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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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溟、烟。”洛冰河一字一顿地说，“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跑到我寝宫里撒野了。”
柳溟烟一袭白衣已满是灰尘，她被威压压得浑身紧绷，动弹不得，却还是从嗓子中挤出话来，“你既然不愿意让我见沈清秋，那我就自己来。”她的手狠狠扣着地面，指甲缝里甚至渗出血迹，“如果不是为了报仇，我又岂会委身于你？”话毕，她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哪怕早年有几分情谊，也随着洛冰河后宫人数增多渐渐消磨，更何况洛冰河始终不愿让她见沈清秋，血海深仇之下，他们的情分早已被时光蚕食殆尽。
“金钟罩，”洛冰河冷笑一声，“宁婴婴也是为了报仇嫁给我？我可不知道她有什么仇。”
柳溟烟听到这话，竟然硬生生抵住威压艰难地抬头，说，“不关宁婴婴的事，是我偷来的金钟罩，一人做事一人当。”
洛冰河不知是信了或是没信，只是一步步走近柳溟烟，将手覆在其脖子上将她提起，用力到青筋突出，柳溟烟的脸色变得通红，手用力想拉开洛冰河，却是于事无补。
洛冰河说，“还真以为与我有点交情就能肆意妄为了，你，婴婴，都该有点自知之明。”
柳溟烟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没气了，忽然沈清秋开口道，“洛冰河，柳家是名门望族，柳清歌和柳溟烟父母都死于抵御魔族的战争，他们这一脉只剩下柳溟烟一个人了，你杀了她，怕是不好对外交代。”
闻言洛冰河松开了手，柳溟烟坠倒在地，疯狂的咳嗽，洛冰河却不会理她，只转过头阴恻恻地对沈清秋说，“师尊这是怜香惜玉了？”
柳溟烟哑着声音转头对沈清秋狠狠地说，“不需要你假好心！”
沈清秋闻言一肚子火，反讽道：“我假好心？柳溟烟，你可真和你哥一样会自作多情。”然后转头对洛冰河说，“你不是最近无聊吗？干脆把她关进地牢，这不正好？”
“你！”柳溟烟震惊抬头，没想到沈清秋这般恶毒，她转头对洛冰河说道，“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沈清秋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说，“我要是你，没报完仇之前怎么都不会主动求死，真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娇气得很，连区区小刑都受不住。”他掏出折扇展开，摇晃着覆住面容，阴阳怪气说道，“哦，想起来当初在灵犀洞时，柳清歌也是走火入魔痛苦地很呢，求着我杀了他，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放屁！”柳溟烟甚至爆出了粗口，“沈清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哪怕我死了，做鬼也要向你索命！”
沈清秋挑了挑眉，合上了扇子，漫不经心说道：“随时恭候。”
“好了，”洛冰河开口制止了他们的斗嘴，“漠北，先把柳溟烟压入地牢，等候处置。”漠北从角落里出现，之前本是他们在商谈要事，洛冰河却忽然什么都没说急速向寝宫赶去，他追赶不及，姗姗来迟。
“是。”漠北回答道。
“师尊，”洛冰河转头对沈清秋说，“你可真不让人省心，吓我一大跳，要不是我与天魔血的感应，你怕是就没命了呢。”说着将沈清秋打横抱起，凑到他耳边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应该知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听你的求饶、喊叫。”
沈清秋浑身汗毛竖立，心想这小杂种又要来玩他所谓的“游戏”了，只是不知道这次是折断一只腿还是一双手——根据经验他猜测洛冰河刚开始不会下太大的狠手，比如直接砍断双手双腿这种，不过随着时间的增长，以后就不一定了。
谁知洛冰河却径直向寝宫主殿走去，这让沈清秋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不过联想到之前洛冰河把他尸体摆放在客厅的事迹，也算是可以勉强理解，估计是在地牢玩的无聊了，想换个地方折磨他。
沈清秋疲惫地想，在自己家里搞得鲜血淋漓，估计也只有这个小杂种了。
谁知洛冰河却把他放在了床榻上，没有去拿刑具，召出了修雅随手挂在了墙上。沈清秋看见修雅那一刻心脏都快停止了，颤抖的说，“你把他挖出来了？玄肃呢？”
洛冰河用气息笑了一声，说，“我要那东西干什么？”之后就开始解自己的衣带，脱下外衣后伸手开始给沈清秋宽衣，沈清秋抓住洛冰河的手，皱着眉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洛冰河意味不明的笑了，说：“自然是想听师尊喊......”他俯下身子凑在耳边轻轻说，“求饶。”
......
沈清秋浑身上下都疼，却看见洛冰河在他怀里睡得正香，沈清秋咬牙切齿想狠狠揍他一顿，无奈体内的天魔血让洛冰河即使在睡梦中也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他认命一般准备闭上眼睛入睡，却听见洛冰河在喃喃自语，他仔细一听，洛冰河的话刚刚好落入他的耳中。
“师尊，你对三水那么好，为什么对洛冰河就那么糟呢？”
“......"沈清秋沉默了，他烦躁地闭上了眼睛，强制自己快点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他浑身疲惫，却久久未能入眠。
次日，沈清秋醒来，见屋内还是一片黑暗，只有床头一盏昏暗的暖黄色灯光。他拉开帘子，刺眼的阳光袭来，耀得他睁不开眼睛。原来已近正午了。他推开房门，留了个心眼没有低头，看着璀璨的阳光照在盛满翠绿叶片的大树上，反射出点点耀眼的星光。地上还有昨日打斗留下的坑洼、尘土以及一些干涸的血迹，早已分不清楚是谁的。许是因为体内有天魔血的缘故，院内没有任何结界之类的阻碍束缚沈清秋，他反手关上门，缓缓地走出院落。
现在他有点摸不清楚自己处境如何，但不管怎样自然是能离洛冰河有多远走多远，体内的心魔血得想办法除掉，否则就算走到天涯海角那也是说被抓就被抓了，沈清秋边走边想，还有得探清楚仙魔宫走出去的路，直接御剑飞上天也太显眼了......忽然，他像是有所感似的停住了脚步，偏头看向一侧的宫门，宫门的门槛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牌匾上甚至没有宫殿的名字，只是直白地印着主人的姓名，边角处甚至隐约可以看见蛛丝结成的半扇细网：
宁婴婴
沈清秋鬼使神差地踏了进去，刚一进门，他就想起了洛冰河对柳溟烟说的话，宁婴婴的金钟罩。向前迈出的脚步顿住，他一时不知道是否该回头离开。就在犹豫之时，主殿的门打开了，身着一袭淡粉色衣裙的少女踏了出来，她的头发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髻，面容素净不带一丝修饰，一双杏眼看向沈清秋，四目相对，两人一时均是无言。
“师尊！”宁婴婴开口带着哭腔，跑起来一把抱住了沈清秋。沈清秋感受到怀中宁婴婴的抽泣，眼泪甚至浸湿了腰间的衣裳，他僵住了，一动不动。看着宁婴婴的哭得越来越厉害，沈清秋只得把手轻轻地放在宁婴婴的头上，缓缓安抚着，轻声说，“好了，别哭了，师父听你说。”
宁婴婴这才堪堪止住哭泣，开始诉说她这些年的委屈：“师尊，外面的人都说你是坏人，我不信。”宁婴婴抬头道，“可是你好久好久不回苍穹，明矾他们也......”说着宁婴婴哆嗦了一下，又转了话题，“我一个人好孤独，整个清静峰的人都走的走，死的死，我自从上山就与父母断了联系，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当时阿洛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回宫，”宁婴婴说，“我认识的人只有他了，我当然也喜欢阿洛，又无处可去，就想要嫁给他，可是他娶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了‘后宫’，渐渐地他也不来看我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后来柳溟烟师叔也进了这里，我们都是苍穹的，自然而然熟悉了起来，”宁婴婴说，“我就跟她说我想师尊了，她问我想不想见您，我说我当然想，她就说师尊在的地方过于凶险，找我借了阿洛给我的金钟罩，说要帮我去找师尊，把师尊带回来见我，”宁婴婴讲到这里，语气有些开心，接而又落寞道，“可是自从我借给柳师叔法宝后，她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了，如今算来......”宁婴婴默默数了数，说，“已经有半年多没见了。”
沈清秋这才搞清楚了事情的起末，上古邪术需要准备的天材地宝不少，柳溟烟应该是有随意出入仙魔宫的权限，早早开始着手准备，不愿伤及无辜，就找宁婴婴借了金钟罩，但是她知道自己要杀沈清秋的目的与洛冰河活着折磨他的目的相冲，怕连累宁婴婴，于是早早与她断了联系。
“师尊，是柳师叔叫您回来找我的吗？”宁婴婴天真地问道，搂住沈清秋的胳膊说，“太好啦，以后师尊就可以一直陪我了。”
沈清秋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看着宁婴婴刚刚哭过的、还泛着红的眼睛，他一时不知道怎么答话。他想，本不该如此的。
婴婴本不该过着这样的人生。她本该有亲爱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有和蔼的师尊，和与他青梅竹马的洛冰河，也许他们会一起长大，顺利成章的结婚，生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应该能认识百战峰的柳清歌和柳溟烟，一起度过一个快乐，幸福，热闹的人生。
其实细说起来，柳溟烟也不该这样，她本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虚伪与蛇，但最后自己却为了复仇欺骗了宁婴婴，委身在洛冰河身边数年，最后还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洛冰河也不应该这样。他入门时候还是个白莲花，装的完美的很，哪像现在这样狠辣无情，连装都不装了，还成了往自己屋子里头放尸体的变态。明矾也不该这样，如果不是他故意纵容他们欺压洛冰河，他们也不会死。岳清源更不用说，为了救一个不愿意再见他的人，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要不是自己复活，连个墓都没有。
沈清秋忽然感觉有点喘不上气来，但是在宁婴婴面前，他还是竭力维持住了体面。沈清秋扯出一个微笑缓缓点头，摸了摸宁婴婴的头发，说，“是的，是柳溟烟找到我，说你想我了。不过她不想在宫里呆了，当侠客去了，多半是不回来了。”
“这样啊，”宁婴婴有些失落，不过也没有很难过，本来柳溟烟在苍穹时候就和她不认识，在洛冰河后宫，两个寂寞的同乡人，自然话多一点，但终究是还是隔着辈分，“那以后我能出宫了，我就去找柳师叔，谢谢柳师叔帮我找到师尊！”宁婴婴拉住沈清秋的衣袖，撒娇道，“到时候师尊和我一起去嘛，好不好？”
沈清秋终于忍耐不住，轻轻拉开了宁婴婴拽着他的衣袖，压着颤声平缓地说，“婴婴，师尊是偷偷跑回来看你的，身上还有要事，等师尊忙完这一阵子再说，好不好？”
“好的师尊，婴婴很听话的。”宁婴婴放开拉着沈清秋的手，乖乖坐在一旁说，“那师尊快点办完回来陪婴婴哦。”
沈清秋点点头转身离去，他的步伐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离开了宁婴婴的住处，走了几公里后他感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拿手一摸，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