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沈九同人》xiaoqingnian

4、第四章 沈九最

　　沈九最近越来越烦躁，自从收了个徒弟，身上日常繁琐事情减了不少，但是修为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展。他根基全无，相当于几近中年修炼，比上一辈子更迟不说，这里灵气也比苍穹山脉稀薄不少，要修炼到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洛冰河宫中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说来也巧，去镇子上赶集回来的三水无意间买了本志怪异事录，上面记载着渡仙海港口有一处秘境内有一法宝，可以隐匿人类的行踪。沈九仔细分析了一下，这书的内容和之前在清静峰读的有很多重合地方，可信度还是很高的。于是他就准备启程去秘境，如果能趁机在秘境里搜集到渡船法宝就更好了......按理说事情有了进展是好事，可不知为何沈九心里总是有隐隐不安。
　　不安是正常的，他想，跑仙魔两尊洛冰河眼皮子底下偷东西，不安是正常的。
　　沈九让三水收拾好东西，留了一封信就准备走了，却刚巧撞见从集市上回来的王小花。那时大部分行李在三水身上，沈九背着个包袱，手上还拿着扇子，王小花身上则带着一个麻袋，是剩下的没有买完的玉米，三双眼六只眼，沈九和王小花四目相对，一时没人说话。
　　王小花先开口，“沈老师，您要走了吗？”
　　沈九点点头，说，“多谢这段日子照料，我走了。”
　　王小花默然，看着沈九就要擦肩而过，她喊住沈九，说，“沈岳。”
　　沈九回头，看见王小花扯着嘴角笑，说，“吃顿饭吧，好歹......相识一场。”
　　沈九本来就不适应这些煽情的场景，就是为了避免道别才留下信匆匆离开，现在看没躲过，也不想再过多纠缠，说，“小花，没这个必要，我是有要事去办，等有空了我还会回来的。”
　　王小花红着眼睛看向沈九，问，“等你有空了，我还在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有空究竟是多久？几年？几十年？还是......几百年？”
　　沈九现在才意识到王小花早就发觉了他的异常，只是一直没多问，一直没多说，他放柔了语气，“我还没那么厉害，”他本来想说十年吧，毕竟还要跑洛冰河家里偷东西，可是看见双眼通红的王小花，就不自觉想起了宁婴婴，改了口，“五年吧，”他预估了一下在秘境呆的时长，说，“这样，五年之内，我一定回来看看你。”
　　大不了去偷东西前见一面，沈九想，也许也是最后一面了。
　　王小花说，“沈岳，我喜欢你。你先别说话，我知道你我不在同一个世界，你也是因为我不知道的原因不得已暂住几年而已，我们最终都会分开。”她对着沈九笑，是真心的笑，“我小时候经常跟着我爹娘去镇子里，那时候酒楼门外会摆台子唱戏，爹娘买东西的时候我就看，看的忘了神，那时候我就想，是什么人能写出这样精彩的故事？我也想写。”她越笑，眼眶越红，声音也有一丝哽咽，“但是我是个女孩子，读了书也没用，更何况村子里这么穷，我连字都不认识，更何况读书呢？是你教我识字，给了我读书的机会。”
　　“你之前给我说过，人生四悲四喜，其中一悲是少无良师。”王小花说，“谢谢你，解我心中一苦。”
　　“不论你是否归来，我都祝你，”王小花拿起桌上一杯水，敬沈九，一饮而下，“如若久旱逢甘霖，尽在他乡遇故知，幸得良人洞房花烛夜，同来金榜题名时。”
　　沈九拿起一杯，回敬，说，“谢谢，也祝你学业有成，生活顺遂。”
　　王小花的眼泪终于憋不住流了下来，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再见。”
　　“再见。”
　　王小花匆匆回屋，沈九低头看见三水面无表情站在旁边，不由想，能遇到他，那这小子命还不错。
　　他之前从未喜欢过读书，在秋家，读书是秋剪罗压迫他的手段，在苍穹，读书是他讨好老峰主的工具，但是他和书相伴的时光确实占据了他人生中的几近一半的时光。
　　他第一次，有点成为别人羡慕的人生。

　　"渡仙海有渡仙口，忘却功名利禄有，了却尘世凡人心，今朝自有逍遥游。"
　　渡仙海海面广阔，还常常伴有巨浪，虽然有港口渡仙港，但人们往往只是在近处海域捕鱼，没有几艘船敢真载人过海去仙都的。根据志怪记载，在距离港口附近5至10公里处有一秘境，此秘境有一至宝“逍遥游”，可隐匿行踪，神鬼不觉，故世人称此秘境为“逍遥秘境”。
　　狂风掀起一片巨浪，雷电的轰隆隆声像在耳边炸开，紫色的闪电行踪难以预料，让人不禁害怕下一秒就会来到自己身边。
　　船夫的脸已经白了，谁知道刚刚还晴空万里，眨眼间就陷入这般九死一生的境地，他每次出海都找先生算过天象，不应该啊。
　　“完了完了。”船夫喃喃自语，“怎么张瞎子每次算的都准，这次却不灵了呢？”
　　沈九在旁边听到了船夫的自言自语，也确实觉得不合常理，但是秘境入口常常是在异象中显现，他用真气画出的符阵也显示秘境就在附近。
　　但是海面上除了狂风，海浪，没有一丝一毫秘境入口的景象。
　　难道在海底？沈九想，但是现在风太大了，根本不具备沉入海底的条件。他估算了一下离渡仙港的距离，觉得自己就算是没找到秘境，也应该能顺利回去。但是现在太危险了，还是让三水先回客栈。
　　于是他对船夫说，“师傅，麻烦......”
　　话还没说完，一阵海浪就朝着船只袭来，像一堵墙一样飞速的靠近三人，沈九立马捏了个结界护住船只，然后足尖一点出了结界，运出全身力气一击，船立马向后振去，拽出一条白色浪线，海浪没过沈九的头顶，缓缓盖过他的视线，他剩余的力气不足以再支撑开结界，只能气运全身，护住自己五脏六腑并屏住呼吸。在他的视野被淹没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三水望着他的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
　　沈九还没来得及细想，浪就打在了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在急速下坠，砸到海面之后仍在因惯性直直向海底冲去，巨大的冲击力使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几番巨浪过后，狂风骤停，乌云瞬间消散，耀眼的金光照在微微泛起波澜的海面上，平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