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商 千里江山戎装血(下) ...

  •   <七>
      三个月后,武丁不顾朝臣的反对,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匆匆奔赴战场。
      众大臣求傅说去向王上说情,傅说却是淡然一笑,向武丁无比庄重的跪了下去
      “臣愿王上凯旋归来。”
      临走前,武丁特意又让人去摘了殷城里长势最好的柳条带在身上。
      他苍白的脸上忽然绽开了微笑。
      司辛早已得知武丁的军队来了,她特意让人去送了消息,此战,可以用包围之后伏击将敌人一锁在险要的西境,打一场伏击战。
      收到消息武丁会心一笑,到达之后匆匆开始部署。
      战事一触即发,武丁丝毫不见虚弱之势带着兵士冲锋陷阵。
      后司辛的埋伏即刻出现,和武丁的军队顺利的达成预先完成好的目标。
      敌军主力基本被消灭,武丁匆忙的寻觅着司辛的身影却不见她人,一时焦急,细问才知,来时他们兵分两路。
      主要的兵力来支援了他,她率领另外小部分人马仍然在和前来剿灭他们的军队浴血奋战,为支援他的军队争取时间。
      他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慌乱了起来,率领众人连忙赶到。

      他想那幅场景,他恐怕至死都不会忘怀。
      铺天盖地流淌的血和夕阳的红色仿若已经连为了一体,残风吹动着她红艳的披风在空中飞扬,女子一身是血却挺拔的站着,脸色惨白。
      颤抖着的手还在紧握着那青铜制的剑,支撑着大半身体的重量,却已经有许多把剑穿过了她的身体,血顺着剑身滴落下来。
      青丝被风吹起,隐隐约约看见她脸上挂着一抹不冷不淡的笑意。

      这仗,赢了…

      以她为中心散发出去,所到之处皆是将士们的尸体,她依旧挺拔着身子,用细弱蚊足的声音道:
      “…是我,赢了。”
      她看着还躺在地面上之前那个“奸细”副将,用笨重的青铜剑支起早已经如同风中残烛的身体。
      自从上月刚刚来到阵地就已小产伤了身子,如今刚刚大病初愈就重回带兵,那虚弱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西羌…必诛…”

      可惜啊,她此刻心心念念的全是前方不远的子昭。
      那不过短短一程,却像是咫尺天涯将生死划分开的分界线。
      她嘴角绽放出一抹凄美的微笑,那醒目的红色衬得她越发虚弱。
      子昭啊…
      即使已经身为帝王的你不再能给我儿时那样一副昭然若揭的干净怀抱。
      那日湖畔第一次相遇我满身狼迹,背负着亡国之恨的绝望和不甘,你却是唯一一个向我伸出双手的人。
      涌上脑海的往事越发模糊…
      只清楚的知道少年那炫目温暖的微笑早已在心中肆意妄为的野蛮生长,根深蒂固。
      双腿一软,双膝狠狠砸到了冰冷到地面。

      我是大商战神。
      自诞生起我便知晓我同那些个温软的小女子是不同的,我知晓我的天命。
      我会国破家亡,但我也知道我会遇见此生的救赎。
      所以就算付出一切,也要完成我的承诺。

      武丁抱着被鲜血染红的女子,只见她双眼紧闭,那双熠熠生辉凝视的眼眸也没了踪影。
      身躯一点点变的冰冷。
      她踩着黄昏的血阳而来,踏着血泊而去,从未停下步履匆匆,纵使千言万语愿诉说,终化作一眼不舍的离别。
      “司辛!司辛!”
      耳畔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子昭…
      情愿下辈子的我们不是君臣,能坦然的互诉衷肠。
      在意识最后消散的那一刻,她只是用她的血在他的战甲上用上一生的力气缓缓写下二字。
      【盛世…】

      <八>
      举国同丧,武丁倾国而葬,将妇好的陵墓牵到他的寝宫旁边。
      他对外宣称他的王后是因为积劳成疾不幸离世,仿佛这样她还能再陪他一段时间。
      后来,他才知道,率兵冲锋陷阵时的她早已怀孕。
      那陵墓上边,年年放着一节翠绿的柳条。
      再后来,他活了很长时间。
      花了五十九年的时间…
      终于缔造出商朝最繁华的盛世,史称“武丁中兴”!
      他一只是个人孤寂的坐在她的陵墓旁,夕阳将他的影子拖的很长很长,火红的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一如那天她满身是血在他怀中慢慢闭上了双眼。
      他抬头望着天空喃喃自语的说:
      “惟愿常伴吾君行,春风拂柳留昭心。”

      <九>
      余穆不紧不慢的道完最后一句,只见正坐对面的酿酒师不知何时早已泪水湿了眼眶,泪顺着他的颊留下。
      “你可曾想起了什么?”
      半响竟是无言:
      “…令当家的见笑了。”
      “无碍,往事俗尘,皆以过往,无须挂怀。你且再尝这酒。”
      那人微微颤颤端起那酒,清澈见底不见浑浊,似忆起什么又仿若没有。
      入口激荡的辛辣转为微甜最后苦的无法下咽,竟是百般滋味却叹不出一声怪来,仿若一切本该如此。
      “今既已在我酒肆,无须刻意,凡过往俗今你定能知道个来龙去脉。”
      余穆起身打了声哈欠,悻悻然挥袖而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