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少年起》寻南溪

21、缺考

　　转眼间十月将尽。

　　这个月，赵父依据谋养生食谱给赵寻变着花样进补。起初是乌鸡糯米粥、当归乌鸡汤、党参杞子红枣炖鸡、阿胶蜜枣炖鸡... ...总之鸡倒了血霉了。

　　赵寻也没好到哪去，整天嘴里一股子油腻却偏偏味觉又淡的不行。捎带着杜从简都跟着每天一碗养生汤。

　　终于两个人都忍不下去了，委婉跟赵父表达意向。然后赵父又走上了煮粥的‘歧途’，每天早晚三餐顿顿喝粥。

　　眼看着期中考试来临，赵寻的妈妈也结束出差如期而归。赵寻又过上被他妈严加看管的复习日子。

　　十一月中旬，期中考试如期进行。

　　学校没有统一进行考场分配，各班考各班的。

　　最近周婻过的不怎么太平，每天放学都跟过街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避开王晓燕这群人的‘喊打喊杀’。

　　而且听说王晓燕这几个已经被学校开除，彻底沦落街头女流氓。

　　周婻就纳闷了，她不就鼓动她们去车站堵截个人，她们也不是第一回做这种事了，怎么就被开除了。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被迫沦为她人的出气筒，夹着尾巴做人。

　　派出所的事也被宋霁自己摆平了，总之，赵寻这无人安心备考就行。

　　考试这天，一班有人缺考了。杜从简毫无征兆的缺考了。

　　而且赵寻、周澄、薄霜、李熠没有一个人能联系到他，甚至连孙老师也联系不到他。

　　九门考试进行了两天半，这段时间，杜从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踪迹全无。

　　考完试后正是双休日，薄霜、李熠、周澄都集体出去找失踪人士了。

　　赵寻却因为严清徐的父母搬迁回来不得空，正好许峤也回来了。他去车站接了许峤，一块就严清徐父母家了。

　　许峤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模样不出挑却独有一股子清冽。一双善睐明眸昭示着它的主人如何聪敏。

　　兴许是赵寻真的又长高了，上次见面两人还身量不相上下，再次聚首，许峤已经比赵寻矮了寸许。

　　许峤跟已逝的严清徐一样，都是智商值突出的少年，两人自小学起就常年混迹于各个学科竞技赛场。刚开始只是小学奥数，后来就不拘泥于此了，物理、化学、生物等等，都是他们的主场。再后来两个人就专注数学这块了，并且受到了首等学府的少年班邀请函。

　　尽管跟两人是朋友，但赵寻打小涉猎就广，他的舅舅致力于外甥全面发展，不仅要头脑发达也要四肢发达。所以，赵寻忙着学习的太多，没有精力再折腾什么竞赛。

　　主要是，他一点竞争精神都没有，对他来说学会学好就行。这点不得不说，赵寻随了他爸，知足是福，开心最大。

　　许峤不在本市已久，还是赵寻领路，并且买了祝贺乔迁之喜的果篮。

　　站在水果店外的许峤百无聊赖，恍然间眼前行过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他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却不由自主的追了上去。可还没追上，人就穿过马路闪进一片居民区，消失不见。

　　他不熟悉地方，不敢再追，只能退回水果店。

　　赵寻见他若有所思，心不在焉，随口问道：“许峤你怎么了？”

　　许峤用不确切的语气道：“我好像看见害老严跳湖的人了。”

　　杜从简？赵寻心跳漏了一拍，猛然被人掐住了呼吸，“他怎么会在这？”他不知道是在问许峤还是自己，瞬间调整好心率，平静道：“怎么会？你不是说了那个人是首都某个军官的儿子，怎么也不会来我们这小城市吧。你看差了吧。”

　　“也是，可能坐车坐的头晕眼花了吧。”许峤觉得赵寻此言不虚，那样高傲的公子哥，连一句基本道歉都没跟严家说过，怎么可能来这里。

　　“许峤。”赵寻隐隐觉得自己不能跟许峤一块出现，便道：“严叔叔家离这不远了，我想起我有点事。你先自己去吧，我就住在本市，以后有的是机会去。”

　　许峤一怔，却也没多想，便同意了。两人分道扬镳。

　　赵寻在水果店磨蹭了很久，一出店门，就给杜从简发信息。

　　赵寻——我知道你在哪了，是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

　　无力靠在黑暗楼道的杜从简气息恹恹，他跟严清徐经常一起讨论题目，但是跟许峤只有几面之缘，仅知道许峤跟严清徐关系不错。当初的他眼高于顶，骄傲不群，不屑与许峤结识。自从严清徐自杀后，他连许峤这样不屑与之结识的人，都害怕见到。

　　他被消息提示音惊醒，是赵寻的信息。

　　还有来自周澄、李熠的，连薄霜都给他发消息了。

　　这大概就是友情吧。

　　他恍然如隔世，从前只是觉得周澄是个累赘，跟在身边无伤大雅，反正能者多劳，带他玩玩又何妨。至于薄霜，只是个父亲故交的女儿，逢年过节跟自己一样孤独的同类而已，从前只是惺惺相惜的同情。

　　直到严清徐的事像一块陨石一样坠落，将原本的他砸的粉身碎骨，让他看到自己的世界只会让美丽的流星坠落成一文不值的灰尘。他才如梦初醒，发觉自己跟这个世界欠下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追悔不已是真的，追悔莫及也是真的。

　　叮咚一声，原本习惯把提示音关掉的杜从简更希望黑暗中能有一点声响。

　　他随手看了赵寻的信息，是一个地址，他骤然瞪大双眼，他怎么知道严清徐父母家的住址。他回想起赵寻熟知班级各个同学信息，那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从前。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病毒一样侵占了他的身体，正如他跟周澄所言，他不想再跟朋友说再见。

　　赵寻又发来信息——我以前的同学说在那看到我们班的人了，长的帅且高冷，我一想就是你。

　　一句话，给两个人都铺好了台阶。

　　杜从简——你不用来了，我去找你吧。你在哪？

　　“终于回信了。”赵寻松口气，他想了想发了条——我在风景湖畔，一块吹风风。

　　然后他又在【本市练过+非常能打4+1】里报平安。

　　赵寻——大家不用找了，我找到他了。

　　周澄——你们在哪？

　　赵寻——暂时保密。

　　周澄——去你的保密！快点说人在哪？！

　　以下周澄霸屏时间。

　　在湖畔见到杜从简时，赵寻有点惊愕，初见时这人在九月天还穿着一件薄外套，十一月中旬的湖畔凉风刺骨，他却只穿了件纯黑的断袖T恤。

　　衣服单薄，人也淡薄。

　　赵寻一缕额发飞扬，有点临江仙的飘逸，他淡言：“来先说正事，为什么缺考？”

　　“... ... ...”杜从简还以为他要问为什么失踪。

　　其实从事件本质来说，失踪就是缺考，缺考就是失踪。

　　赵寻看他微微皱过的眉头，不禁乐了，耸耸肩道：“我又不是什么操心欧巴桑，你这么大一个人，好像比我还大，难道还能跑丢，比起失踪，我还是觉得缺考比较值得问。”

　　杜从简有点心塞，按年龄算，不仅是他，周澄、李熠、薄霜都比赵寻大一岁。万万没想到，最小的赵寻会是他们几个里最能打还最稳重的。

　　他不自然道：“不想考。”

　　赵寻稳如泰山：“那你中考考那么高搞什么？随便考考玩？”

　　杜从简：“听说薄霜成绩不错，为了能跟她一个学校，考高点稳妥。”

　　赵寻：“为爱高分？”

　　杜从简冷睨他一眼，“别胡说，我当她妹妹。”

　　赵寻：“哦——”

　　这就完了？原本以为赵寻还要刨根究底的盘问，结果他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一点再盘问的意思都没有。

　　杜从简突然觉得，赵寻的性子是对这他的喜好养的。他有点爱不释手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