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跳湖 ...
-
湖畔凉风猎猎,少年人疏于修剪的发丝迎风扬起,矗立湖畔的两人突然有点‘惆怅孤帆连夜发’的闲愁。
相顾无言,正是执手相看泪眼的意境时,赵寻总能一杆子打翻送别情人的客船,他嘶溜声道:“太他喵的冷了,你不冷吗?要不是有事... ...以后再也不挑风大的时候来这。”
“... ...”
衣衫单薄的杜从简,无言可对。
忽然间,赵寻指着湖边立着的水位警示牌,对杜从简道:“杜从简,牌子上指的二十米的水位,有多深?”
杜从简不明所以,只道:“十个你叠在一起,还要多。”
赵寻一抖,有些惊悚道:“二十米这么深的吗?”
杜从简像个性冷淡,“不然呢,淹死你足够了。”
赵寻摸着下巴,略作思考,“说实话,你会游泳吗?反正我不会。”
杜从简被他一系列的毫无意义的问题问的有点不耐烦,“会。潜泳过。”
赵寻一副老有可依、生有可恋的放心,然后只听一声扑通的水声,湖水四溅起朵朵透明浪花,刚刚还对二十米水深有所恐惧甚至惊悚的赵寻,落水了。
杜从简也惊了,看着在水里扑腾的赵寻,他是又惊悸又愤怒,既怕刚说了不会游泳的赵寻淹死,又恼赵寻这个智障拿自己开玩笑。
庆幸杜从简是真的会游泳,而且技术还达优,安安全全的带着旱鸭子赵寻上了岸。
旱鸭子这个时候在案上冻得嘴唇发紫,只恨没来得及把外套扔在岸边,现在只能全靠自身发热。
杜从简气的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赵寻,“你特么发什么神经病?!”
这时候岸边人少,赵寻丝毫没有悔意,“答应参加期末考试,不能缺考,不然我再跳,直到你答应为止。”
杜从简觉得不是自己耳朵进水了,就是赵寻脑子进水了,“你说什么?!”
赵寻复述:“我说我会跳到直到你答应为止。”
杜从简觉得自己忽忽如狂,恨不得立刻把丧心病狂的赵寻就扔在这,淹死算了,一了百了。可严清徐的投湖自杀又是他痛心切骨的缺憾,他实在唯恐赵寻重蹈覆辙。权衡之下,他竟是别无他选。
在乎的都是输家,他只能束手服输。
搞定‘非暴力不合作’的杜从简,喜滋滋的跳湖选手赵寻一路走回家居然也不觉得冷了。
两人爬着楼梯,赵寻眼看着快到家了,才想起来家里的领导——她妈已然大权总揽而归,要让他妈看到他这样子,还不得立即把他‘斩于集市’。
他拽住杜从简,道:“让我去你家洗洗,借我套衣服,我要是这幅水鬼的样子回家,我妈还不得削死我。”
刚被威逼的杜从简扒开他的手,冷冷道:“你刚才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被削死?现在才想,是不是晚了。”
赵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死抓着他的手腕不放,一副耍赖的样子:“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是你让我湿身的,你必须对我负责到底!”
杜从简是铁了心不负责,“是你自己跳的,我把你救上来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想赖上我,不可能。”
两个一路拉扯到了四楼,还一边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
赵寻:“你有没有点良心,我——为你奋不顾身,大义凛然的奉献了自己的人身——”——安全。
杜从简:“是你自己的意愿!我没有强迫你奉献自己的人身——”——安全。
门前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正神情复杂的听着不清不楚的对话,然后,入目两只‘落汤鸡’。
一时间气氛静到极点,针落可闻。
周澄看着赵寻抱着杜从简胳膊,杜从简手正覆在赵寻的双手上,气血上涌。上个月,杜从简才让他无望此情,一个半月过去,他就跟赵寻这么没分没寸的搅和在一起。他焉能冷静。
李熠是心思最直正的,虽然他觉得赵寻跟杜从简这样子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怪异之处。
薄霜无甚表情,“二哥,你跟赵寻被水狗撵了?”
“... ...”
众人纷涌的异思,被薄女神一句话轰炸的体无完肤。
这话虽然风趣十足,但被一本正经的薄女神堂而皇之出口,竟有切题的契合。这两人确实跟被水狗撵了一样。
“进去再说。”
一身水哗哗的。
好在杜从简家的主卧还有卫生间,他给在外面卫生间的赵寻扔了套自己的一衣服,自己在主卧清洗。
李熠趁着两人忙碌无暇时,寻思着两人来时的话,“你们说,他两干什么去了,来时说的那个什么奉献自己的人身是啥意思啊?”
周澄好奇,却不想不通,只能憋着股气不言语。
薄霜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李熠被她看的都怀疑薄霜是不是跟杜从简是亲兄妹,眼神与面目表情出奇的一致高冷。
“我就随口说说哈。”
薄霜:“有什么好说的,这是我二哥和赵寻的事。”自从赵寻率先找到杜从简后,薄霜便在心里把赵寻划到了跟杜从简一样的位置。
李熠也不恼薄霜不善的语气,反倒想起周澄上次在烧烤店的失言,觉得还是像赵寻一样当局外人的好。
原本赵寻还打算和三个解释下原因,奈何他防水堪比‘菲利普斯’的手机接到他母后的‘圣旨’——说他舅舅来了,让他赶紧滚去某酒店吃团圆饭。
他穿上杜从简灰白的运动服三件套,觉着看着还挺赏心悦目,也就不回家换衣服了。还在六目睽睽之下,从杜从简家的鞋柜里随手拿了双白色板鞋穿上。
堂而皇之明目张胆的穿着杜从简衣服和鞋的赵寻,回头跟三人草草说句:“我家里有事,催我,赶时间,你们跟杜从简说下,我先走了。”
赵寻连湿漉漉的头发都没擦干,三人看他是真的有事,也就没拦着他,眼睁睁看着他扬长而去,留下一个谜底。
等到杜从简出来时,薄霜告诉他赵寻走了得有十分钟了。
杜从简本来就不打算解释两个人为什么跟被‘水狗撵了似的’,赵寻走了正合他意,省的提起赵寻跳湖相逼的沙雕智障行为。还不够他来气的!
他冷着脸绝口不提此事,周澄和李熠也不敢问,一个怕激怒杜从简,一个怕赵寻招杜大记恨。薄霜压根不想问,一如她说的,这是她二哥的事,她只要二哥自己开心乐意就行。
赵寻去赶晚饭了,周、李、薄三人也要各回各家吃饭。等明天再问杜大缺考一事。
杜从简身心俱惫,也没送他们,自己倒头栽的在床上睡了。
晚上九点,他饥饿醒的时候,薄霜居然提着饭盒卡着点来了。
这姑娘面冷不亚于杜从简,情感缺失的豁口也大,但一旦认定了谁是亲人,就会不遗余力对其掏心掏肺的好。
穿着别人的‘马甲’的赵寻到了地点,见到他那个十年风华不减的舅舅。
舅舅跟他妈是‘师出同门’的强硬派,与生俱来的强势气质。那如出一辙的严厉眉目,剑眉飞长,星眸精光灿灿,一身剪裁合体的高级西装加身,人又是社会精英,别提多么俊杰廉悍。
与以往不同,这顿饭更加满坐寂然。
赵寻寻思着原因,兴许是他那身姿依旧飒爽修挺,格外为岁月厚待的舅舅,身边坐着个典则俊雅的男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颇有‘一片宋玉情怀,十分卫郎清瘦’的独绝无二。
饭局结束,在场的男人们倒是都没有醉的不省人事的。反倒是赵母中心如醉。
舅舅臧辛身边的男人给他们安排好了回程的车,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保持缄默。
臧辛冲赵父笑的很浅,眼中莫名的情愫深藏不住,竟有浓重的歉意与哀伤。赵父叹叹气,没有出言,只是温和的颔首,算是回应。
赵家总是男人的心更加柔软宽容,许是要包容一生好强的妻子和不肯示弱的母亲。
赵父让赵寻去跟他舅舅说说话,算是默许臧辛接触外甥了。
臧辛年轻时或许是个直眉楞眼的不懂体谅的毛头小子,但岁月使人成熟,他也有赵父温恭直谅的一面了。
他摸摸赵寻的头,语气轻柔:“回家好好休息,国庆没时间回来看你,下次等你寒假再带你玩玩。”
赵寻笑的富有少年人的纯真,“舅舅你也别光顾着忙了,注意身体。上次回来还没黑眼圈,这次就一圈青了。”
臧辛颇感欣慰,“舅舅谢谢你关心了,你妈注重你学习,你也别忘了锻炼身体啊。我会定期去问你的老师的。”
赵寻一耷拉脑袋,显得十分发愁。臧辛没有被外甥故作可怜迷惑,“别偷懒,回去吧,不早了。”
赵寻深知自己舅舅的精明,也就不打同情牌了,跟他舅道别:“那我回家了,舅舅再见。”忽然他看向舅舅身侧后方的人,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冲着对方拔高声音道:“那个叔叔,记得提醒我舅舅好好休息。”
语毕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车里,生怕走慢了命就交代这了。
男人也愣了半晌,眼看着车影没了,才忍俊不禁的搂住臧辛道:“不枉你疼他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