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儿好的》咕咕咕鸽鸽

46、第46章 一件小事

　　和和美美的一顿“下午茶”之后，大家各自散去，许烨一家也回去收拾新的收获，却不想，另一边也有人正在念叨他们一家。

　　破旧的瓦屋略显荒凉，瓦块凋零破碎，泥砖砌成的墙面却依旧屹立不倒，足以见得当年建造时的用心。高大的榕树下，头发已经彻底变白的老人忍不住深深叹息，老了老了还得操心，都是命啊。

　　屋里传来小孩子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似乎还有更小的孩子在一旁懵懵懂懂的安慰，让人心中忍不住一动，莫名染上几分伤心。

　　“路路？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我们就走吧”白发老人咳嗽两声，轻声喊着屋内的孩子。

　　“来了爷爷”，稍大一点的小萝卜头牵着一个小小萝卜头，两个小孩站在一起的画面看着就让人可心，只是可惜瘦了些，脸颊倒还是鼓鼓的婴儿肥，衣服却是风一吹就鼓起来。

　　白发老人扶着榕树粗壮的主干站了起来，左手拄起拐杖，曾经稳健的步伐到了这个年纪也只得顺应时光的变化，略有些蹒跚的脚步缓缓走向稚嫩的两个孩子，摸着林路的头发轻声安慰，“爷爷老了，你要上学的话爷爷送不了你，咱家离学校太远了，你上学的时候就去哥哥家里住几天，一放假我就带着同同去接你，书包收拾好了吗？”

　　小林路乖巧地点点头，额前地碎发乖乖的摆动两下又颤巍巍地留在原地，背上还背着一个大书包，红色花格子书包很耐看，容量也不小，就是旧了些，隔壁家婶婶送给他让他上学用的，小林路很是珍惜，前几天刚刷洗过晾干，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用完之后留给弟弟用。

　　旁边的小林同憋着嘴想哭，只能生生忍住，爷爷前几天和他说了好久，哥哥也安慰自己好几天，可他还是怕，还是会想哥哥，不想让哥哥走之前再看到一个爱哭的小孩儿，以后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要和爷爷一起保护好家等哥哥回来。

　　“咳咳，走吧路路，我们先往大路上走走，估计他们就在路上了”，又抬手摸摸同同的小光头，“同同，你去把帽子戴上，别着凉了，我托你婶子照看你了，要是在家里无聊就去婶子家里找妞妞玩好不好？”

　　小小萝卜头委屈巴巴拽着哥哥的衣角，“爷爷……你们什么时候回家呀？同同在家等你们”，三岁左右的小宝宝这样看着爷爷，奶声奶气还带着哭腔的问着。

　　“同同乖，天一黑爷爷就回来了，爷爷就去送一下哥哥上学，等把哥哥交给许爷爷，爷爷马上就回家好不好？”看着小孙子稚嫩的小脸憋得红彤彤，林山立马哄道。

　　小林同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去屋子里等爷爷回家，天一黑爷爷就回来？”

　　小林路牵着弟弟的手回到屋子里，“你要乖乖地哦，爷爷马上就回来，要是无聊就给猫猫梳梳毛，好不好？”

　　“嗯嗯，我听哥哥的话，哥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哦，我和猫猫和爷爷在家等你回来~”

　　“好！哥哥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你要好好照顾爷爷知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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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兄弟俩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互诉衷肠的话小朋友说起来真诚又好笑，林山站在堂屋门口含笑看着也没打扰，多好呀。

　　等到依依不舍的告别完，林山牵着孙子的小手，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花格子书包，里面鼓鼓囊囊装着要用的生活用品和向邻居大婶借来的课本，又叮嘱了两句，这才转头往村外走去。

　　大狸子村属实算不是什么好地方，当然这里说的是地理位置，土地什么都是很肥沃的，甚至因为人少的原因，绿化越来越好，要不是勤除草，出村的那条小路都能长成茂密的草丛。

　　但是地理位置实在算不上好，四周大山环绕，想出村得跨越三座大山，这还是国家给修了盘山公路的原因，要是搁以前还得自己去山里便打草边找路。

　　林爷爷少年时期就是这般，家里条件算不上好，要想上学只能去山外，家里又没钟，只能和村里的伙伴估摸着时间，月上中天的时候就心里记挂着，睡不安稳，只要一听外面有口哨声便立即翻身背起背篓，和小伙伴们一起翻山越岭去上学。

　　“那时候呀，我们还得随身带着敲蛇棍，山里草大得很，就怕什么时候冒出来一条毒蛇咬你一口，夏天里月亮照在山上亮堂堂的，只是被树荫一遮就没什么了，还好我们一起走的人多，大家一起鼓鼓劲就什么都不怕了，你王爷爷是我们这些人里面胆最大的，当年一个人在前头给我们开路……”

　　离家越来越远，小林路的眼圈慢慢红了起来，林爷爷忙拿孙儿的小手绢出来给孩子擦擦眼泪，又挑着说起自己当年上学的趣事，这才把小孙子哄好，满心都是一幅月夜入山上学的画面，慢慢沉浸在故事情节里忘记了离家的伤心。

　　昏黄的天色伴着晚霞的余晖，乡间的小路起起伏伏，小小的少年也终于早早踏上了离家的路。

　　许大爷家也正是忙乱，大爷爷拄着拐杖教训“孩子”：“白长这么大年纪了是吗？啊？昨儿我跟你说的什么？你现在回来顶个什么用？”

　　许大乐埋头躲避老爹的攻击，“别打了别打了爹，都怪亮子拉着我说话，我借他们家蹦蹦车了爹，咱开三轮车去，指定比摩托车稳定，我拉着您一起去行不？”

　　许光明打完最后一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算你做了件好事，现在就走，不一定都到哪儿了，一会儿你送老林回去。”

　　现在这个天黑的早，虽说有车但还是得快着点，老林家里还有个小孙子，估计没带着，家里也空落落的。

　　当年入伍的时候，就他和林山最是出挑，身高体能什么的都是他俩争第一，退伍之后再没了讯息，要不是他们两家算是距离最近的，估计他们也早没联系了。
　　没想到老林的儿子后面跟随老爹的步子当了兵，一等功牺牲的消息传回来的当天，林山的老伴就脑溢血昏厥过去，还没等到医院就撒手人寰，留下林山带着两岁的孙子。
　　办完丧事，儿媳又早产，强撑着生下只有三斤的林同。
　　等到林同长到一岁，林山也不愿破败的家拖累儿媳，问了儿媳的意愿，托人介绍给了一个富足的家庭，现在的日子也还不错。
　　林山也无意打扰，这次才寻到他这儿。

　　他早劝着老伙计搬出山来，老林不愿意，守着山里的一亩三分地，也守着当年的家，要不是为了孙子上学估计都不找到他门上来的，老了老了，见面的机会也没几次了，这次他一定要劝劝老林，不能总守着过去，日子还长呢。

　　许大伯披上厚厚的军大衣，带上狗皮包头帽，讨好地给老爹也披上大衣，“爹，亮子家地车前面有玻璃围挡，您穿上点衣服，我再带两件厚衣服，到时候给林叔和小侄子用，那我们现在就走？”

　　“走吧，稳着点，山路不好开”，脸上捂着棉口罩，许光明说话声音闷闷的。

　　正要走，响亮的女声从厨房内间传来，“等一下！把这些东西给捎上！”

　　说着，许大伯娘从厨房提出来一大袋子蔬菜，腌好的萝卜泡菜另外找了小袋子装起来，右手拽着化肥袋子，旁边裁了一个小口，一只母鸡的头被固定住，“去林叔家你们也不早说，我把小川给的绿叶菜分了一些出来，还逮了只小母鸡，嫩着呢，留给林叔家里下蛋，吃或者卖钱都行。”

　　许大伯连忙又下车，“都放前面吧，活鸡放后面我怕一会儿挣脱给跑了。”

　　许光明笑着看向儿媳，“还是你想的周到，你林叔家人少，这么多菜够他们吃一个月了。”

　　许大伯娘咧嘴一笑，“爹，你看你说的这话，林叔人好，我们自然愿意对他也好，”家里以前穷的时候，林山住在山里，打着什么好东西就顺路给他们一些，靠着林山也解了不少馋，许大伯娘一直记着情分在。

　　“好了你快回去屋里，把炕再烧一烧，一会儿回来小孩儿肯定冻得慌，”许大伯动作利索，绑好袋子口就放在座椅底下，叮嘱完媳妇就啪地关上门，许光明隔着又摆了摆手，示意赶紧进去，外面冷得很。

　　蹦蹦车一路“突突”过去留下一道道黑烟，在寂静的山林倒是多了几分活力，许光明扶着把手冲儿子吼，“你看着点路，小心前面有人”。

　　“爹！这么晚了哪里还能有人啊？”话虽这么说，还是听话地放低速度，当年老爷子棍棒底下出来的孩子，老爹的话不敢不听。

　　相隔一座山的地方，林山正找了块大石头把小林路放上去，“乖乖，我们在这儿歇一歇，等等你许爷爷他们，老咯，以前一口气爬两座山，现在刚爬完一座山就不行了……”

　　林路忙拍拍爷爷的脊背，打开自己的书包，里面有一个玻璃罐头水杯，费劲儿扭开，“爷爷喝水！爷爷不老，以后我买车车带爷爷走。”

　　“好好好，爷爷等着路路的车”，听着孙儿的稚言稚语和“雄心壮志”，林山不由露出慈祥的笑容，正是小孙儿他们的存在才让自己没彻底倒下去，他还得好好活着，活着看到孙儿们成家立业才好下去见老婆子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