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谢无极

27、甜甜

　　李玄看着九维泪盈于睫一脸的样子，一时痴了，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头像上堵上了一朵棉花，重不重轻不轻，只觉得自己的喉头酸酸痒痒的。半晌他才回过声来，柔声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什么？”九维睁开眼睛看着李玄，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像春天里沃洲湖的湖水那样荡漾。一不小心，自己就要被吸入这湖水之中。
　　“我和那如钩公主并没有……”李玄抓起九维那被擦破了皮的手，正要表明心迹。

　　“在那！在那！”只听一队骑兵朝这边过来，是霍方带了北大营的人往这边来了。
　　前阵子，霍兰兼了北大营的职务，他自己经常留在宫内，倒是派了霍方更多时间扎在北大营中，兄弟两人联手，陆续渗透都城中原先武卫和鹰卫的职责。霍方自那日得报九维失踪，也一直非常上心地在寻找。
　　此次霍方是接了路人报信赶过来的，他听了路人形容带着琴，会用针刺毒蛇，就知道是九维，急匆匆就带了人过来。跳下了马，粗粗给李玄见了礼，马上把眼光锁定九维。然后他看到九维半身都是血，脸色苍白，看地上的血迹和胸前的痕子，明显是吐了血。霍方立时急得脸上额头淌汗，马上对九维说:”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不好。你受苦了。”
　　九维有点不好意思，安慰他说，“和你没关系。”
　　李玄看着这小子真是碍眼极了，他从来没这么讨厌过这个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小霍将军，你去那烂陀寺好好查一查，再去那个方向查查那两个女人，我脚程快，先带她去治伤。”
　　说完也不顾霍方提议北大营中有军医更近，也不顾九维的略微地挣脱，避开她受伤那个肩头，揽住她就开始往城内掠去。

　　路上，九维问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李玄便说，“此刻王宫最是安全，其他地方我不太放心。我怕那些人又来捉你。万一我不在，你又被捉走了怎么办？”
　　九维刚想反驳，听李玄又说，“等下霍方查到了信息后回来，大家也好汇总了信息，商议一下一步的动作。如钩公主有给你安排客院。”
　　九维想了一想，此刻她中的毒大致已经解了，心头清明，想了一想，这么安排也有道理，也就不再作声。

　　进了皇宫，九维到了安排的客院中。李玄离开去与如钩说明情况。九维便给自己料理了伤口，除了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其他地方是皮肉小伤都还好，这幅甚至确实需要养一养了。过了一阵，如钩带着霍兰、霍方并李玄来了客院中，一一见礼过后，如钩说起烂陀寺之后的见闻经历，霍方便说，“我去了那烂陀寺，寺内走脱了几名和尚，剩下的都是一问三不知，没有问出什么，只说鹰王经常去烂陀寺参拜，十分虔诚。关于崔姑娘所说的佛经，展览结束以后，就被安排和部分佛宝去了别处巡展，至于具体去了何处，这些僧人也说不清。”
　　李玄问，“那金环银环二人呢？”
　　霍方：“未曾找到，追问寺僧，说是偶尔会来拜佛。对了，那佛塔密室地砖上刻了一个蛇形标记，不知道是不是那银环姐妹传信所用。”
　　九维听了便说，“那日我看鹰王对那叫银环的女子态度恭敬甚至带着点惧怕，这女子背后应该还有其他的组织，那日她们明明还有机会掳我，却在看到李公子之后，迅速遁去，我怀疑他们认得李公子。”
　　李玄看了九维一眼，后者神色冷淡没有看他，连忙解释说，“我真的不认识她们。但当日她们看我的样子就像见了鬼确实像是认得，而且还带着意外，似乎是没料到我在此处。我会写信给我长安的家人，请他们多做留意。另外，听九维所说，银环对鹰王说主上已经不满，催他赶紧行动。这一步我们可能得加快动作了，国主的消息很有可能瞒不了多久了。”
　　如钩说，“不错，近日朝中的部署，已经引起了一些注意，两位霍将军辛苦，北大营和侍卫营今日的力量，武卫和鹰卫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跋扈，至少这宫门不会被人随便闯入。但几位说得对，这背后还有人在暗处，我等下回去再召小内阁会议尽快定下步骤。”语气已是十分的沉稳。
　　她又转过来对九维说，“崔姐姐，之前多亏了你，我才能赶得及回皇宫，也多亏了你，才给了父王和我一次机会，你实在是我关山国的福星，现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来给我们送来鹰王这个消息。父王交待我不能让百姓受苦，我定当努力化解这随时会爆发的阴谋。你且安心休养身体，我改日再来看你。”
　　九维看着她，这比她年纪还小的姑娘，原本就成熟的眉眼透着坚毅，言语间已有国主杀伐决断的干脆和对百姓维护的拳拳之心，一瞬间的成长需要的代价也是异于常人的沉重。霍兰起身跟在他身后，霍方对九维挥了挥手，做了个“好好休息”的口型跟在他哥哥后边出去了。
　　李玄留了下来，看了看她上了药的脸和手，问她，“都包扎好了？”
　　“嗯余毒也清了”九维低着头回答，似乎不太愿意和他有太多的眼神上的交流。
　　李玄可没有这么好打发，继续问：”“你还记得之前霍方赶到时，我和你没说完的话吗？”
　　九维想了想说：“哦，你说你和如钩公主？”
　　李玄咳嗽了一下，这个人以为她没在意没听见，却又记得这么清楚，“咳咳，对，我们没什么。”
　　九维抬头看他，“什么没什么，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李玄便说，“我怕你误会！”
　　九维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嘴上却说“我没有误会！”
　　李玄便眯起一对桃花眼，笑吟吟地看着她：“真没有？”
　　……
　　九维只觉原本一直萦绕在喉咙里的酸涩此刻被吞下到胃中被消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控制不住的欢喜和淡淡的害羞。
　　李玄跪坐在她案几前，问她，“还很疼吗？”
　　九维此刻也不想故作坚强，老老实实地说“嗯，肩膀特别疼。”
　　李玄给她倒了一杯水，说“你好了以后，我教你御风行。你可要好好学。这样一旦动手，逃命也快。”
　　九维连忙点点头，“嗯。”
　　李玄又问一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崔方要教你骑马？”
　　九维不懂他为什么要问这个，老老实实说：“他是说过。”
　　李玄温温柔柔，循循善诱地说“我教你好不好？”
　　九维不是很想学骑马，老老实实地回答“看情况吧。”
　　……李玄无语，“你这人，真是……”
　　九维眼睛一瞪，说“怎样？”
　　李玄哪里敢说真心话，连忙说“挺好。”
　　九维笑了一下。李玄也便跟着翘起了嘴角。
　　“你说，荒磷是不是金环银环那群人制的？”九维总觉得金环银环这两个毒蛇一样的人十分危险，之前他们在云林禅寺差点挑起教门之间的事端，还意图矛头指向长安，此次直接对一个无论是战略还是商路位置上都十分重要的一国之主下毒，当街刺杀公主，很有可能还控制了一个力量不小的王爷，仍然是要挑起事端。这帮人似乎十分希望制造混乱，手段毒辣。
　　李玄点点头，表示赞同：“很有可能，这帮人所图非小，而且他们还认识我，我仔细想过，我在江湖行走很少用真容真名，他们很有可能知道我在京中的身份。什么人的手可以伸到这么长，心思如此深沉。你还记得了劫说的吗？他们在二十年前就开始隐藏谋划，之前太子哥哥有回信给我说，他便始动手查二三十年前有关键人物的异常死亡的卷宗记载发现我父王也在这些关键人物之中。”
　　九维听了便十分关切，连忙问，“有查到什么吗？”

　　“现在还没有，此事牵涉之人甚多，没有正式开始调查，也不敢兴师动众地查。我父亲生前也到过关山国。”李玄说道。
　　九维想了一想，确实这关山国上下对李玄有种特殊的信任和尊重，从坊间传闻未来的驸马上时一种理解。如果从关山国主可能知道李玄的真实身份这个角度，那事情似乎有了不一样的解释。兹事体大。先解决眼下的事情要紧。
　　九维问道：“什么时候动鹰王？”
　　李玄便说：“应该快了吧。”
　　九维喝了一口茶，想起了因大师，便说：“得再查查荒磷的事情，磷矿那边也需要有人去查。”
　　“嗯，鹰王那边可能有线索。磷矿的事，我之前和如钩公主说过，过段时间可能会有结果。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回长安看看？”李玄这只小狐狸开始打算起以后的事情了。
　　“兴趣倒是有，只是有点想幽篁里，不知道我妈妈他们有没有回去。”九维仍然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

　　甜甜的一章献给儿童节。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