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儿好的》咕咕咕鸽鸽

47、第47章 小孩儿

　　天色逐渐暗下来，北风慢慢开始了自己的旅程，把爷孙俩的棉帽子吹得呼呼，小家伙用手压了压帽顶，仿佛要把帽子和自己的脑袋钉在一起。

　　“风好大呀爷爷”，微眯着眼，小朋友抬头看向爷爷。

　　林山哈哈一笑，“这还不算大呢，等彻底冷下来的时候那个天，冷风呼呼的刮，人脸蛋子都冻得慌，我们走快点，动起来就不冷咯”。

　　往上撑了撑书包带子，林山转过头就看见不远处驶来一辆蹦蹦车，蓝色的显眼外壳和强大的轰鸣声让身边的小林路都不由得往前面张望。

　　坐在车里的许光明也看到了老朋友，毕竟现在这个时间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就这爷孙俩背着行李，很难看不到。

　　笑着摇摇头，这老家伙还是这么要强，不由得摇下车窗探出头去，“哎！前面那老头子！”

　　听到轰鸣声中模模糊糊的喊声，苍老但还是很有劲，林山忍不住笑起来，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爱说笑。

　　小林路疑惑地看来看去，牵着爷爷的手也晃了晃，老头子是谁？是爷爷吗？不会是他吧？可是他还这么小……

　　思考的时间还没过去，轰隆隆的蹦蹦车就到眼前了，只见车门打开，忽然就有一个叔叔和一个爷爷被放出来，那个爷爷拄着拐杖还跑得可快了，爷爷好像也不大对劲，握着他的那只手颤巍巍的，一直在抖。

　　就在片刻间，许老爷子走到近前，伸出手，林山也松开小林路，用力握住那只苍老而有力的手掌，身体前倾，左手用来拍了拍许光明，“咋这么多久没见面你都拄上拐杖，身体还好吗？”

　　许光明忍不住笑，“这都多少年了，退伍都得有五六十年了，可不得拄上了”，说完松开手，仔细端详林山，说起来也就是七十几岁的年纪，寻常老人正该颐养天年的年纪，眉目间却总皱着，形成的褶皱略微显得有些许严肃，却不见愁苦，自有一股豁达开朗之气，这便是很好了。

　　林山忍不住笑笑，许光明还是这么个爱逗乐儿的性格，当时在队里就他爱说话，被班长罚的也不好，因而他们才熟识起来，因为是老乡这么多年也没断了联系。

　　说话间天似乎更黑了，许光明观察完好兄弟的状态，眼神便不由自主的转向那个小小的人影，许家甚久没有新生儿出生了，更别说还是一个乖巧懂事、看着就招人喜爱的孩子。

　　当下慢慢弯腰，顺手掏出自己带的奶糖，“叫啥名儿啊孩子，来，看爷爷给你带的糖”。

　　林路看着抱着他爷爷的怪老头松了手，连忙牵起自己爷爷，本来不打算不知道说啥的，看见奶糖却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微微抬头看他爷爷。

　　林山摸了摸孙儿松软的头发，“收着吧，这是你许爷爷，以后要听许爷爷的话昂”。

　　林路乖乖伸出手接住奶糖，却只是放进口袋里面，小小声说着：“谢谢许爷爷！我叫林路，也叫小路。”

　　“哈哈哈哈，好，那许爷爷以后就叫你小路了。”这孩子长得真是白净，小小一个人还懂事的很。

　　转而招呼林山，“走！去你家里坐会儿，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你大孙子呢，这不得给我介绍介绍。”说着，手也不收着劲了，不容置疑地拉着林山往车上走。

　　林山禁不住笑了笑，“慢点慢点，那我就厚着脸皮邀请你们去家里坐坐，家里这几年没什么变化，刚好同同一个人在家里等着。”

　　说起来让小孩一个人待在家里他也不放心，可是没办法……

　　许光明默默扶了林山一把，又把旁边被带着走的林路抱上车，这次一跨步进去把车门关紧，“走走走，你林叔家里孩子一个人在呢，赶紧去看看，沿着这条路就差不多了。”

　　许大伯答应着，又连忙和林山打了招呼，从口袋里摸出一小袋雪饼递给林路，他要下车的时候袋子里的鸡跑出来了，刚逮住就见人又回来了，这才没能下车。

　　沿着山路返回可比林路他们走的速度快多了，还没来得及辨认自己在路上打过招呼的小树，一回头林路就发现又到家了，刚落地就又看见弟弟站在门口，小跑上去一把抱住弟弟，小脸上洋溢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林同一脸疑惑地回抱哥哥，互相传递的暖意很快让他忘记了这件小事。

　　许光明提着装着鸡的尿素袋子阔步走到门口，摸了摸这个更小的孩子，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来，你们小哥俩分了吃”，推开大门，整洁的院落没有一颗杂草，就是看着干巴巴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使劲拉着林山进了门，“你可别嚷嚷了，这又不是给你的，我特地给孩子带的，你以后捡个鸡蛋还是杀了给小孩儿吃肉我可不管”，旁边提溜着大袋蔬菜和腌菜的许大伯顺势进了屋，找了片阴凉的地方放菜，又把腌菜罐头放在柜台上，默默环绕了一圈堂屋，出门带着俩孩子上蹦蹦车上玩，把空间留给两位老人叙旧。

　　这边许烨也在电话上敲定了蔬菜供货，以后不用紧赶慢赶去市场买新鲜菜了，价钱也合理，干脆先定了一个月的，每天凌晨送过来。

　　“好了没？”李桂香知道是在商量进货的事情，许烨一放下电话就过来问，一看许烨的笑模样就知道成了，也不多问了，“行了行了，去给你大爷爷送油饼和麻花去，让热一热再吃，你大爷爷牙口还行，就是大冷天的油炸的东西放冷了吃对肠胃也不好，你也是，我昨天还看见你吃冷油饼了，咋那么馋呢……”

　　许烨一句话都不敢说，双手接过他娘装好的麻花油饼，“娘娘娘，我去给大爷爷送麻花，我看我爹在门口劈柴火呢，等会儿我回来帮忙昂！”

　　话音未落，人已经到门口了。

　　“跑慢点！灌了冷风进去我看你怎么办！”李桂香也走到门口，看着散落了一地的木柴也顾不上儿子了，当下手脚麻利地开始捡柴火垒起来，最近家里开火的时候多，柴摞都下去的比平常时候要快，可不得多准备着点。

　　大爷爷家里倒是安静，门口的大狼狗安安静静趴在窝里，早早闻见了来人的味道熟悉也不起身，略眨眨眼权当打招呼了，许烨也不介意，蹲在狗窝面前聊起天来，“这个天了你冷不冷？回头我给你带大棒骨回来吃，话说你能生小狗吗？”

　　得不出答案也不要紧，这么冷的天狗也不喜欢说话的，何况许烨一个人也能自顾自说一台戏。

　　门外面静悄地，许大伯娘本来在院子里收风干的白菜和茄子，忽然听见塑料袋的刺啦声，到门口又停下了，怪怪的，打开门一看才发现门口蹲着个和大黑说悄悄话的大侄子。

　　含笑看着，瞧见许烨越问越开心，要不是手里提着东西就差上手抱着大黑摸毛了，“你这孩子，大黑可是个公狗，还没找媳妇呢，怎么了？你们家想养狗了？”

　　许烨被吓了一跳，“哎呀，大伯娘！”这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将塑料袋递过去，“伯娘，我大爷爷不在家里吗？这是前几天做好的麻花和油饼，最好在锅里热一热，再泼一碗油茶，冬天吃点热乎的胃里舒坦。”

　　许大伯娘也没客气，川子做的这些个小零食比她做的好吃多了，尤其是辣口的，吃着吃着泪就下来了，很是够味。

　　“你大爷爷去一个老战友家里做客了，待会儿就回来，他们借了你亮叔家的车去，肯定回来得早，走走走，跟我进屋去，我刚还在想要不要去喊你娘呢”，许烨被大伯娘拽进了屋内，堂屋打扫得很干净，红砖铺的地面也瞧不见一点灰尘，正中央放着一个大盆，里面装着要溢出来的青红辣椒和白菜。

　　“伯娘，你这是要腌辣椒吗？”顺势蹲在大盆旁帮忙挑拣起来，辣椒还没清理干净，少数被太阳一晒就变得软趴趴，散发着一股浑浊的烂辣椒味儿，估计是刚刚放在盆里还没来得及清理。

　　刘兰草（大伯娘）也笑了，指了指盆里的辣椒和白菜，“中午还有点太阳，拿出去晒了一会儿就成这样了，我打算稍微摘一摘，白菜和辣椒腌上一缸，这就够吃一个冬天了。”

　　“嗯呢，咱们冬天也没什么菜，伯娘你腌菜做的好吃，咱俩一起做，到时候我来吃的时候也不心虚！”许烨狡黠一笑，略带些少年人特有的快活。

　　刘兰草哈哈一笑，“这有啥的！你就是不干伯娘还能不给你吃，等腌好了我给你送过去尝尝，也让咱们家大厨品鉴品鉴。”

　　屋内俩人和乐融融，去掉坏了的辣椒，给剩下的去蒂，用大盆清洗三四遍之后水就干净了，刘兰草去厨房烧水，留许烨把另外几颗白菜剥出来。

　　洗好去蒂的辣椒放在开水中略微一烫，捞出来放凉，这一步就得交给时间了，剩下的腌制工作得等到第二天才行。

　　忙完的许烨被大伯娘留下来烤火，正好闲聊听听村里的八卦，聊得火热的时候忽地听到大铁门被推开的咯吱声，刘兰草放下手里的花生拍拍手站起来，“你大爷爷他们回来了，走，咱看看去”。

　　院子里，小小的一个孩子被抱下来，没等走两步，许光明就轻轻抱起小路，“不怕，这是爷爷家，自己家，以后咱就在这里上学啦乖乖。”

　　刘兰草掀开门帘，定睛一看，公公怀里抱了个小雪团，“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都这么晚了，这就是小路吧，快进屋里，外头冷得很”，说着连忙把门帘掀高，示意赶紧进去。

　　看着公公抱着孩子进去，刘兰草把许烨重新推进去，“你也进去和你大爷爷坐坐”，自己去院子里帮忙。

　　许大伯要去还蹦蹦车，也没在家歇，只招呼许烨“小川你别急着回，我等会儿回来的时候跟你爹娘说，别担心昂”，说着便上车“突突”开着走了。

　　许烨也只能再进去了，屋子里暖烘烘的，小孩儿已经被放在沙发上了，脸蛋被烤得红红的，怯怯地捧着一杯蜂蜜水。

　　许光明拄着拐杖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润润嗓子才开口介绍：“小川，这是小路，大名叫林路”。

　　许烨走过去坐在林路身边，摸摸小孩的头发，有点发黄但还是细软的，“小路？吃零食不？”

　　小林路乖乖点点头，突然顿住，又慌张地摇摇头，仰头看着这位陌生的大哥哥，葡萄般的大眼睛被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点，小孩还忍不住眨眨眼。

　　许烨成功被可爱到了，戳戳小林路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蛋，“稍等会儿，哥哥给你拿点小零食来”。