这位倒是眼生…?”

      我一看,原来是先前拦我进酒肆的那人,不过此时他的面容还显得有些青涩。

      “哦…今日来时不小心撞了这位公子,因而请他来权当赔礼。”

      那人晃晃脑袋道:
      “那可算他占便宜了…要知道我们酒肆的酒,可不是想喝便能有的。”

      俞伯牙笑笑不说话,领着我们便进去了。

      <三>
      面前端上了一杯佳酿,钟子期正缓缓举杯将欲饮下。
      这着实吓了我一跳。
      你说万一这一喝他小命归西了,我怎么办?
      此时我可还寄居在他身体里呢!

      正当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之时,他忽然放下了酒杯,望向他手中抱着了琴开口问道:

      “此乃伏羲氏所制之瑶琴?”

      俞伯牙叹了口气道:

      “正是…只是今日在下拙技,竟使得这琴受损,实在惭愧。”

      他微挑了挑眉,面上故露出一副钦佩看来的模样道:

      “先生的琴声很美…”

      思量着要不要把剩下的话说完,俞伯牙却似惋惜般开口了:

      “我的琴声差了什么竟是无人听得出吗?”

      却是面色渐冷,像是不愿意再说话了。
      钟子期被哽了一下,也没有说话,端起酒杯来小口入腹。

      意?!等等…
      他!喝!了?!
      根本没有办法阻止的我估计只好眼睁睁的等死了。
      小生对天上神明,地下鬼怪起誓,下辈子再也不喝酒了!
      但愿上头怜悯下辈子许我个好去处。
      正胡思乱想之际,预料之中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

      他只是蹙了蹙眉头埋怨道:

      “这酒怎么这般平淡无奇…除了带一点苦,其他竟与水无异。”

      俞伯牙惊诧的望着他,刚刚那小厮也靠了过来:

      “当真无味?”

      他似乎不满他人的质疑:
      “确实无味。”

      那跑堂嘴角绽开一抹微笑:
      “你也算的一奇人了…除二位当家之外,你是第三人说这酒无味的。”

      我也惊诧于他的言语,我只记得我喝下去之时涌上来的百般滋味。

      然我只听见钟子期暗下诽腹道,你们该不会根本就是家黑店吧。
      一番沉默之后,酒肆变得一点点喧嚣起来,仿若已华灯初上,各色各样的人进进出出热闹得如同那日我看到的景象一般。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头看了眼外头的天色。
      云堆积在一起,偶得一两缕月光透过密云洒下,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奇怪…
      在此处好像也没有耽误太久啊,不过些许个时辰,怎的天就黑了?
      钟子期只好起身作了一揖便向那人告辞。

      俞伯牙独自饮着他尝来无比辛辣的酒,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道:

      “看来是我认错了…他也不过一凡夫俗子罢了。”

      原本说出这话的俞伯牙却忍不住自嘲,明明连对方名字都不曾知晓,只是见他摔倒之时内衫绣着特殊形状的兰花就匆匆断定未免太过草率。

      他一敛失落,望向刚才一直尾随他身旁的小厮,道:
      “如此这般,我便与你家主人两清了。”
      “多谢公子,此番救了那…”
      他恼火的挥挥手:“你走吧。”
      按捺住心中莫名其妙的焦躁,他动手续弦,明明只是平时最简单不过的操作,今时他做来竟然这般困难,像是怎么样也接不好一样。
      ——————
      “快…快跑!去…去找期儿…让他走!走的远远的!”

      玲儿满脸泪痕,摇着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身后渐渐靠近的刀被月光镀上一抹冷色,占满了鲜血的腥臭味,老爷子似花了一生的力气将女孩推进了暗门。

      “记住…我说的话…活下去…找到期儿…带他走…呃…”

      刀穿过身体那人的身体,断断续续的声音掩埋在刀光剑影之间,艳红的血溅了她一脸。
      身后有火光乍起,那抹艳红色的血如此刻骨铭心仿佛是刻在少女心中最丑陋的仇恨,将她推向万丈深渊。

      她死死的咬住下唇,全力向前奔跑。
      “东西拿到了没!?”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
      “院里全部解决完了!从暗门那里逃出去一个!”
      “是男是女?”
      “女的!”
      “他娘的,追!今晚必须铲除干净!”

      到底是什么人?
      到底是什么人!
      竟如此对待他们钟家!
      全府四十三条生命竟只有她一人苟活!
      少女瘦弱的肩膀在一瞬间承担了太多本不该她该承受的东西,那样沉甸甸如同压在她身上的巨石。

      年轻的少女紧紧的靠着黑暗之中冰冷的墙壁泣不成声。
      她始终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一抹泛着亮光的希望抑或一场终结。
      少爷…少爷!
      您到底在哪啊?
      ————
      不…不可能…
      他不可置信的跌坐在地上,随后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灰尘,膝盖抵着冰冷的地面刺激着脆弱的神经,刹那间脑海却一片空白。
      我亦是被震惊了。
      我至今都无法相信今早出门前还其乐融融的府邸在一片红光之中已经化为灰烬,那样的震撼如同突然刺在心头上的一把利剑,如此猝不及防,让人措手不及。

      更奇怪的是,我竟然对他所经历的一切感同身受。
      仿佛…仿佛我经历过这般绝望一样。
      …那化为灰烬的楼阁狠狠的刺痛着我的心。
      我只听见钟子期的心底传来歇斯底里的怒吼。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也许父亲他还在宴会没有回来!
      一定是这样!
      【竖子!为父同你说过多少次了,怎的这般不长记性?叫你少看些这等无用之书!】

      那是他初碰乐谱之时父亲怒其不争的叫骂,在那个娴静的午后,父亲黑着脸的表情历历在目。

      【你这孩子…你叫我如何将这家交到你手中?】

      那是他及笈礼上父亲无可奈何的叹息和沮丧,仿若骤然老了十岁的父亲微微蜷缩着身体在诺大却无比安静的大厅。

      【也罢也罢…反正这点家业不要又能如何…你母亲临终曾说最愿看你过的肆意潇洒,只是啊,为父始终放心不下你啊期儿!】

      那是父亲最终的妥协和让步,双鬓泛白的发丝在光中翻着妙不可言的慈爱和宠溺。
      那个教会他在跌跌撞撞之中站起走路的男子,那个对他倾覆了半生精力和柔情一直拉着他手如同高山威严般的男人,如今却只成为了一个步履蹒跚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为他的年少轻狂负责,他又怎能先走一步?
      我看见他跌跌撞撞的站起身,用双手抛开瓦砾,顾不得双手被划破涓涓流出的血,漆黑的瞳孔之中那执拗得让人有些害怕。
      仿佛寻找一个可以自欺欺人的借口。
      晨光微亮,夜褪去最丑陋的姿态并迎来新生。
      他从废墟之中颤抖的捧着被他的血染红却被火烧的漆黑的玉佩。

      “哈哈哈……”
      我听见他仿若无人般肆无忌惮的大笑,微长的发遮住了他的大半神情,我看不清他的脸。
      那声音不断从他口中发出,像是一头困兽发出的绝望呜咽。
      只觉喉头涌起一股腥甜,眼前又变得一片模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周 知音难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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