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舞残月》况月灵

7、第二章 烈火焚情2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她来到饭厅，桌上已经摆满了糕点，她简单地吃了一些以后，便到库房找到了应景。

　　“伊舞，你的脸？”他注意到她面上与手臂上的青乌，不禁心惊。

　　冷伊舞伸手，轻轻碰触脸上的伤，才发现原来最痛的地方是心。

　　“是堡主？”不必说他也猜到这些伤痕是谁造成的了，看到她憔悴的模样，他忽然感到心疼。

　　绕开伤口的话题，冷伊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如潮一般投向他，缓缓开口问道“他……爱过我吗？”

　　这句话本来应该问白赤雪的，可是她没有那个勇气，如果他说不爱，她该怎么办？

　　第一次尝试却爱一个男人，没想到结果竟是如此悲惨。

　　老天是在戏弄她吗？

　　在茫茫人世中让她遇见了命运中那个唯一的男人，却又让他视自己如草芥，让她受尽被冷落的苦。

　　她是一个倔强的人，不会就这么屈服，但是她已决定不再做那个软弱的等待着，她会学着去争取，就象当初莫青云追她一样。

　　不过在付出之前，她一定要弄清楚，自己这么做是否有价值。

　　从来不做亏本生意的她，想要将自己的感情也作为一项投资，虽然不一定要赚到他全心的爱，但至少不能让自己连尊严也输掉。

　　听到她的询问，看着她那满怀希望的神情。

　　他的心感到痛了，真希望大声地告诉她，白赤雪一点都不爱她，真正爱她的人是他。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不忍心看见她伤心，她的眼泪犹如他的血，每一滴都让他感到痛不欲生。

　　“他……”他犹豫了，应该怎么说？他虽然跟了白赤雪5年，却从来没有看透过他，曾经，他很细心地陪冷伊舞一起栽种花园里的花草，有时候还会伴她到处游玩，可是有时候，他对她又是分外冷漠，仿佛从来不认识这么一个娇弱的女子一般。

　　在和她成亲前的那段日子，他更是将自己关在藏雪楼不肯出来，仿佛有什么秘密。

　　白赤雪是一个将自己保护得很严密的人，从不让任何人理解他，也许他认为这样便不会有弱点，毕竟这个江湖中他有太多的敌人，没有弱点就不会让别人有机会伤害到他……

　　“连你也不知道是吗？”冷伊舞失落地问道，嘴角有淡淡的，忧伤的笑，他实在把自己伪装的太好，如风如雾般的性格让所有人都迷惘，可是她终究会看清楚的，一定……

　　“伊舞……”他为难地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来哄她，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你今天有空吗？陪我去城里走走，病得太久，让我都忘记了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了……”她说着，走到门前，仰头望着天空。

　　看她那淡定而又让人怜惜的神情，应景无法让自己拒绝这个请求，于是收拾起帐本，便备了马车，与她一同去了城里。

　　繁华的街道上商铺琳琅，到处是新奇的玩意，冷伊舞步下马车，要求应景陪同她一起步行逛街。

　　应景一袭青衣，衣袂在秋风中摇曳着，那俊朗的面容引来了街上无数少女的倾媚目光，他将目光投向冷伊舞，她却背对着他，静静地朝前走。

　　他失落的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穿梭在各个商铺之间，直到一间首饰铺的老板热络地开口招揽生意道“公子，你的夫人真美，要是戴上我们店里的首饰，一定锦上添花。”

　　这时冷伊舞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应景，然后回头对店铺老板轻笑道“他……不是我的丈夫。”

　　店铺老板听后顿感尴尬，不禁赔笑道“真是抱歉。”

　　“不碍事。”冷伊舞说着拿过一枚珠钗，仔细端详着，似乎坡为中意，于是便回头对应景说道“能送给我么？”

　　应景一怔，她说——能送给我么？

　　喜悦的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那种感觉，仿佛新年里放炮仗一般的雀跃欢喜。

　　急忙从怀里取出银子，交给店铺老板，然后默默地注视着她手上的这枚珠钗，这……是他第一次送礼物给她。

　　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他以为这一切只是自己的梦境。

　　呆呆地立着，看着她将珠钗递到他的手中，那触感仿佛雷电般，让他有那么一刹那的颤抖。

　　她笑颜如花地对他说道“帮我戴上，好吗？”

　　望着手上的珠钗，他有些慌了，颤抖着举起它……

　　冷伊舞微微向前俯首，微笑地望着他。

　　那眼神，让他再次以为——还有机会……

　　小心翼翼地将珠钗别入她如墨般的黑发之中，金色的镂空装饰加上蓝玉的搭配，将她衬得分外娇媚动人。

　　那薄如纸般的殷唇轻轻抿动，有些担心地望着他，良久，才开口问道“好看么……”

　　好看么……

　　那柔若春风的声音，让他听得不禁有些醉了……

　　“好看……”他喃喃地说着，看着冷伊舞满意地笑了，羞涩得面上闪过一丝薄薄的红云，忽然好想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大声的说——你是天下最美的女子！

　　可是她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激动，随即转身，越走越远，刚才的羞涩恍若梦幻，现在的她，又恢复到了那冷漠淡定的模样。

　　刚才的一切……是梦吗？

　　继续跟随着她，陪她一路走一路走，一直到黄昏，才坐马车回到白家堡。

　　除了那枚珠钗以外，她还购买了一些花种，准备在花园里栽种，好打发平静而悠长的日子。

　　做个市井小民，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现在的身份虽然是天下第一堡的堡主夫人，但她依旧可以让自己过得象一般平常百姓，只是比他们活得更加悠闲自在。

　　不用为生计而担心，白家堡会让她丰衣足食，直到终老，所以她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一些休闲消遣的小事，就可以安稳快乐地度日。

　　将花种播入泥土之中，望着那小小的花盆，她恨不得那花种可以在一夜之间发芽开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自己种出的花会是什么模样。

　　花园的某一角，摆满了小型的花盆，那些花盆里面，躺着她今日刚刚播下的种子。

　　也许有一天，它们会开得争奇斗艳，将整个花园装点得生机勃勃。

　　她收拾完花具，洗完手便回房了。

　　坐在窗口，出神地望着窗外，想象着将来，她老死在这个偌大的庄园里，那种享受了一辈子后怀着平静地心死去的感觉，一定格外温馨。

　　在回廊的某一个角落，立着一个青色的人影，他默默地注视着窗内冷伊舞那张如镜面般波澜不惊的容颜，心中一片寂寥。

　　她……将他当作朋友……

　　可是……朋友是什么？

　　他所背负的一切，使的他没有机会拥有朋友……

　　冷伊舞，是他唯一的朋友。

　　可是他依旧不懂，朋友该做些什么，在她心里他又是何等地位呢？

　　秋风吹入回廊，将秋天的落叶吹到了他的脚边，回旋着飘落，那飘忽不定的样子，就犹如他此刻的心境，迷惘而又有些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