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总爱为难我》绮钓

3、第三章 走了差

　　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梁铭才堪堪赶在第二节课课前9分钟到达课室门口，他望着距离自己一巴掌远的门口，慢下了脚步，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接着，抬手扣指在门面上敲了几下。
　　班里的同学都在认真地做眼保健操，梁铭突然来这一下，净是吓得有些人瞪直了双眼，夸张的还捂住了心脏。
　　“打扰了，同学们。”
　　他们顺着声音的源头找去，只见一男子微侧着身，半倚在门框上，白皙的脸庞被黑色的羽绒服衬托得越发清秀。
　　此时，他泛水的双眸微弯着，暗里还藏着一丝狡黠，看着同学们惊讶地丁着自己的神情，他情难自已地刮了下鼻翼，随着动作，嘴角上扬的幅度越加张扬，越加难以掌控。
　　梁铭深知自己是一名严肃认真的人民老师，应该以身作则，为学生树立一个好榜样，可不知道有的时候整蛊人的心就是难以抑制。
　　班里的同学眼巴巴地看着那个依在门框边上的清秀男生，眼里尽是不掩饰的好奇。
　　是学生会的吗？
　　现在是眼操时间，按理来说学生会是要来检查学生仪容的，可是这男生手臂处却没有别学生会特有的红色袖章。
　　难道是忘带了？
　　想着想着，一阵响声又把同学们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学生会检查。”只见，别着红色袖章的两男两女朝着高三（7）班里头喊了一声，正抬起脚， 准备经过梁铭身旁往里走去时，他横着伸出了左手，及时截住他们一群人的步伐：“辛苦你们了，不用检查，这会我要跟我们班的同学开个小会。”
　　我们班的同学？
　　此时，坐在最为靠近门口的第一小组的同学个个竖起了耳朵偷听，他们的身子有些不在意地倾斜，本来还以为男生敢出手拦截学生会检查，最多就是个位高的学生会主席。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是自己班上新来的班主任，听说还是个主任。
　　这种年龄，这种模样，这种装扮竟然不是个学生，得知这消息的前排同学顿时懵圈了，有些难以置信地拍了拍同桌的手，抓着人家的手臂不停地摇晃着并凑在他的耳边说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一组传一组，在梁铭认真地跟学生会沟通的时候，那个男生竟然是自己班主任的惊人消息不径而飞。
　　刚跟学生会的孩子沟通了一小会儿，梁铭的视线终于认真地环绕了教室一圈。
　　班里同学不少，往深里猜，应该有60个人左右，男女比例均衡，这在理科班里算是很少见了。
　　到目前为止，以班级全部同学为对象的0.04秒微表情捕捉显示他们此时的心理状况良好，除了，那个男生，那个自己前不久还碰见过的男生。
　　他的同桌似乎正在与他分享着什么惊人的消息，接着他点了点头，往同桌方向凑近，因为是靠着耳朵讲的话，梁铭无法通过唇语读出。
　　只见，他突然咧嘴一笑，好看的眉头轻佻上扬，整个英气的脸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旁人看来颇有少年意气风发的韵味。
　　可看到这里，梁铭的眉毛却皱了起来，那个男生笑起来的速度比发自内心的真笑要快，而且延续时间也更长，但由于主观记时存在的漏洞，他先压下了心低的猜忌，继续观察下去。
　　明显，他并没有发觉梁铭在观察着自己，所以表情也没有做明显的掩饰，他侧过脸，对同桌说了句话。
　　梁铭照着他的嘴型轻轻默读，连语调也与男生相差分毫，“你死翘翘了。”
　　平常人看来，这就是一句朋友经常用来开玩笑的话。果然，他的同桌听后，并没有生气而是装腔作势地恶狠狠白了他一眼，随后又如往常那般继续打打闹闹。
　　这时，男生又笑了，他面向梁铭的左侧脸部笑容十分的明显，相比于刚才他看到的右侧脸部笑容要深刻几分，这下梁铭倒是确定了，他在撒谎。
　　用常见的语境隐藏自身的目的，说出来的语句看似玩笑实则内心写照。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班上的同学看到梁铭立在讲台上几分钟后，都收敛了起来，生怕一不小心给新班主任落下了不好的印象，高三生涯就难过了。
　　梁铭收回了眸低的深沉，转眼把目光放在在下面坐得规规矩矩的同学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好，我姓梁名铭，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会担任你们班的班主任兼心理老师，以后请多多指教。”
　　话语刚下，教室里就传来了响亮的拍掌声，梁铭抬眼笑了笑，窗外的风吹过窗帘，柔黄的光微照在他的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轻纱，亲切而又疏离。
　　“谢谢同学们的抬爱，现在开始说正事了。”说完，梁铭拍了几下手掌，一脸严肃地看着讲台下热闹得开锅的学生，完全没有了刚才平易近人的模样。
　　班上的同学也很会看脸色，见梁铭正儿八经起来了，纷纷管住了嘴巴，目光直直地定住在他身上。
　　“第一件事，我们班的班长是谁？”
　　“程轩。”异口同声的声音响在耳际，梁铭就着同学手指的方向望去，是刚刚那个男孩的方向。
　　他的心不动声色地微颤，没来由的紧张袭脑而来，原本那个男生究竟是不是程轩这件事，梁铭根本就不在意。
　　可观察他的表情后，梁铭越发地对他感兴趣，他希望那个男生就是程轩，尽管梁铭自己也没法解释，这种欣喜是来自于心理老师的好奇心态，还是别的情绪。
　　突然，梁铭余光里有人站了起来，他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平静的水波顿时暗涌，贴在裤侧的手已因情绪的压抑而紧握成拳。
　　“梁老师，您好！我是7班班长程轩。”男生的声音中气十足，面对突发情况丝毫没有胆怯，相反更是大方得体地介绍自己。
　　有趣，这下有好戏看了。
　　再次睁眼时，梁铭眼眸恢复清明，他走下了讲台，脚步停在了程轩的面前，脸上依旧挂着一贯的笑容。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视了几秒钟，挂满笑意的脸看上去有些奇怪，梁铭主动地打破了尴尬，他别出心裁地朝程轩伸手。
　　程轩看着停在半空的手，脸上一片愕然，迟疑了半刻，爽快地伸出右手与梁铭相握。
　　无声得交锋似乎在这里开始。
　　梁铭握紧了程轩的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面容，任谁也不知道他在暗中试探程轩。
　　感觉到手心一紧，程轩也用力地紧握了些，他抬头看着笑得十分亲切的班主任，眼神深邃难测， 程轩不知道梁铭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他知道这个所谓的班主任，很不简单。
　　肌肉绵软，骨骼较硬。
　　摸到了重要线索，梁铭收回了手，和着温和的笑，以多多关照草草了事。
　　正在这尴尬的节骨眼上，上课的铃声响起了，梁铭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上课纪律要求，就匆忙地离开了。
　　他的身后是一直追随着的程轩的视线，暗黑的眼眸里，尽是深不可测。
　　*
　　梁铭是那种办一件事情就要一下子办完整的人，所以他今天不间断地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是为了处理近期高三级需要举办活动的策划案。
　　应领导及高三级学生的强烈要求，梁铭准备每个月举办一次心理活动，主要是通过演讲和游戏的方式展开的，毕竟高三级学生的学习压力很大，适当的心理疏导和压力排泄，有利于构造他们良好的人格。
　　就最近的一次心理活动安排，时间在下个星期。
　　既然梁铭今天要完成的事都做完了，那么他急急忙忙赶回去是为什么？
　　梁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他的脚步十分地急促，像是被赶鸭子上架一样，走过三楼走廊，下了楼梯，右转，第二间办公室。
　　他盯紧了手机的屏幕，里头是他向同级老师询问的内容：
　　梁铭：张老师，你知道学校的监控室的具体方位吗？
　　张彦：二楼202，具体方位？！
　　张彦：西侧二楼楼梯直上，右转，第二间办公室。
　　梁铭：谢谢！
　　本来张彦还想询问一下梁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收到他发来的“谢谢”二字后，识眼人都懂，梁铭就是不想再搭理他了，张彦兴致缺缺地退出了微信对话框。
　　顺着张彦的指引，梁铭来到监控室。监控室不是一般人都可以进来的，还好他随身携带了身份证明，尽管梁铭之前并没有产生过来这里的想法。
　　他有力地敲了几下门，里头的人听到声音后，立马地动身来开门，椅子脚摩擦地板的声音很是刺耳，梁铭微微颦眉，些许不耐烦。
　　他的心很乱，不仅仅是因为椅子发出的声音，还有程轩的不能说的秘密。
　　看着门被慢慢地拉开，梁铭平缓了神色，扬起熟能生巧的笑容，朝着开门的人礼貌地称呼了几声，之后举起拿在手上准备已久的证件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里头的保安脑袋凑了过来，看了眼证件，又看了眼梁铭，这样的动作重复了足足有三遍，他的手紧抓着门边，站姿非常的生硬，检查的动作略显生疏。
　　梁铭按了下眉心，略显尴尬地说：“大哥，我是新来的，您见得面生也是正常。”
　　刚说完，保安整个人就顺势放松了下来，握在门边上的手泄气垂在腿边，脸上挂着惊喜的神 情，接着客套地拍了拍梁铭的肩膀，语调轻快：“兄弟，没想到啊！我也是刚来这不久，工作刚 上手都还不熟练，倒是把您给吓着了，对不住啊！”
　　梁铭听到后，瞪大了双眼，一副十分惊讶的模样，随后又全身松弛般地动作随意下来，不经意地擦了把额头闪付冒出的汗。
　　保安视线一直紧盯着梁铭，看到他这紧张得像见领导时的模样，心里憋笑得不行，在梁铭眼前晃了晃手，极其热情地招呼他进来。
　　先前听同级的老师无意间提过，学校的监控室一直都有保安轮班值守，里头的电脑少则有5台，多则有数10台。
　　之所以这么严格驻守，全都因为里头尽是记录着学校中实事发生的大大小小事件，有的摄像头是明摆在学生眼皮子底下的，可有的确实是偷摸着藏在隐秘地方的，这样全方位的监控，学校完全是未雨绸缪。
　　而梁铭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找到正对出办公室，有着河那边情况的录像，可录像这东西，校方规定要在保安的陪同下一旁观看，若有拷贝的需要，则要求提前向领导请示，受批后，才能这样做。
　　可梁铭是什么人啊？！
　　他完全不是那种会循规蹈矩的人，在领导面前，他可以是一个负责任的主任。在学生面前，他 可以是一个幽默风趣的老师。可在人后，他则是一个完全不听教的野小孩，梁铭想做的事，从来 都不会失手。
　　所以这次也不例外，梁铭生疏地走到保安指引的电脑前，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
　　在保安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神没有了先前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淡漠，梁铭直直地看着鼠标在电脑屏幕上移动的路径。
　　就在这安静的时刻，他突然怪不好意思地扭头朝保安问了句：“大哥，您知不知道第一体育馆那头的监控？”
　　梁铭这一问，着实是把保安给问倒了，虽说他刚新手上任没多久，可学校基本摄像头方位型号还是背得挺滚瓜烂熟的，但从未听闻体育馆还分第一第二。
　　这不行，得问问老保安才知道。想了想，保安赶紧掏出了裤袋里的手机，跟梁铭说了句：“您先别急，我去问问。”就走出了监控室。
　　梁铭微微点头示意，视线径直地追随着保安的身影，直到他刚消失在看见范围内，就往电脑主机处插上了准备已久的U盘。
　　电脑屏幕上最终停留的画面是学校摄像头型号搜索引擎地画面。白色的液晶显示器上，此时倒映着梁铭唇边的阴戾一笑，柔美而又恐怖。
　　他并非不知道河那头摄像头的型号，相反梁铭还很清楚。刚刚在门口那边的装疯卖傻不过是为 了摸清保安的底线，借机拉近双方距离，往后号办妥事情。而故意说出第一体育馆而并非河边， 一是为了借成年人自尊心强的特点，制造知识盲区，引开保安。二是为了在确保男生不被他人怀疑的情况下，顺利拷下河那头隐秘摄像头的录像。
　　毕竟，顾虑仅仅只是他个人的猜疑，在完全没有可信证据的支撑下，梁铭还做不成“掩耳盗铃”的荒唐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