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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章 爱到心痛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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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堡的夜,特别的静。
月光下,一个欣长的人影缓缓地移动着,他一袭红裳,在月夜下看起来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来到冷伊舞所居住的屋前,他轻轻地推,却发现门竟被反锁。
不禁有些愠怒,她早就料到自己会来,所以才故意将门反栓,为的就是不让他入门吗?
她到底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不过是梅花残月扇的附属品,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摆架子!
当日被她赶出新房后,他一直忿忿不平,当时以为她只是在闹小姐脾气,过几日便没事了,却没想到一转眼已过数日,她居然将门反锁。
他才是白家堡的主人,只要他想,她随时可能被驱逐出堡。
难道她不怕吗?
脑海里忽然闪现那日的情景,她决绝地说再也没有洞房花烛夜了。
那时她的眼神,竟是如此冰冷,让他都不自觉得惊了。
夕日只知道顺从的冷伊舞何时变了样,如今的冷伊舞为什么让他又爱又恨?他想狠狠地惩罚她,可是却又不忍心。
那日的伤好了吗?
她会恨他吗?
怀着种种的猜测,他推开了门,用很粗暴的方式,推断了门闩。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了冷伊舞,她一向睡得很浅,因为以前商场上的竞争总让她心烦而无法入眠,所以每当有什么声响,她都会惊醒。
她坐起身,冷眼望着白赤雪。
那两丝微卷的鬓发轻轻地垂在双肩,与初见他时一样,他的脸上一副冰冷的神情,看不出喜悦或伤感,激动或愤怒。
他走进房,那红色的衣料,在烛光下显现出很清晰的层次,从暗红到鲜红,映在她的眼里,竟有些悸动的情绪。
她依旧不动,看着白赤雪缓缓走到自己面前,盯着她的眼,两人的脸在那一瞬间贴得很近,近的她可以看到他面上隐隐约约的胡渣。
那双眼里,什么都没有,平静得让人心寒。白赤雪努力地想要看出点什么,却发现最后失望的还是自己。
收回自己审视她的目光,他走到八仙桌前,点燃烛火,然后背对着她坐下,淡淡地问道“住得习惯吗?”
冷伊舞的嘴角弯起一道苦涩的弧线,“习惯与否,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她是没有选择,既然没有选择,他又何必问呢?
他不禁一怔,指节僵硬,她一定要如此冷淡地同自己说话吗?
为什么不能理解一下他呢?他是骄傲的,不可侵犯的天下第一堡的堡主啊。为什么不能为他的身份而变得顺从一些呢?
“你不该如此冷漠。”他用指责的语气提醒道,希望她可以明白,他是被所有人推崇的,她该尊重他。
似乎冷伊舞并不将他的提醒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地答道“我只是不想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罢了。”
听了她的话,白赤雪的脊背猛地一僵,随即站起身,逼视着走上前,死死地瞪着她冰冷的脸,愤愤地问道“我白赤雪亏待了你吗?”
“没有。”
“那你有什么不满的?”他不懂了,这个女人是怎么了?疯了吗?
“你爱我吗?”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期待,静静地注视着他,那深情的目光,让他不由得害怕得躲避开。
他转过身,没有想到她会忽然转变话题,更没想到她会如此认真地问这个问题。
如果是以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爱”,可是那不过是为了的到梅花残月扇而说的谎话而已,现在的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爱不爱眼前这个女人。
早该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即使答案是“不爱”,她也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去承受,但他偏偏选择沉默。
那就是说,他可能是爱她的,也可能不是。
她以前很钟爱猜测,只是因为可以在猜中后得到胜利的喜悦。
可她此刻却一点也不喜欢猜测,因为她害怕输。
其他事情的输赢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可是感情她输不起……
一阵风吹来,将烛光吹得摇曳起来,那火光犹如冷伊舞内心的希望,渺小而微弱……
又一阵风,它终于还是灭了……
“你将自己藏得太深,深的已经忘记了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她淡淡地说道,“夜深了,回你的藏雪楼吧……”
回头看向她,似乎没有丝毫的眷恋。
难道就不肯试图挽留一下他吗?
这么快就下逐客令,难道他对她来说已经到了如此可有可无的地步了?
黯然地走出她的屋,第一次这么听她的话,并不是他不在乎自己的尊严了,而是觉得她说的没错,他真的把自己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忘记了什么是为了伪装而编造出来的,什么才是真实的想法……
回到藏雪楼,他打开密室的门,慢慢走了进去。
靠着微弱的火光,他穿过一条条长长的走廊,辗转经过几重机关,最后到了一间刻有白家堡家族印章的石室前。
按照一定的方法扭开机关后,大门敞开。
他带着火把走进石室,将火把放置在墙壁上的铜环上,他走向一个一幅山水画前。
掀开那幅画,背后的墙壁上有个暗格。
那里放着一个木盒,上面画的也是白家堡的家族印章。
他深吸了口气,小心地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一本簿子。
拿着那本面上写着白家密录的簿子,他的手颤抖了,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在这里看到了这本簿子,就注定了他阴晴不定的性格,因为他害怕,怕自己失去一切。
这本簿子里记载着他的身世,他并非白家的人,二十三年前,白震威为躲江湖仇杀,于是将自己刚满月的儿子与手下钱东林之子调换,待危机过去时,钱东林却带着白震威亲生的儿子人间蒸发了。
虽然白震威寻找了多年,却始终没有找到钱东林,在此期间,只得让白赤雪代替自己的儿子,稳住白家堡天下第一堡的名声。
后来白震威病逝,年仅十二岁的白赤雪便挑起了整座白家堡的重任,与此同时在密室里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以前的他以为,白震威只是害怕他不成器,所以对他万分冷漠,却不知道自己原来并非白家亲嗣。
这么多年,他并不怨恨白震威,反倒还要谢谢他。
若不是他多年来的冷遇,白赤雪也不会竭尽全力将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好,虽然当初只是为了博得白震威一句微不足道的夸奖,可是待他登上堡主之位后,这些本事便多了另一种用途,那就是稳住他白家的江山,不枉他辛苦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