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少年起》寻南溪

41、心死

　　尽管宋霁离开3077房间的背影十分无情决绝，可仅限于那一秒钟。他深知自己对周澄的放纵，年少时被迫挨了顿无辜的打，他居然就这么放过周澄。任其大摇大摆的回了老巢，徒然的留了那么点名头响亮的‘宿敌’之称，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这算哪门子的‘宿敌’？

　　在首都经营事业的这些年，他有钱有势，要找周澄这个‘宿敌’麻烦，容易程度不亚于喝杯白开水。就算没有什么实质伤害，他也能恶心‘宿敌’不是。可他连恶心都没恶心，甚至刻意避开周澄。

　　命数这个东西，就是这么操蛋，一点也不知什么叫见好就收。偏偏还就让‘见色起意’的宋霁碰上了‘色香俱佳’的周澄，逼良为娼的让爱博而情不专的宋霁犯了自己的规。硬生生的在博爱滥情的爱恨簿上，让周澄留下了那么一抹浓墨重彩。

　　宋霁那天带着胶带回去，并不是为了泄欲的，而是打算把Ryan绑成粽子，给他灌完自己那杯水。就这么干耗着Ryan一夜。

　　那半杯‘fire fox’对宋霁来说不是什么难捱的痛苦，连宋霁的理智都剥夺不了。不然他也不能还能优哉游哉的去买卷胶带，琢磨着怎么整顿Ryan了。

　　让他失了智的，是周澄。让他存了人性没走的，也是周澄。让他铁公鸡拔毛五个亿的，还是周澄。他这些细微的改变，谁都不知道不明了。感情太毒了，剧毒无比。已经让他失去了颜面、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

　　他已经做不到为了感情失去个朋友了。

　　现在得知周澄掺和一脚，他忽然有种有惊无险的感觉。这样也好。

　　潜伏的绣姨跟周澄的人几乎是同时行动，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趁乱救出宋霁。没错是救出宋霁。然而，命数这个不是东西的，不仅戏耍了宋霁还戏耍了自以为安排好一切的周澄。

　　周澄以为宋霁那五个亿，是买赵寻的安稳的。一气之下用这五个亿跟宋雾合作，他知道拦不住宋雾对宋霁采取暴力手段，又拉不下面子提醒宋霁。只能拿要赵寻的命做幌子，跟宋雾玩出临阵倒戈。

　　只可惜，事与愿违。知道了一半真相的宋霁自然将他的营救视为欺骗，不合作不说，还起了冲突。

　　赵寻接到宋雾的威胁信息，果真来了现场。生怕他真的被周澄的人趁乱打死，宋霁只能在赵寻拎着赎金到达正面交易现场前，让绣姨跟宋雾和周澄的人开火，打破平静，无法进行正常交易。

　　周澄本人也来到了现场，他来不及质问宋霁在搞什么鬼，只能直接反水，跟警方合围了宋雾。处于绝境的宋雾鱼死网破，铁了心要拉着宋霁当垫背。

　　绣姨这个女人目睹了宋霁母亲惨不忍睹的死相，又亲身经历宋霁这个傻小子的善良，或许最后关头她觉得自己是拿不到海外银行账户的钱了，打算回报宋霁那个感动不已的眼神。在宋雾举枪击中跟泥捏的宋霁，她竟然抛下雇佣兵的冷血无情，以身救人。

　　宋霁瞪着双目，一个扑倒，接住了伪装潜伏在身边的绣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抹着灰，任由绣姨身上的血流到自己的身上。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感受到的那么一丁点母爱，被这些人毁灭殆尽。

　　哀莫大于心死，他的心彻底死在了这个破烂的化学工厂，死在了这一秒。

　　“哭个屁——咳咳”绣姨没想到自己留着一口气，还要废半口气骂着小子，尽管潜伏的这些日子她早就想骂了，整天宿醉没个正形的。

　　宋霁顿时吸住鼻子，止了泪花，“你还没死啊？”

　　绣姨又离归西近了一步。

　　宋霁忙不迭的给了自己一巴掌，这说的什么话？！他道：“绣姨你别急着死，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只要你不死，我以后给你当儿子，给你养老送终，给你赚钱花，海外银行账户的钱全都给你！”

　　“原来...你都知道。”绣姨撑着半口气，她想也是，先雇主拼着命的给自己儿子铺路，怎么可能不给儿子留话，她只能再为先雇主再做一点努力了，“傻小子，不要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了——”

　　人死如吹灯拔蜡，就是那么一瞬息的事。谁也留不住谁。

　　赵寻和李熠到宋霁面前的时候，周澄还在，宋霁面如死灰，心如焦土，谁也不让靠近。众人只能围而不语。

　　成年人并不是喜怒不形于色，而是往往只剩悲绪，不行于色是因为不想向懦弱低头。宋霁也是不会低头的人，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朝解救自己的朋友微笑。

　　待处理好狼藉事件，他把周澄从事件里摘了出去，却把宋雾的话送给赵寻当成日后提防周澄的把柄。

　　赵寻神色沉重，他以为宋霁把周澄从事件里摘出去，是想卖周澄一个人情，让他日后再动‘非常’手段好有点顾忌。

　　宋霁却不是跟周澄讲和，维持那夜旖旎时光的温情。而是直接与其撕破脸皮。

　　周澄看的出来，宋霁这次跟上次3077的决断不一样。这次是无比认真而决绝的。

　　他慌了神，却道：“你是为了友情？还是见不得光的某种心思？你对赵寻也——”

　　宋霁笑不出来，终于有人恶心到他了，“你知道我妈怎么死的吗她跳楼逃生的时候是真的摔得半身不遂了，眼睛也烧坏了。为了能重新站起来跟宋雾他们斗，我妈移植别人的眼角膜，但是却发生了排异，她身体里装了数不清的钢钉，拖着一副千疮百孔的身体为我换来了集团六成股份。你今天与宋雾合作，咱们两就是结了死仇。”

　　“周澄，回见。”

　　事情刚虚惊一场的草草收尾。

　　赵寻就接到家里的电话，他母亲在电话里暴怒道：“许峤说你跟当年害严家那孩子自杀的男孩子在一起了？怎么回事！你立马给我回家！”

　　许峤怎么知道的？！

　　赵寻即将面临怎样的风暴，他吃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