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总爱为难我》绮钓

2、第二章 眼巴巴

　　眼巴巴地站在雪地里等了程轩几个小时，梁铭的身子早就冻僵了。刚踏进家门，钥匙还没来得及放下，他和着运动鞋着急地走进浴室，熟练地把热水器的闸门往上一拨，听到嘀嗒的一声，梁 铭才迟钝地抽回了手。
　　今晚的天气气温真是往日所不能比的，刚刚在屋外，厚厚掩在梁铭发间的细雪，因为室内外的温差，早已融化成水。
　　他颦了下眉，极为嫌弃地摸了摸湿润头发，万万没想到手指还没深入发顶，指腹已经完全沾湿。
　　这是梁铭最难以接受的，先不说这一次幸亏是他自己弄脏的头发，若真要追究起来，不过就怪他自己出门忘带帽子。
　　可回想起前不久的那一次，真让人毛骨悚然。
　　还记得梁铭任高三级主任的头一周，应学校领导的要求进行每月的例行卫生检查。可因为刚上任，对学校白纸黑字印着的规章制度还不是很清楚，所以更不用说条条框框居多的卫生管理标准了。
　　本着认真负责的原则，梁铭准备待回去认真查看后，再去检查级里各班的卫生情况，可没想到领导突然给他来了一猝不及防：明天省里派领导到学校听课。
　　唉，眼下这卫生情况铁定是要今天下午之内完成了。
　　梁铭抬头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钟已经6点10分了，如果现在还不动起来，恐怕这任务完不成。
　　不管了，这次先破例按照自己的标准来检查。
　　梁铭兴冲冲地走出办公室，电话微信里急忙召集了几个老师代表一起去检查级里的卫生。
　　他走路速度很快，没过半会就到了高三（1）班，梁铭没有径直地走进教室，他先是沿着走廊走，伸手摸摸栏杆，摸摸窗户，接着又摸摸瓷砖，摸摸墙壁。
　　说白了，就是能摸的地方都摸了个遍，一处也不轻易放过。可梁铭不摸不知道一摸就吓了一跳，栏杆有锈迹，不干净。窗口有水迹，不干净。瓷砖有黑点，不干净。墙壁有青苔，不干净。
　　这可真是，哪哪都不干净。
　　气得梁铭立刻喊班上的同学过来清洁，还必须在他眼皮底下弄到满意为止才肯放行。
　　这下倒好了，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级里的老师学生还没实实在在地看清楚梁铭的履职能力，却是先把他“超级洁癖狂魔”的称号给坐实了。
　　现在，只见梁铭非常不满地啧的一声，将满是水的掌心往裤子侧边一摩一擦。皱着眉头，往地上一蹲，赶鸭子上架似地脱掉鞋子，接着往前探了一大步，随手拿起沙发上出门前早早准备好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开门，关门，锁门，一连套动作看上去流畅迅速，毫不推延。
　　梁铭脱光衣服后，迫不及待地打开花洒，期待万分的热水舒服地浇在冻僵的身子上，腾腾的热气随着空气的流动逐渐弥漫开来。
　　浴室里冰冷的镜子上笼罩了一层雾气，他玩味地用手指抹了抹，发出了嗞嗞的声响，眼看着镜子里的水汽被抹去，条痕中依稀照映着自己的身影，时模糊时清晰的，不免让梁铭想起见到程轩的第一次。
　　程轩是个长得很英气的男生，两行剑眉下一双有神的大眼，搭配着高挺的鼻梁与好看的唇线， 乍看是的确很出色，再看更说得上是耐抗。这水平若放在梁铭先前的大学，敞开心扉不夸张地讲，勉勉强强都可以评得上级草。
　　果然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在跟班里同学嬉戏的零嘴里，得知了程轩众人周知的级草地位。
　　但梁铭注意到程轩却不试因为这事，还记得那天尽管寒冷，可太阳却是出乎意料地大放。
　　梁铭呆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半天级里的事务，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嗓子眼像烧着一样，整个人飘飘然地怔坐在椅子上。
　　不行，水还是得规矩地喝的。
　　梁铭就着椅柄站了起来，着地的脚还没蹬直，一阵抽搐感就席上大脑，他无奈地呆在原地叹气，保持着原有的状态，交替着腿单手揉肌肉。
　　使劲揉了一会，脚底的血液慢慢恢复了通畅，梁铭拾起桌上的水杯，刚往旁边迈开一步，就被照在脸上的柔和光线所吸引。
　　泛黄的，暖暖的。
　　他立刻转移了方向，往阳光充裕的地方凑去，此时办公室的窗口内壁冒出了许多大水珠，透过模糊的水迹，梁铭看到了一个身影，穿着校服的人儿背后撒满了点点光斑，很是赏心悦目。
　　他魔怔地举起空着的左手，俯下身子，擦拭着窗上即将滑落的水珠，一横一划，像极了雨刮器，把模糊都驱散，梁铭的双眼恢复了清明，他盯着窗外那人的一举一动。
　　在刚入职时，梁铭就欣喜地发现在他办公室正对着的地方，有一条直直通往校外的河流，流速平缓，河床低矮，与平地有一定的距离，顾虑学生的人身安全问题，校方在创校之际就延岸装上了护栏。
　　眼下，那个穿着校服的人儿，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脸朝着下方，悬空的手不断挥动着。
　　梁铭一惊，心里想这个男生怎么老大不小地做起这么危险的动作，他现在得马上出去阻止男生，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他刚准备扭头放下水杯就这样做了，屋外的情景却发生了转折。
　　只见，那个男生弯曲的后背慢慢往上回力，被身子遮住的手余光里隐约看着好像抓了什么东西，而原本那双一直紧绷勾在最下面一行栏杆的脚也逐渐放松下来。
　　梁铭看得有些一头雾水，那个男生究竟在干些什么？想着想着，他不自觉地往窗户更靠近了几分。
　　就着明媚的光线，梁铭眯着双眼，终于看到男孩手上的东西，是一只猫。
　　原来，男生是在救落水的猫。
　　它的身上很脏，明明是白毛却污迹满满，猫毛杂乱地沾在一起，让人看了就不禁避而远之。
　　可男生并没有嫌弃，他就这样提着毫不起眼的它，跨过栏杆，蹑手蹑脚地将它放在草坪上，看着它脚着草地恢复些许灵气后，他满足地笑了，虽然碎发遮掩住男生深邃的黑眸，可梁铭却从他眼角深刻的纹路中，看出他心中掩不住的欣喜。
　　仅那一眼，那个满覆温情的男生就印在了梁铭的脑海里。
　　突然，下午第一节上课的铃声响起了，望着那个远去的身影，梁铭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握紧， 他轻咬着了下嘴唇，眼中尽是不舍。
　　原本以为再次遇到那个男生是件很难的事，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下午第二节课课前，梁铭 又再一次遇见了他。
　　只是这一次，他给梁铭的感觉不一样了。
　　*
　　在学校，同级老师对“梁铭”这号人物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家不仅是学校领导花重金挖过来的管理人才，还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心理学专家。
　　原本仗着领导的颜面，梁铭当个主任事就足够多了，可倘若遇上不长眼的，领导为了掩人耳目再不济也是分多个心理老师的岗位给他，数过来数过去，这俩职位还是挺轻松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就在梁铭任职的前不久，学校高三级发生了一起跳楼事件，虽然救护车及时赶来，跳楼的学生也并无生命危险，但学校的风气却因此有所败坏。
　　先不谈近几周家长打来的投诉电话的数量，就眼下来看，针对高三级备考学生来讲，跳楼事件导致良好学习氛围的破坏，纵然会直接影响到他们的考试心态，严重的话还会间接影响到学校升学率指标。
　　这下子倒好，学校领导的头都大了，连夜召集全级老师开紧急大会商量对策。
　　经过3个小时的探讨，领导们一致赞成“心理老师一班制”的解决方案，这方案简单来说就是，在高三级各班调任一名心理老师负责班内学生的情感问题，除此之外该老师还得任该班的班主任，管理班级的大小事物。
　　药到病除的老方法从来不会过时，既然学生情绪有影响，那就心理老师看着办。
　　因此，梁铭就这样走上了三连职位的道路，主任心理老师班主任，从中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实打实的干事岗位，怕是再有嚼舌根的人出现，也实在在他身上也挑不出什么刺。
　　就在见到程轩的下午，梁铭正式任职，成为高三（7）班名副其实的心理老师兼班主任。
　　趁着第二节课上课前的眼保健操空档，梁铭匆忙地赶了过去，想着高三学生时间的紧迫，出于 不要浪费他们不必要时间的想法，准备先跟班上的同学打声招呼。
　　高三（7）班在四栋3楼的左尽头，而梁铭的办公室在三栋3楼的右尽头，两地方一左一右，距离十分的远。
　　梁铭走路的速度很快，所以经过走廊风口的时候，冷冽的冷风直往他脸上吹，像小刀在皮肤上刮过一道一道的痕。
　　他生疼地眯了下眼，身子不免打了个寒战，可梁铭的脚步却没有慢下来，他咬紧牙关，搂紧些外套，又像个勇士义无反顾地往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