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血线蔓 ...
-
血线蔓延,就在即将汇聚成一结时,错了开来,
断了。
沈九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高高在上端了半辈子,装了半辈子,却是最后落了个名声一败涂地。等一个人,等了那么多年,见到了,却是那般情景,不堪回首,人走了,眼睛却是不争气的流泪了。
他就似着了魔一般看着断剑,仿佛想要透过他看见一个不能再归来的人。
洛冰河看着跪在地下的沈九,低低笑了,说道:“师尊,弟子给的大礼,你可还喜欢?”
但沈九什么都没听见,脑海里只是想着,最后一个真心待他的走了。
也是自始至终唯一一个。
他想起来了当年饥寒交迫的时候,他还是沈九,他还是岳七的时候,岳七害怕他冻着了,在睡觉的时候悄悄的把自己本身就单薄的衣服盖在他身上。转过身悄悄的再睡去。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睡去的时候,那个小小的沈九睁开了他的眼睛,有悄悄把衣服还了回去。
哦,还捎带着把别人的衣服给岳七盖上,在黎明升起时迅速把岳七身上别人的衣服盖在自己身上。
等被抢衣服的人醒了,看到沈九抢了衣服,却也是不敢说什么,大家也都是知道沈九阴险的很,没人敢惹。再加上岳七平时分衣服也是分给他们的多,分给自己的少,也不好提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了。
后来有几次早上岳七看见沈九身上披着别人的衣服,无奈的看着他时,沈九也就是哼一声。
蠢货,他暗暗的想。
然后跟着岳七出去干活,一直干到天黑。
如今想来,这竟是他一生中就好的时光了。不需要遮遮掩掩,有人真心相伴,虽然生活困苦,但心却是轻松的。没有秋家的打骂,没有同门的鄙视,没有疯狂的嫉妒,有的只是七哥温柔无奈的眼神,温暖的衣服,还有破烂寺庙外纯洁无瑕的雪光。
“......七哥。”沈九对着断剑小声的说了一句,然后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它,鲜血顺着他的手流下,他却好似不知道痛似的,又说道:“对不起......我......”
说实在话,洛冰河看到这样的沈九是很惊讶的,一个表里不一的小人,会因为一个人的死颓废成这个模样。
“师尊,”洛冰河说道,“喜欢吗?”
宛如毒蛇一般。
“能让我......看一眼修雅剑......”沈九颤抖着嘴唇,乞求的望着洛冰河。
这让洛冰河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满足感,招出已经破败的修雅剑,扔给了沈九,说:“怎么,感觉对不起这把剑了?”他边说边抓起了沈九的头发,说:“你对得起修雅的名字吗?”
沈九顿了顿,忽的笑了,说:“小畜.生.,你和我没什么不同,最后不都是这幅令人恶心的模样,都不过是同样无人可与相同行,只不过你在高处不胜寒,我于泥里......”沈九露出一个奇怪的笑,道:“追寻故人。”
话毕,他猛地抬起玄肃剑,朝自己心口捅了进去。
鲜血霎时间喷涌而出,沈九的眼前迅速模糊起来,恍惚间看见洛冰河惊慌失措的抓住他,又猛地画面一转,看见了对他微笑的岳清源。
“......七哥,”沈九费力的抬手去触碰,说道:“我原谅你了。”
“我来找你了。”
沈九一直坚信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能熬得住,总是有机会翻身。但是刚刚看到断了的玄肃,忽然觉得人间真不值得。
不值得,不值得。
说来也怪,沈九从来不怕苦,也许是受的苦多了,也不觉得有多难接受,但是他对于对自己好的人却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向往岳清源的正直,厌恶自己浑身的刺,然而在与他人相处时,却还是不自觉的刻薄。
没有人会在乎他,那凭什么他要对别人那么好?
岳清源值得,岳七值得,人间不值得。
沈九紧紧抱着玄肃与修雅,饱受苦难的心脏渐渐慢了下来,陷入了黑暗。
七哥,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