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谢无极

52、柜子里的秘密

　　那柜子的大门徐徐向两边打开，只见里面金光闪动，看不清究竟。孙婆婆对九维招招手，九维跟着孙婆婆进到了里面。镇静如九维，此刻脸上也是无法保持住镇静。奇花异草，天材地宝，应有尽有，这里说是一块药田都可以，简直是学医人的天堂。怪不得孙婆婆在鹤鼻峰的药田，虽然九维和唐家门人一直打理着，出产的药物种和年份都有限，孙婆婆却总能拿出一些好材料，原先她还以为是库存或别处寻得，原来真正的秘密在这个大柜子里。九维刚要看看那些年份一看就不小的灵芝、人参、千年不大，孙婆婆却继续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光线越暗，像是来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孙婆婆在那个洞口比划了几下，打开了禁制，两人往里走去，此时孙婆婆不知道又做了个什么动作，左手食指发出明亮的光线，像是点起了一盏灯。在这个灯光照明下，九维隐隐可以看见，周边有一些存在水晶罐子中，或者放在架子上的东西，打眼看过去，奇形怪状，大多是九维没有见过的生物或者植物。孙婆婆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像是要带九维去看什么东西，九维也不好停下来看，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好一会，如果这个柜子是在鹤鼻峰的山体当中，九维觉得都要走出这座山了。孙婆婆停了下来，她把那个发光的手指靠近了个某个坛子看了看，像是确认了什么事实，微微点了点。九维看不清那是什么，连忙跟了上去站在她的身边，她明白孙婆婆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讲。

　　孙婆婆开口了：”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给你看这个柜子里的东西，原本是想着等我突破的时限到了，再让你学这些，可能再过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当然如果可以永远不打开这个柜子则更好，如果不打开，就意味着这个世界虽然有小灾小难，终究是太平的。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意，你的出现总是这么恰到好处。”
　　九维看着孙婆婆的脸庞，很奇怪，从她第一天认识孙婆婆，她就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十来年过去了，孙婆婆的脸庞却没有多了皱纹，她还是和十年前她刚遇到她时的那个模样。她的这位捡来的师父，看来身上很多很多的秘密没有对她公开。
　　孙婆婆突然说，“九维，你跪下。”语气竟然比第一次让她在药王爷雕像前上香的时候还要庄重几分。
　　九维依言跪了下来。
　　“无论将来，你看到什么，遇到什么，你都遵守我药王门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人命至重，有贵千金。” 孙婆婆的声音从九维的头顶传来，这是九维从认了孙婆婆当师父的第一天就知道的一句话，此时在这个环境中听来，却有种不一样的庄重。
　　九维也郑重地说：“弟子遵守。”
　　孙婆婆又说：“假如，接下去我教你的医术，会让你的头发逐渐变白，有所成后，容颜也将不改，你愿意吗？”
　　九维听到头发变白，还以为是自己马上要变成一个白头发的老太太，心里还有点小犹豫，结果她听到了什么“容颜不改？”还有这样的好事吗？
　　孙婆婆轻轻一笑，继续说：“你不要觉得这是一件大好事。要知道，如果你几十年容颜都不改，如果在人间，是会被当成妖怪的。如果你爱上的那个人刚好是一个普通人，这就是一个悲剧。修了功法，你的寿元也会比凡人长……”孙婆婆的眼神穿过山洞，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时光。
　　九维安静地听着，心内却是很震惊，不禁腹议：“这么说，孙婆婆可能不是醉心医术错过了人生大事？她到底活了多少岁了？”
　　孙婆婆回过神来，看着跪着的年轻弟子，像是在想什么事情，难得的是，脸上还有平时少有的疑惑表情，便说：“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九维其实心里又很多问题想问，她想了一想，问：”师父，神仙宗的人能活多少岁？”
　　“神仙宗？修仙的宗门寿元由修炼的境界决定，如果是大乘期的修士，近千岁的都有。”孙婆婆答完，才想起了之前一段时间九维出门历练，跟她一起的就是贺仙人在京城收的那个弟子。看样子，这两个人已经确定过彼此的感情。也好，如果是神仙宗，那就不会有这个烦恼。孙婆婆因为是过来人，没有在九维一入门的时候就带她练习柜子里的心法，就是有这个考虑，如果九维将来是跟一个凡人在一起，那也不需要她本人一开始就来练习，等到将来时间合适再练，甚至有了另外的传人来练都是可以的。不然，懵懂之下，也没有后悔药，师徒都容易成仇人，这还是第二层，何苦让自己好不容易收来的弟子一生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九维听孙婆婆这么说了以后，心头大定，便说：“那弟子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弟子愿意。”就头发变成白色，也没什么特别的，到时候不行就戴个帽子，或者拿个什么汁液染一下头发就可以了。
　　孙婆婆又问了一次，“你确定？”
　　九维点了点头。
　　孙婆婆脸上微微一笑，两人很少聊内心话题，今天也就到此为止吧。她把手指往哪个水晶罐子上一指，九维这会看清楚了，里面泡着一条红色的大蛇尸体。也不知道这大蛇跟潜山宗有什么关系，没等她发问，孙婆婆继续说：“这是我的祖父当年捉到的，为此他化了百年的修为，没多久就过世了。这东西还吞了我祖父的一只右手。你看它的肚子。”
　　九维抬头看，她此刻还跪着，果然这大蛇的肚子微微凸起，像是刚吞了一整条手臂。
　　“刚刚听你说来，我就知道它们又要卷土重来了。不过不要紧，你看着屋子里的东西，不少都是当年放毒，害人，制造瘟疫的东西，药王孙不怕他们。”孙婆婆的声音变得刚强起来。又对着九维说：“恰好，你此次出门也见到了魔物，我也不用多说什么。本门除了之前传给你的针灸和药理等等，真正关键的是你接下去要炼的功法。大灾就要来了，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可以让你在山中安静练功的时间，希望你后续比之前更加的勤勉，尽早掌握。”
　　九维点了点头。孙婆婆看起来一脸欣慰，她这个徒弟从来都让她很满意。”你起来吧。”孙婆婆叫九维起身，带着她往外面走去。
　　在那个金光闪闪，有奇花异草的房间里，孙婆婆又打开了第三道设过禁制的门，看起来像是一个练功的地方，孙婆婆从一个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出来给她说，“这本魔物集，是先人们收集记录的，回头你带着路上看。现在，你先坐下，我先教你第一重功法，导气入体，医者自强……”
　　九维在这个加强训练柜中，训练了七天。七天后，要带的各色物品也准备得差不多，他们踏上了往两诏去的旅程，孙婆婆特意叮嘱九维，一定要挑身强力壮，功夫不错的门人跟着，到了那种环境中，有时候都不知道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极端条件之下，受刺激的人们如果看到了比他们健康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九维便说：“师父，之前阿元，咳咳，就神仙宗的李玄，有跟我说，太医院也派了人过去，还会有军队护送，我们到时候混在那人群里就好，我会找叶妈妈帮我跑几趟安排好。”
　　孙婆婆听完，点了点头，听起来那神仙宗的年轻人办事考虑还挺周全的，倒是不像他那个做事总是乱来的师父。
　　他们的脚力本就要比太医院要快上很多，没过多久就追上了大部队，用了临时被抽调的地方医护身份就混了进去，往最危险的地方去了。等到了地方，原本九维还处在孙婆婆给她打开的新世界新奇体验中，眼前见到的一切，却让她恨不得马上让孙婆婆把所有知识都灌给她，才能更多更快地救一些人。情况比她想象得还要严重，有些村子几乎无人存活，全军覆没。

　　“少主，孙前辈，吃点东西吧。”叶妈妈带人端了吃的来到孙婆婆和九维的房中。九维维摆了摆手，最近她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
　　孙婆婆拿了自己那一份，安安静静开始吃，看了眼小徒弟熬得有点眍?的眼睛，还是开了口说：“吃好睡好是第一重要，不然大夫先倒下可不行。”
　　叶妈妈赶紧把饭往九维案上放下来说，“少主，今天有你喜欢吃的莼菜。”
　　九维端起碗喝了几口，说道：“师父，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事情。”
　　“何事？”孙婆婆问道。
　　“韩家村和方庄两个相邻的村子，一个全村覆没，一个却半数人都幸免于难，前天戚大人过来跟我说了一件事……”九维说到这节竟有些迟疑。
　　“嗯？”孙婆婆知道九维一向不是个拖泥带水的性子，后边肯定还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