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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三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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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颗心在你掌间颤抖,我说那心很珍贵,请你捧牢。
你说那是你的心,我将它得到,所以请对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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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宫殿庭院里点起了万盏灯火,阵阵优美的音乐声从宫殿出传出,但在法老主宫殿外的一株洋槐树下,一个青年坐在一群孩子中间,正讲述着西台战争女神的事迹,围绕在他身边的孩子们或坐或趴,都聚精会神地听故事,连手里拿着的面包和水果都忘了吃。
「……然后战争女神打败了那个巨人,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那年升起的金星在女神高举的铁剑背后,闪着无比灿烂的光芒,那一瞬间所有人都高呼战争女神………名马阿斯蓝也是在此时来到女神身边……」
「哇!」「呀!」惊叹声此起彼落。
「好了,今天故事讲到这里。」鲁沙法停下来,含笑地对着这些围绕在身边的孩子说道。
孩子们睁大眼睛,纷纷不满地叫起来:
「不要,再说一个嘛!」
「再一个故事就好了!求求你嘛,鲁沙法!」
「鲁沙法,你说说战争女神跟黑太子的故事嘛!」
「是啊是啊,说给我们听嘛!」
鲁沙法没办好,只好说:「只能再一个哦,否则我会被王妃与夫人们责怪的……」
「太棒了!」孩子们都欢呼起来。
听得聚精会神的荷鲁斯偶尔一转头,只见他新认识的西台朋友抱着贝斯特,坐在一边吃着烤肉,一边逗着怀里的猫玩,显然对战争女神的故事不怎么感兴趣,他问道:「狄鲁,你怎么好像对战争女神的事迹不感兴趣?」随即他拍掌道:「我知道了,你在西台这些故事都已经听过了,所以才没兴趣。」
「呃……」狄鲁张了张嘴,最后说:「呃,对,没错,我听很多次了。」最后不要告诉荷鲁斯,其实那个战争女神啊~~根本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没事就骑着那只阿斯蓝到处闯祸的不老妖怪,而且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妈啦,其中一个就在你前面!就、是、我!
「不过啊,」荷鲁斯忽然整个人凑过来,偷偷在狄鲁耳边问道:「听说因为这样,现任达瓦安娜得到了赫帝族的拥护,还得到珍贵铁矿的开发权是吗?」
狄鲁一个机灵,抬眼注视着荷鲁斯,只见对方金色眼眸里满是认真,他小心翼翼道:「啊,是啊,据说是这样的……」
「果然是这样啊……」荷鲁斯眨眨眼,退回座位上,狄鲁似乎还听见他喃喃自语道:「铁矿啊……打造父王随身宝剑的矿物啊……如果埃及也能拥有这个……」
狄鲁松手让贝斯特离开,然后拿起杯子喝水,却从眼角余光观察着荷鲁斯,只见埃及的第一皇子严肃的神情似乎在思考什么,与其它王子王女沈迷于鲁沙法讲的故事的神情完全不同。他不觉心里想起鲁沙法之前对他说的话,要他在埃及学习如何观察人们,让自己更加了解人心,他觉得有点明白鲁沙法话里的用意了。
看着看着,狄鲁发现荷鲁斯与今天下午见到的埃及法老如此之相像,但是拉姆瑟斯一世的存在却更有压迫感,狄鲁实在难以忘记今天下午见到那个站在阳光中的男人时,心里那种震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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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母后提到拉姆瑟斯一世时,曾说:「当你看到他第一眼时,你就知道他是谁了。」
暗金色的长发,蜜色肌肤的高大矫健身躯,与父皇酷似同样的冷静睿智神情,但那个男人气质更骄傲张狂,尤其当著名的异色双瞳扫向自己的方向时,黄金色的瞳孔似乎笑意满满,但深棕色瞳孔则冰冷的彷佛睨视,彷佛狄鲁的一切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饶是狄鲁,也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头砰砰直跳,不自觉低下头去。
「父皇,他是鲁沙法今年同行的孩子,我们正好一起跟贝斯特玩呢。」荷鲁斯跑过去,向父亲介绍狄鲁。
和望过来的精悍锐利眼神相反,法老的声音是低沈而懒洋洋的,似乎随时都带点玩笑意味:「哦,鲁沙法是西台有名的勇将,不知道他带来的小客人是不是也具有相同的风范?」
一个声音柔和地插了进来:「只要法老的心意始终不变,西台勇士永远是埃及的友人。」
鲁沙法不知何时出现在狄鲁的身后,同样屈身行礼,然后说出以上的话。
然后狄鲁听到法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和:「鲁沙法,今年你来得晚了。」
鲁沙法并没有回答,因为此时王妃与其它侧室们纷纷出宫来迎接法老,狄鲁抬起头来,刚好看法老已经重新戴上冠巾,从鲁沙法身边走过,向他的王妃与侧室而去;狄鲁只见法老那披着华丽披风的背影,英伟强大到足以护翼王妃与侧室们、保卫埃及。
这就是埃及的国王啊,他心里不禁发出感叹。
当他想跟鲁沙法分享看到埃及法老的感觉时,发现鲁沙法也望着法老的背影,神情一瞬间似乎带着难以言喻的情感,随即鲁沙法眼神垂下,从狄鲁的角度看过去,鲁沙法的表情已经重新挂上一贯的柔和笑意。
「鲁沙法,你怎么了吗?」狄鲁握住鲁沙法的手腕。「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没什么。」鲁沙法似乎现在才注意到狄鲁在他身边,他摸摸狄鲁的头:「今晚王妃请我们在宫里用完晚餐再走,我答应了王子和公主们要讲故事,一起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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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鲁!狄鲁!」荷鲁斯推推他。
狄鲁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荷鲁斯在叫他,他连忙装出笑脸:「什么事?」
「你今天留在我的王宫好不好?」荷鲁斯热切地邀请他:「我给你看我的宝贝,你再讲些西台好玩的,有趣的事情告诉我。」
狄鲁摇摇头:「明天吧,鲁沙法说等用完晚餐我们就要回领事馆去了。」
荷鲁斯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父王一回来,我就不能偷溜出去玩了。」
「你可以跟你的弟弟妹妹玩啊。」狄鲁脱口而出,随即看到荷鲁斯神色黯淡下来,
「狄鲁,你只有一个妈妈吧?」荷鲁斯闷闷地说:「所以你不了解,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宫外小孩,第一个朋友。」这时候荷鲁斯,看起来只是一个很寂寞的男孩。
狄鲁了解荷鲁斯话里的意思,法老有很多妻子,她们生养了很多儿女,但是因为后宫的勾心斗角,所以荷鲁斯不能随便和其它王子王女往来。
荷鲁斯又说:「鲁沙法虽然是西台人,但是对我很好,还教我怎么拉弓射箭,可是我一年也只能见到他几天,其它时间里我有好多好多功课要做,连跑去姑姑家玩的时间都很少。」然后他短短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不管当哪一国王太子的功课都很多啊!这一点狄鲁倒是深有同感,一起叹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人原来在这儿啊。」这时鲁沙法显然讲完最后一个了,命侍从将王子和王女们送回各侧室的寝宫后,他走向两人坐着的地方,然后各一手牵起荷鲁斯和狄鲁的手:「荷鲁斯殿下,您该回去休息了,让我送您到宫门口。」
「鲁沙法,你明天还会带狄鲁进宫吗?」荷鲁斯拉着他的手问。
鲁沙法脚步忽然定住了,他立在夜色中一时没有说话,两个孩子仰起头,却见鲁沙法的神情在夜色下隐晦不明,良久才听他轻声道:「等接到拉姆瑟斯陛下召唤时,我就会进宫。」
回到领事馆后,狄鲁很早就爬上床去了,他躺在领事馆的床上,睡眼惺忪的视线里只有窗外棕榈树顶着月亮的模样,猫头鹰窗外发出规律的咕咕声,单调的鸣声让他逐渐进入梦乡。
梦乡里,那个高大华丽的背影又出现了,鲁沙法和他看着那个华丽披风的主人……那个人有一双颜色不一样的眼睛,跟母后说的一模一样呢……对了,明天早上起来一定要用埃及的草纸写信告诉母后和弟妹,说他今天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还见到法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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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半夜,狄鲁忽然睁开眼睛,一些细微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很小声,但还是莫名其妙地令他醒过来了。
他仔细听了一会儿,感觉像是两人低声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人是鲁沙法,另外一个人……声音很熟悉……但是狄鲁一下子想不起来,会不会是之前白天对鲁沙法不敬的那些家伙?难道他们乘着黑夜想对鲁沙法不利?
狄鲁一想到这里,他蹑手蹑脚爬下床,连鞋子都没穿,紧握着匕首偷偷就溜出房门。
鲁沙法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也没有在大厅里。
当狄鲁绕着领事馆走到侧门时,只见鲁沙法和一个人在侧门长廊外的棕榈树下。
他正在跟一个人说话,狄鲁就月光看过去,不过应该是个男人,但棕榈树垂下来的叶子正好遮住了男人的头部,那男人背对着狄鲁,所以狄鲁只看得到男人刚健的双臂,以及在亚麻短裙下的修长结实双腿,是个高大的埃及男人。
但令狄鲁印象深刻的,男人宽阔俊伟的裸露背部,月亮在那蜜褐色肌肤上,反弹出了温柔的月光。
而鲁沙法看着对方的眼神似乎非常欢喜,他轻轻伸出手来抚摸着男人的脸颊,从他的唇型,狄鲁读出鲁沙法在说什么:『唉!你还是这么胡来,连一个人都不带就到这里来……』
男人发出爽朗低沈的笑声,伸手环住鲁沙法的腰:「与你的时间这么短暂,我连一刻都等不下去,何况是等到明天?」
鲁沙法闻言,微微笑开了。
狄鲁从没见过鲁沙法这种笑意,从小他在鲁沙法照料下长大,但也从来不曾见过他流露如此幸福快乐的笑意,可是他现在对那个男人却露出那种笑意,躲在一边偷看的狄鲁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这也让他更想知道,鲁沙法跟这个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鲁沙法会因为跟这男人见面这么快乐?
「在你回去前,跟我去新神殿一趟吧,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回报你让我看到那小家伙。」
「什么……东西?」鲁沙法毫不反抗地任男人吻着自己的嘴唇,轻轻喘气,含糊不地问道。
「一样,与你有关的东西……」
狄鲁睁大了眼睛,不是因为鲁沙法柔顺地仰起脖子,让那个男人抱着亲吻,而是当男人低下头时,男人短短贴在后颈的头发颜色。
相对于蜜褐色的肌肤,亮得彷佛月之女神亲吻其上。
那么亮眼的颜色,他只在一个人身上看过。
喀啦,他后退一步时,不觉踢到一颗石头。
两双眼神同时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当那双锐利的异色眼瞳转过来时,狄鲁一颗心却直往下沈,下午那些人的叫骂声在耳边回响。
连埃及法老的床上也爬得上去,我们哪比得上你厉害!
无冕的西台人王后!
西台的耻辱!
河水冲来了泥土,就如我的心一层一层迭上你的爱情。
爱人啊,只有你的言语,才能在我心发芽,其余不过是砂石。
爱人啊,只有你的言语,才能在我心发芽,其余不过是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