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沈九同人》xiaoqingnian

2、第二章 沈九猛

　　沈九猛地睁开了眼睛，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蔚蓝的天空映入他的眼睛，让他恍惚不知身处何处。
　　“哗啦——哗啦——”
　　旁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条溪流旁。沈九坐起身，不远处隐隐约约是种着庄稼的农田，他手摸着长满青草的土地，嗅着泥土的清香，脑海里一片茫然。
　　他不是死了吗？还狠狠气了一把那个小畜生。
　　沈九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穿着一身青色的素衣，头发散乱着，摸了摸身上也没有任何钱。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又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没有束发，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散落到他胸前，不由得更加烦躁了。沈九索性去溪边洗了把脸，照了照，还是自己原来那个模样。
　　苍天有眼！沈九不由心里大笑。活着的喜悦，挣脱折磨的畅快充斥了他的大脑，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沈九是个秉持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无赖，生命在他的眼里大过一切。虽然现在自己一穷二白，但风水轮流转，他就不信洛冰河能一辈子顺风顺水，他心里暗暗地想，你可千万别落在我的手里，但凡落在我手里，我定要让你比我当时惨一万倍！
　　他朝附近的村落走去，想，我得先确定现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忽然，他看见前方插着个木牌，上面有着模糊的字迹，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是一句话：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沈九冷笑了一下，一脚把这个破旧的木牌踢倒，继续向村落走去。火红的落日发出的余辉映照在沈九的背后，在他面前拖拽出一条长长的影子，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就是一条孤魂野鬼。

　　王家村是青阳镇周边散落的村落之一。青阳镇距离当今修仙之都距离虽不远，但除却陆路还隔着一片汪洋。故附近求仙之人要向西绕一圈的路才能到达仙都，但已经修有小成的仙人，在有急事下往往会选择经青阳镇一路向东，再御剑飞着个一天过海，以此抄个近路。这样地理环境造成此处人们经常能听到一些神仙传说，却并不热衷于修行，更多还是传统的耕种，经商以及考取功名。
　　“沈老师，您在吗？”门外的少女敲门轻声喊道。
　　屋内正在打坐的沈九缓缓睁开眼睛，自两年前他重生之后，发现自己年龄，样貌，身形皆未变化，修为却尽数消失，就像从未修炼过的凡人一般，手上也没有任何金钱。于是便借住在了村长王富贵一家，靠着教村子里的人读书，算术度日。听见王小花的声音，他下了榻，向门口走去开了门，说，“在，请进。”
　　映入眼帘的是18岁少女生机勃勃的脸庞，王小花是村长的女儿，有一双黑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面容虽因为下地不那么白皙，却充满健康的血色与朝气，她看见沈九走出来，咧开嘴一边笑一边将手里的一碗酱牛肉递过去，说，“沈老师，我刚刚做的，分你一份。”
　　面对三天两头给他送东西的王小花，开始沈九是很不耐烦拒绝的，直言不用送东西，自己喜欢清净一点，但架不住这姑娘持之以恒的劲头，每次被拒绝后，总是一脸伤心地对沈九说，“沈老师，我们都很感激您给我们一个读书的机会。”她稚嫩的脸庞充满了真诚，拉了拉沈九的衣服，说，“您就收下嘛。”
　　沈九对少女一向没有抵抗力，也不懂怎么再拒绝，每次只能“嗯”一声收下，王小花也不多纠缠，看东西到了沈九手上，眉毛一挑，咧嘴一笑，一副计谋得逞地样子挥挥手就走了。一来二去，两人渐渐也就熟悉了，话越来越多。
　　但是连一个教书先生都没有的村子可想而知有多穷，牛肉更是珍贵，普通人家就是三五年才吃得上一次，沈九自诩修仙之人，不愿意占凡人的便宜，摆了摆手说，“不用，太贵了，你拿回去吧。”
　　“我没给我爹娘说哦，”王小花拉长调子，“我就想给你，自己做的悄悄分出来一点他们又不知道。”她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真不用。”沈九无奈回道，他身体倚靠在门边，低头看向王小花，一只手拿着扇子微微摆动，额边几缕不显眼的碎发随风微微晃动，给冷漠的脸衬托出一丝不属于他的柔情。
　　王小花呆了一下，说，“沈岳你真好看。”
　　废话。沈九心里犯了个白眼，这个村子里人总热衷于说一些显而易见的废话。
　　这时村子门口传来了纷杂的说话声，沈九把扇子一合，敲了一下王小花的头，“去看热闹了，你把东西放回去吧。”说完转身就走。王小花看着沈九远去的背影只得把牛肉放回家里，然后小跑着去村口。
　　“哎，这人活着死了啊？”围聚在村口的居民窃窃私语。
　　村子门口一个浑身泥浆的小孩脸朝地趴在地上，衣服上还渗透着一片一片的血迹。沈九到了村口看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眯了眯眼发现这小孩脊背轻微起伏，还有气。
　　后来的王小花一路小跑过来，轻微喘气，看见这脏兮兮、躺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孩呀了一声，主动上前探了探鼻息，说，“还活着。”然后转身对沈九说，“沈老师帮个忙把他抬屋子里吧，总在这躺着也不是个事。”
　　王小花都开口了，沈九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他单手一提把小孩拎起来，走了两步转头问王小花，“放哪？我屋里？”
　　王小花说，“我家没屋子了，一个男孩子总不能放我和我娘屋子里吧？”然后又小跑起来，“我去给他铺个地铺。”
　　沈九看着王小花一溜烟就没了的背影只能认命，踱步到自己的屋子准备给这小子扔地上，发现王小花已经打好地铺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对沈九说，“沈老师我得去做午饭了，你先照看着，估计又是哪里来的流民。”
　　沈九：“管他干嘛？”
　　王小花：“为什么不管？”
　　看着王小花坚定的眼神，沈九败下阵来，认命点点头，摆手说，“知道了。”
　　王小花嘿嘿一笑，说，“沈老师最好了，午饭我给你弄碗面，不用自己做咯。”说着转身就走了。
　　沈九把小孩丢到地铺上，撸起袖子看了看伤势，不算严重，就是伤口和泥水混在一起容易感染，脸上更是脏的看不清五官。他嫌弃的皱了皱眉，渡了一股真气，又点了几个穴位，把小孩平躺放置在地铺上，跑去水井打了一桶水，分出一半烧开了再倒回去，做完回来刚好看见小孩悠悠转醒，他就把混好的洗澡水咣一声放下，去架子和抽屉里拿了一条毛巾和绷带，问，“会绑扎吗？自己洗个澡清洗干净绑好。”没听到回应，沈九抬头不耐烦说道，“哑巴？”
　　一抬头发现小孩直勾勾地望着他，那眼神不知怎得勾起了他在秋剪罗和洛冰河手下的时光，沈九不由更讨厌他了，把毛巾和绷带往他地铺上一扔，转身就出了门。
　　沈九背靠在门前的梁柱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扇子，抬头看见独属于下午的炽热的阳光斜斜地落在面前的院子里，他心里暗暗地想，什么时候能把玄肃偷回来呢？
　　生前算欠你一条命，死后给你找个风水宝地，也算是两清了吧。
　　只是可惜，沈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