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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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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永宁回北苑之后,便在丫头的服侍下,吃了药,休憩于帐中,回想起,今日见到那孩子脸上的蛇印,不自禁,打了一个寒战。
是何病能让脸上染上蛇印呢?从未听说过,也或许是自己所学过于狭隘了,过几日上学时,定要问问夫子,夫子博古通今,定能解决他的疑惑。
陆家夜里放了一场焰火,蹦蹦跳跳回来的丫头,讲得热闹,从大少爷给老夫人送的西域舶来物,到大老爷亲自点火,老夫人,二老爷,大小姐,二小姐……真真是热闹的。
陆永宁透过丫头们没有关实的窗,看到了空中明亮的焰火,想来前几日看到几个小厮搬进库房的大物件便是拿来今日放的焰火吧。
真是绚丽的不像话,老祖母真是好福气,几位伯伯个个都孝顺,儿孙满堂,承欢膝下,若是今日,他的父亲还活着,他定是要被娘亲牵着去外面看焰火的。
寿宴过后,飘渺城倒是暖了几分,陆永宁被丫头婆子好一阵灌药,身子也好了,只是比丫头们还怕冷,好在身在陆府这样的大家,他虽不得宠,也冷不到他。
那日,陆永宁带着书童孟远去学堂,夫子回乡探亲,请了几天假,倒是方便了他养病。
夫子姓苏,名清,字子兰,是飘渺城出来过的最年轻的状元郎,为朝廷鞠躬尽瘁了三十几年,五年前回到飘渺城养老。
苏夫子学富五车,知识渊博,为人更是刚正不阿,浩然正气传遍了缥缈城,平日里,陆永宁听夫子的课,总是认认真真,恨不得立即就记住夫子的教诲。
只是今日,学堂里各位同窗一反常态的躁动,就连他的五哥眼睛也没有望着夫子,陆永宁正疑惑,便听夫子喊到:“阿春,快吐出来”。
坐在地上的是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嘴里塞着一个带血的馒头,似乎是噎着了,满脸通红,眼泪都挤出来了,还不舍得把那馒头吐出来。
听了夫子的话,那名换做阿春的孩子也并不打算吐出自己的馒头,突然,把头整个凑进了离他最近的那个桶里,咕噜两声,竟是咽了下去。
学堂里顿时哄堂大笑,指着阿春说道:\"小乞丐,跑到学堂来,就为了喝洗地的水\"。
“是阿春啊,也就不奇怪了,快看看他脸上的蛇印,啊呀,被头发遮住了”。
“赶明儿,捉他去剪个几剪子,让几位都好好看清楚,可别被吓着了”。
“都安静些”苏夫子书一放,凌厉的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学子,又转过头去,对着阿春说道:“厨房还有些饭食,阿春若是饿了,便先过去”。
苏夫子说完,就见阿春朝着夫子的方向点了点头,便飞快的夺门而出了,那速度比那日打他出拳的速度还快些。
夫子讲完课,陆永宁便带着孟远要回家去,不料,还没有踏出学堂,便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人姓柳,单一个恪字,从络阳城来的,是城主的表亲,来学堂不过半年,从第一次见他,柳恪便表达了不喜之意。
陆永宁自问从未招惹过他,在第一次见面时,陆永宁满怀期待的对着柳恪道了一声:“柳兄”,还没有自我介绍一番,柳恪便朝着他冷冷的哼了一声,从那以后,陆永宁也知趣了,看到柳恪便绕道走。
不想,今日,这人还来堵他了,还带着几个小跟班,柳恪乃是城主表亲,据说在络阳城也是声名显赫的大家,一来学堂,便吸引了一群小跟班,便是陆永宁心气颇高的五哥对柳恪也少不得巴结。
“柳兄,有事”?
陆永宁的规规矩矩,反衬着柳恪的强势和霸道,他虽年纪不大,但眉眼之间亦浮现出凌驾于他年纪之上的冷意,此时,那双满是郁色的眼睛盯着陆永宁,看的陆永宁不舒服极了。
“柳兄,若无事找永宁,我便先走一步了”,说着,便带着孟远要绕过去,却被那两个小跟班挡住了去路。
孟远不知所措的唤了一句:“七少爷”,便躲到了陆永宁的身后,陆永宁虽比孟远胆子大些,但终究是被欺凌惯了,相比从前,局促了不少。
柳恪看了他许久,直到他的小跟班喊了一句:“柳兄”,柳恪才把目光转走了,说道:“陆永宁,说你病了大半个月,你病可好了”?
陆永宁:“……”。
陆永宁一时语塞,见柳恪没半分开玩笑的意识,便道:“大好了,劳烦柳兄记挂”。
陆永宁想着柳恪既然是来问候的,那便是打算与他交好了,话语之间,不免多了几分笑意。
不料,高了他半个头的柳恪突然冷了脸,带着寒意的瞥了他一眼,警告着:“谁记挂你了,不知羞,哼”。
陆永宁:“……”,算了,还得离柳兄更远些才是。
柳恪气哄哄的走了,小跟班紧紧的跟在后头,孟远与陆永宁两两相望,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之后同时又放下了心来。
“你看,小畜生吃了,哎呦喂,不是连骨头都嚼了吧”。
“真是蛇印子啊,小畜生果然是蛇变得”。
“下次云游道长来我们缥缈城,一定要他除了这个妖”。
……
昔日在学堂里,他的同窗个个都抱着书本摇头晃脑的背着古人的先训,如今,对着一个比他们还小的孩子,居然如此恶语相向,若那孩子真是妖变的,那到底是妖可怕,还是人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