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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女孩衣不蔽体,一件衣服被剑刺破了七八处,亵衣上的带子也被挑断了。她修长的脖颈、白皙的肩膀和前胸一览无余,雪一般照亮了所有人都眼睛。

      齐冉和连翘当即拔剑而出,但不是所有人都有他们这样护花的心思。待役弟子和试训者都不过是尚未正式摸清修行门道的初学者,中间大多是正冲动的少年。陡然看见这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他们心里的邪念好像着油的火猛烈地燃烧起来。他们忽而意识到,那些宽大的制服下包裹的或许是与自己完全不同的身体,有玲珑的曲线,温软细腻的触感。

      有人立即拔剑阻住了齐冉和连翘:“门规可是说过,比试中不允许他人无故插手,你们这是做什么?”

      摆在面前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亮闪闪一片,只有些女弟子和尚存廉耻心的人没有拔剑,可是这样的人太少了,更多的人都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盯着被九方连拓步步紧逼的冬枣,那些平日里洋溢着青春的面庞此时是扭曲的,眼睛里闪烁着人性里丑陋的欲望。

      “我倒想问你们是在干什么!”齐冉接连劈开几剑,吼道:“修行要清心寡欲,一个个天天读《清静经》,都是读到狗肚子里了么?”

      “《清静经》有说不准许观人衣衫破烂地比试吗?没有啊!”

      “对啊!门中男女一视同仁嘛,这若是个男人,齐冉你也要拦吗?”

      人群嘻嘻哈哈,齐冉怒道:“荒唐!”

      可是挡路的人没有人理会他的呐喊。

      连翘不善言辞,只奋力地跟在齐冉身旁不住地挥舞着剑往前冲。这些阻拦的人在他视野里都模糊了,他眼中只有那个脸色苍白如纸,还骄傲地站着不肯丢下利剑的女孩。他手里的剑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小臂像机械一样不停地挥舞,有几个实力不俗的待役弟子也被他的杀气震慑了。连翘知道自己刺中了别人,也知道自己身上受了伤,但他不在乎,他只想快点冲到冬枣身边,

      二人就像逆着巨浪不断向前的两条小船,他们不住挥剑,仿佛竭力拨桨,迎接他们的却是更强劲的阻力,一波又一波,把二人推得离海岸越来越远。

      九方连拓看着人群中的骚动,低声笑了片刻,转向了半赤着身子的冬枣:“啧啧,你还捂着做什么?温斐摸过几百遍的东西了,我只是让大家一起看看,你何必这么小气——”

      他“气”字未说完,便闭上了嘴。

      天似乎阴了。

      九方连拓身上的汗毛似有预感地竖了起来。

      ——一股凌厉的剑气转瞬逼至,杀气腾腾,直冲九方连拓的太阳穴。

      他被这股气势镇住了,多年练剑的直觉促使九方连拓在关键时刻往后倾身,险险避过了这一剑。冰冷的剑刃擦过他的额头,削掉了一缕发丝。

      他惊魂不定地站稳,看清了来人。

      温斐。

      暴怒的温斐。

      九方连拓原计划是激怒温斐,就当前情况来看,这一步无疑是成功了。温斐脸上冷漠得像结霜的岩石,眼眶红得仿佛泡过血,他一言不发,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九方连拓,剑指着他的眉心。

      九方连拓原本觉得卢胜的主意天衣无缝,但温斐身上的威压太过强大了,这不像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倒像是被愤怒激发了更深一重的力量。在这一刻,他产生了动摇。

      温斐一手握着剑,单手脱下外衫,丢在了冬枣的身上。和齐冉他们争执的人也被这气势唬住了,不约而同停住了手。连翘小跑上前,帮冬枣遮住破烂的地方,扶住她退到了一边。

      “连翘,”温斐头也不回地问,“这件事,都谁参与了?”

      门派禁止直呼试训者的名字,温斐已经触犯了大忌,但没人敢指出这一点。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兔子急了会咬人”。温斐不是一只兔子,他是一只冰冷的游鱼,一只不主动挑衅别人也不主动理会别人的鱼,他脾气差了点,但从没主动展示过攻击性。比试向来克制有礼。

      然而现在,弟子们忽然意识到,这只不动声色游弋在人群的并不是只普通的鱼,而是长着锐齿的鲨。

      “都谁参与了?”温斐再次问。

      他的声音不高,也没有刻意耍狠。语调只是淡淡的,像是夏季暴风雨来袭前那样沉闷又平静。

      先前阻挠连翘的人纷纷收起了剑,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说话。

      连翘答不上来,他刚刚只顾不要命往前冲,都谁在阻拦自己,他根本不知道。

      齐冉觉察出温斐的异样,生怕这样下去会让事态更加严重,打圆场道:“温斐,你冷静一下,先赶快带人回去换件衣服,有什么事回过头再说。”

      “冷静?”温斐笑笑:“我现在看起来不冷静吗?”

      齐冉看他那红如滴血的眼睛,心说这要是冷静才见鬼了,嘴上苦笑:“没有——既然冷静下来了,就先带她回去吧。”

      温斐没有动。他调转剑刃,指向了围在连翘身侧的人,那几人多少都受了伤,在这种情形下就显出了白色衣裳的坏处。哪怕是一个很浅的伤口,也能把衣服染出一块刺目的艳红,像是开出了靡丽的鲜花。

      他淡淡地用剑扫着:“你们几个,”又点了点谎消息的那名弟子,“还有你,过来。”

      九方连拓听到这话心中暗喜,温斐这回招惹的可不止他一个,就算这小子莫名其妙剑法大涨,也不至于轻松对峙七八个待役弟子。他趁此机会,高声道:“都上啊!看这小子还敢嚣张!”手里的剑已经送了出去。

      温斐平静转身,旋臂,抬肘,他的动作沉静地像是在水里划剑。那是平平无奇的一招,所有人看到他扛上九方连拓的剑都忍不住有些迷惑,这一招无疑阻不住身手迅捷的九方连拓,等他对上九方,他必定错过了最佳施力点,九方会刺中他的前襟。

      然而预想的这一幕并没有发生。

      温斐的剑稳住了,两剑相格,他表情冷漠,九方一脸咬牙切齿。

      九方的宝剑上缀满了晶石,有的红如樱桃,有的碧如瀚海;剑鞘上的鎏金是手艺最精巧的手工艺人打制的,上面的龙纹须爪必现,如同活物。这样下功夫制作的剑必定不是寻常材质,剑刃锋利无双,吹毛立断,可斩山岩。

      但在温斐那把再普通不过的剑下,它美丽的剑身裂开了一道道细纹,碎了。

      在场一部分人还在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一部分了解内情的人已经变了脸色。

      ——这是打通经脉后的第二重阶段,成势。

      拓经脉只好比挖通河道,但若让河中水流充沛,需自由掌控体内精气,聚气成流。所成之流便称之为势。真正的修士根本不需要多么锋利的剑,他们比拼的就是体内势的强弱。成势者与凡人对剑,就好像拿开过刃的剑与随手折断的树枝相拼,自然是所向披靡。

      九方连拓受巨力一震,嘴角兀地流下了一股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你为什么……”

      话没有说完,他已经想起来了。

      他跟温斐的起点并不相同。

      他是剑法出众的名门之后,可是他们来到逍遥山庄的目的并不是比拼剑法,而是为了修道。剑法只是引子,他用得再好,打不通经脉也是徒劳。眼前的人尽管卑贱,却在一开始就站在了他来到阳天修炼的终点。

      他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修炼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聪慧者打通经脉也需得两年。从打通经脉到成势更是一条漫漫长路,无数人挣扎一生都迈不过这一道坎,为何他讨厌的温斐却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势?

      九方连拓的瞳孔骤缩,温斐又打断了另几人的剑,步履沉沉地向他走来。而他早已无力招架了。

      这种无力不单是因为他的剑断了,他丧失了信心。

      一直以来,九方连拓都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立于顶端的人,现实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他不得不承认,温斐手中的力量远强于他,甚至是他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追及的。

      九方恐惧地看着温斐,那把剑悬在了他的头顶,但没有落下。

      他猛然想起,那该死的门规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他的剑碎了,温斐就没有理由出剑,除非他想被门派驱逐。

      欣慰的笑尚未在九方脸上成型,下一刻,传来了金属碰撞地面的沉闷响声。九方眼睁睁看着温斐面无表情地抛开剑,一拳击向了他的腹部。剧痛几乎令人昏厥,仿佛一只手穿破了他的身体,生生凿开了一个血洞。

      九方连拓脸色煞白,他大口喘息着,喉咙里满是腥甜的血味,平日里围在他身边的双花弟子都离得远远的,没有一个人上前。

      又是一拳。

      当初他打温斐有多尽兴,多么酣畅淋漓,此刻便有多么痛不欲生。

      九方连拓死死咬牙,当初温斐不愿求饶,他也不愿。他是高贵的名门弟子,这一点最后的骄傲支撑着他,迫使他挺起脊梁,咽下呜咽,不至于姿态过于难看。

      温斐大概也揍累了,也或许是有人叫住了他。

      在意识即将混沌之际,九方连拓感觉温斐停住了手,声音非常地杂乱,似乎还伴着女孩的呼喊声。

      他竭尽全力睁开了眼,一只手颤巍巍地探向袖口,从中摸出了一个凉凉的小盒。

      那竹制的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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