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总爱为难我》绮钓

11、第十一章 * 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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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梁铭走进，热闹的围观群众自然而然地走向了两旁，从中间空出一小道，以便他经过。
　　却没想，梁铭并没有继续直行，而是将脚步堪堪停在了小道最前面。
　　此时，在他面前站着的，就是那个刚刚出口成章始终不离“正义”二字的领袖学生，早在过来时，他就特意留心盯了几眼。
　　现下，梁铭就这样直直地望着他，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容，他低声问道：“您是学生吗？”
　　话语一出，靠近梁铭身处的学生都不免降低了音量，有些还一脸惊奇地看向他，无形中，空气都沉寂了几分。
　　老师面对学生，长辈面对后辈，梁铭询问的称呼竟然是“您”而不是“你”。
　　但兴许是外围声音太大，邱伟并没有完全听清梁铭的问题，只勉强听到了后四个字，以为是意外得到老师的青睐，他眼前一亮，怀着激动的心情回答着：“我是邱伟，是高三（6）班的学生。”说完还伸手朝梁铭指了指自己班级的具体位置，却不知，自己已成了笼中鸟。
　　听到邱伟的回答，梁铭满意地点了点头，片刻，又撇撇嘴，恢复一贯的平静面容。
　　周遭的气氛很奇怪，嘈杂的附和声逐渐被短促的呼吸声所取代，安静的空气中犹如有无数条细铁线无情插入大脑，灵敏挑动神经。
　　不过，对象当中并不包含着梁铭，在人群中，他坦然自若。
　　梁铭舌尖上顶，轻扫了圈上颚牙内壁，抬头，挑眉轻笑。
　　笑声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清晰听到，不少人怀揣着好奇之心凝眸应声望去。
　　阳光下，斜立而站的他，面容阴阳，一面映在光中，一面隐于暗间。
　　微扬的嘴角，弧度不一，配上几声低笑，以往清俊的脸上顿时沾染几分痞气，启唇：“刚听您那语气？我还以为您是老师？”他的语调扬抑转化，简单的语句里凭生多出些许异样。
　　此时，将梁铭的逐字逐句都收入耳后的邱伟，连忙抬头，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双眼，微抿嘴唇，一副正襟危坐的面容，似乎要向梁铭郑重解释。
　　可还没等到邱伟张嘴发声，梁铭已来了出先发制人的把戏。
　　他直视邱伟，将方才的痞子样顺势收回，转而眉毛微颦，眼神凌厉，嘴巴抿平。
　　两幅截然不同的模样顿时转换得淋漓尽致，直把邱伟吓得楞眼发呆，半开的嘴支支吾吾，不知从哪谈起。
　　无视邱伟的反应，梁铭弯腰俯身靠近，他仿佛刻意一般，放缓着前进的速度。
　　距离停留在一指之间，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亲密而又令人窒息的窄小环境里，邱伟烦躁不安，鼻间处无可避免的轻吸，让他不自觉地攥紧手心。
　　内里似有暗潮涌动，不动声色地在寒冷表皮上覆盖寸寸粉红。
　　梁铭堪堪停在邱伟鼻子的正上方，垂眼紧盯他略显慌乱的眼神，心里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是那副模样，沉下嗓音低声道：“那你凭什么管我的人？！”
　　话语一出，周围抽气声泛滥成片。
　　梁铭说的话，简单听起来，似乎仅面对邱伟一人。
　　可明眼人一看则知不然，他的表情不凶不柔，声音不大不小，语句不重不轻，无形间巧妙地将育人与德育妥善摆在量秤两边。
　　并非狠话才能入耳，并非严师才能出高徒，既然学生不懂勿施于人的道理，那么梁铭就让他们领悟领悟勿施于人的蕴意。
　　放开视线，梁铭转身寻找程轩与周毅的身影。
　　看着眼前逐渐散开的黑色发顶，他心里一窒，本想优先处理张扬的病状，再慢慢秋后算账这事。
　　没想到，正准备冲出人群的梁铭，在不时察看张扬反应的过程中，眼睛细碎捕捉到他微微扇动的睫毛与轻皱的额头纹。
　　脑海中清晰记得，休克症状轻微的病患，当休克纠正后脑供血供氧正常后患者意识便可逐步恢复。
　　看来，眼下的张扬伤势并无大碍。
　　那么，现在的梁铭定不愿秋后斩。
　　他自己班上管教的学生，不管是谁，都轮不上别人多费口舌，多事踏脚。
　　更何况这种毫无根据，乱嚼舌根的荒诞事，他绝不让学生无故白受委屈。
　　突然，梁铭转过身去，在眼前闪过不多的相似身影后，他的眼神淡然停滞在不远处程轩的身上。
　　两人似心灵相通，隔着依稀走动的人河，抬眸凝然相望，没有多说的言语，程轩心里却已应景坍塌。
　　对上不远处梁铭深邃的眼眸，他咧嘴扬笑，依着光照明眸皓齿，没有刻意的拿捏，干净得过分。
　　那一幕，仿佛碎片闪进眼里，带着不适耀眼的痛感，也一并带着不免沉醉的快感。
　　尽管心有疑虑，但望着他真诚的笑容，本还想板着脸装严肃的梁铭，也深受感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跨过人墙，遥遥相望，无声处却格外有声。
　　见程轩没有丝毫动静，梁铭招手示意：“走，一起去校医室。”说完，不移寸步地站在原地，默声等待。
　　注意到他的动作，程轩立刻半身倚靠在周毅身侧，单手用力，抵着周毅朝着梁铭方向走去。
　　虽说周毅身体素质一贯良好，但死命打完架后的他，仍不免负伤。
　　此时，也正虚弱地将身子依附在程轩肩膀上，借着分担重力，缓步前行。
　　或许是周毅不轻，几步路的时间，程轩白皙的脸渐渐泛上红晕，额间的碎发也慢慢溢出热汗，顺着有弧度的下额线，滑落至下巴处，悬悬挂着。
　　不知怎的，梁铭目光就停驻在了那里，随后，无意识地喉结微动。
　　口水荡过干痒的喉咙，温热的咽感，并没有让它有半分减退。
　　余光瞄过程轩愈加凑近的身形，他心烦错开视线。
　　都说眼不见为净，还没等程轩足够靠近，梁铭慕然开嗓：“你跟周毅走到我前面去带路，校医 室的具体位置，我还不是很清晰。”
　　听到言语的程轩，愕然停步，疑惑地看了梁铭一眼，又转移方向，从他身旁兜圈经过，直直走在梁铭身前。
　　校医室的距离不远，梁铭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不过，他却半眯着眼，时而在程轩和周毅两人背后，轮换着视线，轻轻扫过。
　　*
　　阳光半散，微风吹起窗边半边的帘子，米白的纱中透着轻薄，乍眼看去，带着梦中常有的迷幻，似真，又似假。
　　当梁铭他们到达校医室时，值班的医生只有一位。
　　放眼望去，校医室面积不大，除了药柜、看诊台、饮水机，就仅剩下几张移动病床。
　　他抬手，礼貌叩门，抬步入内，把抱在怀中许久的张扬轻柔地平放在病床上，并缓慢拉上白帘子。
　　随后，又转身朝周毅处走，探出手，半扶着他另一边的手臂，将他带到了其他病床。
　　本还空闲得瞌睡的值班连医生，被触不及防的声响吓得乍醒，揉着还迷糊的双眼，连忙起身去迎。
　　穿过病床，拉开白色帘子，连医生目光随意扫过躺在床上的周毅，关注到他脸上不少的血迹与瘀伤后，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接着，又扭头望向另一处同样躺在床上的张扬，这个的伤势明显更为严重。
　　也许是见没有老师在场，他怪声怪气地开口：“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学生，在学校不好好学习，三头两天就因些小事打架进校医室。”
　　嘟囔语句看似无心，却字字诛心，像把无心的尺，轻而易举地分出三六九等。
　　别说是小孩，听到这种话语都会心有不爽，奋起为自我辩护，更何况是程轩这种年龄的热血青年。
　　此时的程轩握紧双手，烦躁不安，刚抬眼，厌恶地扫过连医生的嘴脸，想要开口时，却被梁铭 突如其来的声音所打断。
　　刚进门前，梁铭就在寻找饮水机，想着妥善放置好周毅张扬后，趁着医生没来的空挡，装杯温水给他们。
　　毕竟，温水暖胃，能平和情绪。
　　纵然不知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可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程轩的苍白脸庞，总会无声提醒着梁铭，一个不争的事实，这三学生定是被吓到了。
　　梁铭是个心理老师，在这种重要关头，并不会急于归咎错误，相反，他更趋向于把关注点放在调节与照顾学生的情绪上。
　　装好温水，他拿着三个水杯准备转出拐角，往白帘子处走。
　　还没到拐角，梁铭就听到了连医生的声音，便不自觉地慢下脚步，竖耳细听。
　　奇怪的语气，偏颇的歪论，令他眉毛轻挑，连着握纸杯的手，力度也无意稍加几分。
　　就着纸杯凹陷又凸起的圆钝声音，梁铭快步赶去，错开拉上的白帘子，侧身而入。
　　看了眼连医生正在诊治的背影，他应声答道：“我的学生的确是打架了，可是不是小事，这还得慢慢了解。”语气冷静沉着，没有掺杂半点恩怨不满。
　　说完，梁铭没有再顾连医生的反应，转身，朝仰头含笑的程轩，递上手中的纸杯。
　　纸杯不大，胜在数量多，交接间，程轩冰冷的手指不经意划过梁铭的手面。
　　仅轻轻一刮，温暖的触感，仿佛一小束电流，酥麻指腹。
　　程轩顿时脑袋一热，匆忙接过纸杯，赤裸地对上梁铭的目光，唇角处的微笑也随之愈开。
　　枉然不顾，站在一旁面露不满的连医生。
　　梁铭讶异，紧盯程轩的笑容，他的颊骨上的肌肉向上凹起，明显是人在真正觉得有趣时，才会露出的会心笑容。
　　那么现在，究竟什么让他感到有趣？
　　究竟是笑他，还是笑连医生？
　　想到这里，梁铭更加疑惑。
　　看着眼前这副灿烂的面容，他的心里没来由地郁闷，望着程轩的眼神愈加凌厉，带着些许喝斥意味。
　　许是因程轩懊恼成气，许是因程轩白顾连医生脸色，过于张扬郁气。
　　说白了，两者都因程轩而起，梁铭也捋不清头绪，就任由情绪发泄。
　　不知怎的，此时，目不转睛看着他的程轩，似乎得到信号，嘴角上扬的弧度片刻收了不少。
　　“下午还有课，程轩你赶快回去休息。”说完，梁铭又有心地瞄了程轩眼，捕捉到他稍许不满的神色，又急忙补充：“这里有我看着就好了，难道他们给我照顾，你还不放心？”
　　注意到梁铭的心思，本还有些想耍性子的程轩，顿时敛起了脾性。
　　带着不少委屈的语气，对上上头梁铭波澜不惊的视线，闷声说了声好，就慢吞吞地踱步出去。
　　走的路上，似乎还刻意制造了些不必要的声响，惹得梁铭连连摇头，叹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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