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总爱为难我》绮钓

1、第一章

　　狭小的楼梯口处，人来人往，过旧的楼道感应灯把过路人的脸照得更加苍白无力。
　　程轩侧身窝在墙边角落，他低垂着眼，头随意地挨着些许泛黄的墙，扭曲的后背，骨头突得节节分明。
　　因为刚上完课，此时，楼梯上下来的人很多，窒息般的拥挤，使得程轩原本的身子更嵌入墙壁几分，外力挤压变形的脸庞，他任由着，毫不反抗。
　　身侧没有因忍耐而握起的拳头，程轩就是个脱线娃娃，贪婪的嗅着过路人鼻腔中喷出的热气。 在寒冷的夜里，似乎那种温暖的水雾连他脸上的毛孔都蒸得张大几分。
　　过了几分钟，楼道终于消停，程轩缓慢地直起身子，松开靠在最里头的手臂，抽筋的麻感顿时充斥半个身子。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用力把着左臂，右手手背处甚至鼓起了红肿的青根。可他好像毫不在意，头也不回地提着脚步，一重一轻地踩下了楼梯。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缺乏暖气的学校总是很快让人新生厌恶，这不，下课铃刚结束几分钟，学生们就跺着碎步，摩肩接踵，走得十分干脆利落。
　　原本跟着人潮前进，程轩还能趁着还没黑全的天回到家，可现在不行了，楼梯间里的磨磨蹭蹭，硬是把时间流逝得分毫不剩。
　　走出校门，他抬头看了眼漫天飘扬的雪，不自己地张开了嘴，一动不动，等到舌尖传来明显的寒感时，他才意犹未尽地合上嘴。接着又迅速埋下头，盯着脚尖，缓慢地向前移动。
　　不看路走的坏习惯，程轩从小就有，可不管周围的人如何善意提醒，他总是改不掉，以至于随着身高的上涨，背驼得也愈加明显。
　　就好比现在，在漆黑一片中望去，他的身影，似盖上罩的灯，那透不到半点光的内里，是少年刻意掩饰的颓废。
　　程轩并没有顺着感应灯一旁的路走，所以他并不知道，距离他不远的正前方就站着一个人。
　　突然，他被一股外力猛地拉了过去，毫无防备的身躯被对方紧紧地扣住，程轩慌张地连忙推开，却没想到对方早已预估到他下一步的动作，灵活地将原本抵在程轩后背的手，往前勾去，用力地把他挣扎的双手举在头顶，而另外一只手也从耳侧入，锁住程轩的嘴巴。
　　被对方完全碾压的程轩，靠着那人坚硬的胸膛，咧着嘴在指缝中苟延残喘。对方见程轩情绪稍微平静了一点，慢慢靠近他的大腿外侧，曲着的膝盖借着力，把他推到了距离最近的感应灯下。
　　一有人经过，感应灯灵敏地闪起了光。从黑暗到光明，程轩的眼睛刺激得立刻泛起了水，酸涩的痛感强迫着他眯着眼。
　　在浮动的泪水里，应着昏暗的灯光，程轩艰难地把头往后转去，依稀间看到那个熟悉的脸庞。 他惊地顿时无惧灯光，瞪大了双眼。
　　映在程轩放大瞳孔里的那人，有着清秀的面容，就在他一脸惊讶的时候，那人张扬地笑了起来。
　　他一笑，程轩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紧接着，程轩感觉到锁在嘴边的力度逐渐变小，这无疑是好的迹象，他吊起的心瞬间松弛下来，脸部紧绷的肌肉也慢慢软了下来。
　　可万万没想到，那人却趁着这机会，把食指和中指顺入程轩口中，微顶着他的上颚。
　　口中莫名的异物让程轩感到恶心，他下意识地张大着嘴，低垂着头往旁边歪去，扶着冰冷的树干，干呕着。
　　看到程轩过激的不良反应，梁铭才善罢甘休地收起了手，提脚朝着他刚刚移动的方向走了几步，过人的身高瞬间把头顶上的光遮了大半。
　　黑影重叠在程轩微弯的身躯上，无意中沾染情色。梁铭在原地站直了身子，他垂眼看着地上程轩颤抖的影子，眸中不免蒙上迷雾。
　　“程轩。”他微张了嘴，草草说了声，又欲言又止地合上了缝，再次出声时，已是满脸无奈：“程轩，你说的话，我当真了。”
　　此时，梁铭的声音在黑夜中犹如被浸入肺的烟气，直直地把程轩给呛住了。
　　在看不见光的地方，他的动作停滞了半刻，埋在腹间的手已下意识地紧握成拳，那因干呕而满是酸涩的泪水的眼晴紧紧地闭着，泪水止不住地往头尾两边露出。
　　梁铭无声地俯身，眼中满是心疼，刚想伸手去抚背安慰一下他，可动作没出，程轩干呕的声音又响在耳际。
　　这次的声音细节不同，是真的。
　　梁铭一直都知道程轩慌张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有呕吐反应。
　　他需要冷静一下。
　　梁铭皱起了眉头，不忍地将伸到半路的手收了回来，然后不动声色地背过身去。
　　感情方面，他从来没想过给程轩施加压力，想到这里，梁铭提手使劲地按了下眉心，酸楚的痛感瞬间浮现，配着程轩干呕的声音，他似乎也感同身受。
　　梁铭不想再让他受到伤害了，可每次的实际操作总会差强人意。
　　“你这个疯子。”背后突然传来程轩的声音，半分苦楚半分痴狂。
　　沉入记忆中的梁铭被明显吓到了，他按着心脏的位置，强行将害怕的情绪压了起来，动作的时长不过几秒，接着他惊慌地转过身，面向程轩。
　　难道他要抛弃自己了吗？
　　梁铭瞪大的眼睛中，印着程轩此时此刻的作为，他不敢闭上双眼，狠狠地用牙咬着嘴唇，逼迫自己保持睁眼的状态。
　　他真的害怕，在这种节骨眼上，程轩会逃离自己。
　　程轩像只笼中之鸟，他手足无措地朝着梁铭挥指，嘴里依旧嚷嚷着那句话，可是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语速变得越来越慢。
　　梁铭痛苦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他的脑子就像突然故障的硬盘，提取不了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第一次这样，第一次面对情绪爆发的人乱了自己阵脚。
　　所以此刻，梁铭在没想到优质方案的时候，他已匆忙得迈开步伐，看着失控的程轩，他无能为力，只想靠近他，抱紧他。
　　哪怕程轩榨干自己身上，每一滴水分。
　　可走到程轩面前后，梁铭却没有这样做，下意识的胜负欲让他止步，他强势地握起程轩的下巴，用力一抬，硬逼着程轩将躲闪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
　　可程轩并不是这样容易服软的人，他扭转着头，极度厌恶地避开梁铭炽热的视线。
　　在程轩看不见的地方，梁铭露出阴戾的笑容，他伸出左手，搂过他的后背，借着力，快速地靠近 程轩的耳侧，张嘴大力地在他耳软肉处要了一口：“程轩乖，不要试图躲着我。”说完，又幸灾乐祸地往耳里吹了一口热气。
　　被强行抑制住的程轩，此时已面染红晕，闷声不吭，他没想过梁铭竟然真的会胡作非为到这种地步。
　　他还是个老师吗？不要脸的程度堪比烦人的苍蝇。
　　梁铭说完就放开了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程轩一个人站在原地，难以自拔。
　　漂浮在空中的雪花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积在回家的路上，厚厚的一层白雪，任由着风沙的侵蚀，却无动于衷。
　　程轩抬眼看了下梁铭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微皱着眉头，耳边刚吹过的热气似乎还在。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仅仅刚刚那个行为，他就开始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