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谢无极

55、大仙

　　九维诧异地看着好友，她们已经很久没有通信了，九维以为她早就从蜀地走了，可能一路巡演已经到了京都，再没想到可以在这个地方看到蓝蓓蕾。
　　蓝蓓蕾头上戴着帷幔，此时站有一尺开外，惊喜地对九维说:“你怎么来啦？我听说有太医院的医生来了，没想到你也在里面。”
　　九维指指在另一边的孙婆婆说，“我跟着师父来的，你一直没回家吗？”
　　蓝蓓蕾看了孙婆婆一眼，行了个礼，说了声：“婆婆好。”又叹一口气，说“说来话长啊。我这回帮着送几个病人过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晚点再来寻你。”
　　九维手上忙着，点了点头，指了指东边，“晚上你来找我，我住那边。”
　　等到了晚上，蓝蓓蕾果然来寻她，九维已经除了面巾，正在房中打坐调息。小叶子先引了蓝蓓蕾在外面厅中小坐，自去找了跟着蓝蓓蕾过来的蓝海尔说话去了。
　　一刻钟以后，九维从房中出来，看到蓝蓓蕾把帷帽去了，手里拿着茶杯，正在出神，九维一愣，倒是很少看到自己这位祖传闺蜜脸上露出这种凝重的表情，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在旁边坐下。
　　蓝蓓蕾被一声咳嗽惊醒，忙把茶杯放下，说了声，“不声不响 ，吓死我了。”掏出条手帕擦了擦嘴角。
　　九维微微一笑，“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蓝蓓蕾站了起来，走到九维的身边，说：”好久没见了，让我好好看你。”
　　九维摆了摆手，‘就站在那里就行，别要离我太近了。”
　　“小九，怎么感觉你变样子了。”蓝蓓蕾端详了一阵说，她今天一看到九维就觉得九维长得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也说不出来。这会子好友摘了面巾再一看，果然是与之前不太一样。九维从小肤色偏黄，五官清淡。如今肤色肉眼可见的变白了很多，眉梢眼角都在往清冷那个方向长。
　　九维本来就没打算瞒着蓝蓓蕾，点了点头说，“不错。你见过我师父，你知道我师父很多年前就是一头白发了，这次出来前，师父正是传了我药王孙的心法，等我修习到一定阶段，我的头发也会全部变白，容貌应该也会发生一点变化。”
　　“那会变老吗？”蓝蓓蕾赶紧问。
　　“看什么时候修炼到那个层级，容貌就会停驻在那个时候，我师父就是60岁以后才开始修到那一层的。” 九维简单说了一句。
　　蓝蓓蕾直接跳了起来，“那么说，你可以青春永驻了？”
　　“还得看修行的速度，我师父说，这也不是什么好事，要是爱上一个普通人，很容易被当成妖怪。”九维淡淡说了一句，“不说这个，你是去年来了蜀地以后，就一直没走吗？”
　　蓝蓓蕾还处在好友马上要白发红颜青春永驻，孙婆婆之前是不是有一个普通人的恋人的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九维又咳嗽一声，问道：“你还好吧？”
　　蓝蓓蕾凑过来，九维本能往后一退，蓝蓓蕾看似很小心地问：“那位殿下知道吗？”
　　九维摇摇头，“没来得及和他说，再说这是我个人的决定。”
　　蓝蓓蕾本能摇了摇头，想骂九维你真是块木头，又想到现在这种情况，药王孙的传承必定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刻，九维这样的选择正是她天性善良执着的体现。突然自己又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说，“我这是操的哪门子的心，那位殿下也不是普通人，人家是贺仙人的弟子。”
　　九维点了点头。
　　“那什么，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一直在蜀地。你还记得之前咱们在西域的时候，我说过我们家的店里面出现的那一些奇怪的事情吗？”
　　“记得。”那群人当时在西域突然就销声匿迹了，蓝蓓蕾就借着巡演的名义，往蜀地来了。九维和裴青、李玄到了赤水城，除了吞水兽。
　　“我到了蜀地以后，果然发现那群人也往这边来了。那一日，我带着蓝海尔他们正在排演……”
　　那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蓝蓓蕾正带着人排演，突然有一位姑娘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嘴上还叫着：“不好了，不好了，园子里死了好多蛇。”
　　蓝蓓蕾心里记挂着烛九阴的事，一听到蛇这个字眼，就上了心，带着人就往外冲，只见园子里吱哇乱叫，还好是下午的时间，演出基本都排在晚上，都是自己店里的人受了惊吓，到处乱跑。
　　早有一群年纪大一些的人，跪在地上就拜，嘴里都念念有词。
　　“天爷爷，这是怎么说的，我们没做什么伤天理的事呀。”
　　“大仙，大仙，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大仙，保佑，大仙，保佑。”
　　蓝蓓蕾一看，也是吓了一跳，地上，假山上，树上，到处是死蛇。九维给她的药粉有这么大的毒性？她只是昨天叫了蓝海尔等人在外面洒了一些药粉。
　　蓝蓓蕾说到这一节的时候，九维难得地插嘴问，“你还记得清具体是什么时间吗？”
　　蓝蓓蕾手托着太阳穴，想了一阵说，“大概在我和你们分开一个月之后。”
　　“那个时候我们在赤水城烧了一个山洞，烧死了很多魔兽，蛇却是跑得一条都不见了，算算时间倒是合得上。这个宗派着实是诡异。”九维说道，“你继续说。”
　　蓝蓓蕾一看这个阵仗，倒也是没有慌神，大声说：“哦，原来咱们这里有这么多这些东西，平日里我们都没有发现吗？”
　　跪在地上磕头的一个管事，这时候站起来说：“少主，平日里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些大仙还会帮着捉捉老鼠。有时候有个头疼脑热，在这院子中拜拜大仙，好得快得狠。为廊子要在园子里洒什么药粉儿。这会子后头，啷个办？”
　　这人越说越激动，往蓝蓓蕾这边冲过来。
　　蓝海尔等人往蓝蓓蕾面前一档，喝了一声，“你想对少主做什么？”
　　那管事眼睛逐渐变红，蓝海尔等人之前在西域都听说过潜山宗的一些事情，警惕性非常高，忙有人上前制住这位要进入狂暴状态的人，拖了下去。
　　蓝蓓蕾看着院子里的人说：“先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烧了，要是有人知道这大仙的什么信息，报给我，奖励半月俸禄，有重大线索提供者，奖励翻倍。”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找她了。
　　一个小姑娘畏畏缩缩地来找她，跪在地上叫了声：“少主。我知道有个地方他们供着个大仙。不止是我们园子里的人，连有些客人都会去拜大仙，现在外面都在传，马上又大灾难要来了，只要拜了大仙，大仙就会保佑大家度过这个灾难。”
　　蓝蓓蕾问：“他们有说是什么灾难吗？”
　　“可骇人了，什么地要翻过来了，粮食要没的吃了，连水都要没得喝了，很多人要得病死掉了，只有信大仙的人才能活下来。”那小姑娘继续说道。
　　“你信吗？”蓝蓓蕾站起来身来。
　　“我不信，我爹妈从小教我信自己的良心就好。再说了，要是那个大仙真的那么神，那今天园子里躺在地上，挂在树上的那老些，又是怎么回事。”这小姑娘大概见蓝蓓蕾人谈起话来挺随和，胆子也大了，这回子抬头挺胸地讲着话。
　　蓝蓓蕾很欣赏这样的态度，夸了一声，“很好，我喜欢。蓝海尔，一会你带着人跟着这位小姐妹去看看供着大仙的是什么地方。”说完，她从头上拿下一根镶着珍珠的金钗，“这是额外给你的，你自己留好，蓝海尔也先给这位小姐妹拿钱，从我私库里出，不用走公账。”蓝海尔自去取了钱给她，过了一会，就带着人跟着她出去了。
　　蓝蓓蕾走到园子中看了一眼，她这次带来的人还是很给力，没一会功夫，已经都收拾干净了，只是她这园子里的人，恐怕是没那么容易收拾干净了。
　　“来人，随我去看看，刚刚被关起来的那位妈妈。”她吩咐了一声，把手上的琵琶又紧了一紧。
　　远远就听到关着人的那间房子里传出来声声的咒骂。
　　“不得好死，全都死光，得罪了大仙，全都得死，一个都跑不掉。”
　　门口守着的人见少主带着一对人过来，冲门里喊：“方妈妈，你少骂几句吧，少主来了。”
　　守门人里面有一个年级比较大的管事，跟蓝蓓蕾行完礼以后，为这个妈妈求情：“少主，这方妈妈不知道今天是冲撞了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蓝蓓蕾便说，“方妈妈说的大仙，你知道吗？”
　　“知道，我也拜，土地、三清、城隍、菩萨、大仙、真人我都拜，反正拜了也没坏处不是。”这人老老实实回答。
　　这时有人把房门打开，蓝蓓蕾也没有进门，往里先看了一眼，只见那方妈妈被绑在一条凳子上，嘴里刚刚被人堵上了块破布。刚刚变红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就是看她的样子还是很激愤，嘴里呜呜囔囔地还在骂着什么。蓝蓓蕾着重看了她的手一眼，是双正常的手。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没有什么异样。看来她倒不是和那传说中的金环银环一样，可能真的只是一个信徒。
　　蓝蓓蕾便说，“先委屈方妈妈在这里住上几日，每天提供一碗稀粥，先让方妈妈不骂人了，到时候再来和我回话。方妈妈，你这么骂没有用处，你要是想通了。回头好好跟我来说说着大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